第六章
仿佛洞察了一切政治關係，在其中渾水摸魚的老船長正自在得意地給眼前的“毛頭子”傳授生存之道。
然而，這些經驗在難離介紹船隊的時候莫胡就已經大約猜的差不多了，他問這些不過是想把老頭逗開心，然後再去問真正在意的事情。
這不是什麽權術，也不是什麽心機，舊人類話都這樣，比其他種族多存在了一個宇宙紀元沉澱下來的淨是些拐彎抹角的伎倆。
眼看著老頭開心，莫胡趕緊趁熱打鐵。
“既然如此，網羅來的寶貝不該都拿去賣嗎？為什麽有的東西留著自己用？就算是自我防禦，那麽一尊魔神是不是也太大材用了？”莫胡抬頭望著二船上的那個盎迦國寶，言辭間敲打著老頭。
“好東西當然要留著。跟難麽多勢力打交道，指不定就讓哪給陰了呢？咱隻是想安安穩穩的做生意，可有的人總想斃了咱。裝備好一點，不受欺負。就後麵這個炮，老六一回來就讓改成引擎。”老頭也抬頭看了看那個巨炮，“從此宇宙裏跑的最快的就是我們了！以後那些機密級別的活，我們也敢接。哈哈哈。”
老頭直白的明了自己的原因，甚至具體的未來計劃也講了出來。這樣的坦率反而出乎了莫胡的意料——手裏拿著即將成為宇宙第一殺器的引擎，老頭居然隻是想著用來逃跑，看來是對老頭網羅下寶物的動機多慮了。
莫胡又同樣借口要找安此時躲避了老頭的未來展望，而老頭則是很享受這一通意猶未盡的交談，更加開心的灌了兩口然後繼續享受午後的陽光。
莫胡一直覺得自己其實不應該深入的了解這個船隊的，隨時都會下船的人萬一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恐怕會憑空惹上麻煩。而且，經過此番對話他也想離老頭遠一點，畢竟船隊的首腦如此的開誠布公，多少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得知安此時跟著六隊長進了王城的倉庫，莫胡便掃了興致，在擬獸機械的從拆解現場跟著其他人一起搭夥聊。直到晚上才在六號船上看見了收獲滿滿的一行人。
六隊長很是激動於收獲的奇怪儀器隨時都能研究，同時又抱怨船長老頭催促他趕緊去改引擎……而一邊有有笑的人中就有安此時。
莫胡一眼就能認出她來，不隻是因為同在七隊長那裏共事，還因為龍人在哪裏都閃閃發光，更何況她還是船隊上少有的女性。
就像是從古代書裏走出來一樣，頂著兩隻龍角，卻長著人模樣，短發細腰、四肢結實卻不過分粗壯，一看就是幹練的人。可惜無法得知她到底是什麽樣的麵貌，畢竟就算是臉上也布滿了細的麟片。好在她的鱗片是銀色的，襯托得她雍容華貴。
目光接觸上的兩人似乎都有話要，於是離開了熱鬧的維修船。
……
即使舊人類的禮儀並不與大宇宙相通，莫胡也盡量表現的像個紳士似的邀請女性前往自己的艙室。反而是安此時自覺地拿起了莫胡白領的未開封的酒自己灌了起來。
莫胡也不好意思跟一個雖然不知道年齡但是終歸是女性的人把酒搶回來，隻好直接開啟話題、速戰速決，以求減少酒水的損失。
“恭喜安女士榮升副隊長，德洛達隊長讓我跟你學習，給你打下手。”
“嗯，好。這麽我就算是當師傅的人了。”女人愉悅道，“但是你才來不久就能迅速做到替補，其他人沒意見嗎？”
莫胡早就知道會有這種問題，他並不打算接這燙手的山芋：“七隊長安排的，我隻管聽命令。”
“嗬，真是個老實人。明開始跟我一起翻資料吧，找嵌合技術。”
完，安此時就拎著酒瓶離開了莫胡的艙室。
莫胡則是暗歎：這船隊的人一個個都是壞家夥。她是不是有意順走那瓶酒的事先不考慮，“真是個老實人”這句絕對是在故意諷刺他。
不過，莫胡無所謂這些了，他倒床之後懊惱更多的是沒有酒精而導致的難以入睡。
……
陽光再明媚，拆機聲響再大，也不如從床上拎起來更醒盹。即使是前一夜翻來覆去終於睡著的人，在發掘自己雙腳離地的時候也會突然來了精神。
發覺自己被拎起來的莫胡，睜眼看到的是一隻銀麟覆蓋的手，就明白是安此時在強行讓他起床。
莫胡當即就為自己關門不鎖的行為進行了腦內檢討，同時也驚歎這個跟他一般高的女人力氣居然如此之大。
“你會蛻皮嗎？”不知是沒睡醒，還是探究了一晚上龍人得出的爬行類猜想，莫胡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
安此時不做言語，隻是一撒手教莫胡摔在了地上。很明顯，這是生氣了。
懂得察言觀色的莫胡趕緊閉嘴，溜走一通梳洗之後就跟著安副隊長去大資料庫去了。
相比平時十幾人手的資料庫，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顯得冷冷清清。安此時則是很快進入了副隊長的角色：“從現在起，你就是副隊長替補，記住我接下來的話。”
“副隊長以及替補的職位就已經意味著是船上能參與決策的人了，比起無條件服從指令，你有了提意見的空間，也意味著你要擔當起一些責任。”
“我和你的第一個任務是幫六隊長尋找到資料庫裏的嵌合技術。注意不是普通的嵌合或者銜接，是能夠短時間嵌合所有飛船並且保證折躍時依然完好的嵌合技術。”
莫胡聞言立刻就知道其中緣由了，盎迦炮隻有一台，能升級的引擎隻有主船，剩下的船隻想要不掉隊，隻能嵌合在主船上一同飛行。
“這麽高要求的技術，找不到怎麽辦？”莫胡首先考慮到了最壞的結果。
“果然是個人類，考慮周全。隻是單純的查找資料何必要你來呢？如果找不到，那麽文獻裏有蛛絲馬跡的星球就是我們的目標，你必須把它們標記出來給七隊長進行甄別。”
“如果沒有這樣的星球呢？”莫胡窮追不舍。
安此時則擺出了一副無奈的樣子，仿佛折服於莫胡的周全考量，又仿佛失望於他的悲觀思想。“那你為什麽不把你手裏的圖紙拿出來分享一下呢？狄泰人能造出那樣的引擎，這種技術也應該是有的。”
“巧了，你想要的東西，真沒有。”
麵對突如其來的詰問，莫胡如實回答。安此時裝腔作勢的言語裏滿是不信任加上昨的陰陽怪氣，莫胡心理也是火冒三丈。
“真這麽不信任我，幹嘛要合作呢？倉庫你也是去過的，裏麵有沒有圖紙你不知道嗎？”莫胡似乎有點惱火，反問起安此時來。他知道眼前的人明顯是在給他下馬威。
這反而使得安此時有點算計落空、手足無措了。安此時於是立刻催促起了工作，以避免臉上寫滿了生氣的莫胡反過來挫了她的銳氣。
資料庫的鐵球搜索能力相當出眾，不一會兒就找出了所有的相關圖紙，但是如此先進的科技產物居然沒又審核功能。兩個人頭痛欲裂的逐一的分析比較了一，也沒有找到符合條件的圖紙。
“為什麽不讓機器自己去篩選呢？有這麽強大的搜索功能，智能篩選也沒問題吧？”莫胡望向同樣一無所獲的安此時。
“剛那會來的時候是個智能機器，後來在船長強烈要求下把相關模組給拔了。”
“船長似乎不喜歡智能機械啊。”
“不止是不喜歡，簡直是討厭的程度。”安此時望向那個鐵球一臉的苦笑，“這個鐵球是七隊長極力爭取才留下來的，不然我們找資料得從存儲棒裏一點點的自己去找。”
莫胡想了一下，覺得那個老頭的確能幹出這種事，他的辦公室用的還是電鈴；外出喊話用的還是擴音器，就算是監工用的也是望遠鏡，活脫脫的一個“半原始人”。
“飛船的飛行不也是依靠智能操作嗎？”
“那是船長的最高忍耐線。駕駛模組裏的那個隻是輔助操作，實際的起落還得靠駕駛員。船長禁止一切能自己思考的機器出現在船上。”
莫胡這才發現船隊裏雖然有相當先進的機器，但無論它們的算法回路多麽高級，到最後都是需要活人來把關的——分揀船的回傳矩陣、盎迦大炮、資料庫的機器……看來，老頭跟智能機器之間有過深仇大恨……
思想飄了一光年開外，該拉回來也還得拉回來。即使一下來忙的屁滾尿流卻毫無收獲，兩人也得尋找其他的辦法來實現折躍需要的嵌合技術。
安此時甚至把埋頭研究動燃圖的六隊長給找了過來，詢問他是否能根據現有的這些技術進行改造，卻得到了對方的搖頭回複。
“折躍需要的嵌合技術並不是簡單的螺絲擰進螺帽，也不是簡單的幾份方案的疊加，更不是真的把幾艘飛船焊接在一起就能解決的問題。多少年來，許多人都搞錯了研究方向，想要把許多飛船綁在一起實現一同折躍，但不同的單位就是不同的單位，隻要是外部嵌合的都會被撕碎。”
“那你覺得這種技術應該是什麽樣的呢？”莫胡不禁覺得六隊長也不隻是一個工作坊的老大這麽簡單。
“真正的折躍嵌合技術應該是能讓多艘飛船成為同一折躍單位。”見到兩人表示疑惑，六隊長隻能換個方式來講解，“一般的方法是用折躍艦倉儲飛船，統一折躍。這很簡單實效，但是折躍艦都被大勢力壟斷了，我們這樣的肯定不能使用。”
“那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呢？”莫胡接下茬的本事真是一流，順口就給兜住了。
“還有一種方式就是凝滯鏈。將所有飛船的相對空間鎖在一起，如同橡皮糖裹挾著芝麻一樣，一同折躍。”
能把相對空間鎖起來的技術？要是真的有，那各大勢力不搶起來？莫胡心想。。
“六隊長，這個技術大概不可能找到。您這麽了解原理，要不您抽空設計一下？”就連安此時也覺得這是目前難以觸及的宇宙原則。
“哎……我以前設計過，後來給忘了。”老頭話一出口，居然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