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妖有妖友
床上蹦著一隻小型灰狐,床邊的俊俏公子卻全然不顧什麽儀態的從紙包裏拿出一粒肉包子大口的咬下去。
“我的!我的!”吃飯皇帝大!胡嬈娃絕對不會在吃上讓任何一步!
想當年在南山坡上混日子,她可是打敗了無數想搶她食物的獸與妖,使得天靈山所有獸與妖都知道怎麽欺負胡嬈娃都行,就是不能和她搶吃的!
閃身躲過張牙舞爪撲過來的灰狐狸,崔敖陽突然來了興致,邊滑著輕功的步子躲閃胡嬈娃的糾纏邊大口的吃著包子,直至將最後一小塊包子皮兒扔進嘴裏才停下身形抹抹嘴,然後一臉得意的看著傻了眼的胡嬈娃。
沒了,沒了!她的包子沒了!
“給我吐出來!”氣極敗壞的胡嬈娃一個高竄將崔敖陽撲倒在身下,兩隻狐爪作惡的去扒崔敖陽的嘴,想把他沒嚼完的肉包子摳出來。
崔敖陽沒想到胡嬈娃竟然如此執著,當然不會讓這隻狐狸從他嘴裏奪食,更不願讓那兩隻髒狐爪碰到自己,於是與胡嬈娃扭打在一起。
就在一人一狐在室內的地上糾纏不清時,一個人推開門走了進來,“表哥,我給你拿了點心和……啊!啊……呃!”姚如雪被屋內的景象嚇得暈了過去。
“表哥!”姚如雪驚叫著坐起來,玉手撫著胸口、額上冷汗直冒的掃視著周圍。
“小姐,小姐!您可醒過來了!”丫頭翠寧雙眼含淚的撲到床邊,雙手扶著姚如雪的上半身,“您怎麽突然就暈倒了呢?”
“啊?”姚如雪一時還回不過神來,迷茫的看著哭泣的小丫頭,“翠寧,我暈倒了?”
“是啊,小姐!”翠寧激動地比劃著,“您和奴婢去給表少爺送夜宵,您剛推開門說了半句話就突然暈倒了,嚇壞奴婢了!”想到當時姚如雪像泰山似的向後壓下來,她可是手忙腳亂了一番。
姚如雪用手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總覺得自己有什麽忘了似的,“我……怎麽就暈倒了呢?”
翠寧拿過帕子為姚如雪拭著額上的汗,嘰嘰喳喳的分析著,“難不成是看到表少爺在殺狐取皮,嚇到小姐了?”
姚如雪倒下後,翠寧看到門內崔敖陽正騎在扛回來的那隻灰狐身上。
找不到任何記憶的姚如雪感覺特別的疲倦,喝了翠寧送上來的水後又躺下沉沉睡去。
翠寧在床旁守了一會兒後也熄了燈爬到外屋的床上睡下。
直到屋內的燈滅了,趴在姚如雪後窗上的兩條黑影才悄然離去。
“她忘了哩。”矮小獸形的黑影慶幸地道。
“若不是我及時施了法,她豈會這麽容易忘了?”高個子長發的黑影不屑地道。
“若公子不搶奴家的包子,奴家也不會失了儀態的與公子翻滾在一起。”矮小的獸影含羞帶怯地抱怨道。
咚!暴力公子又是一腳踢在獸影上,不待小獸叫出聲便伸手一拎翻牆而去。
這一高一小、一人一獸的黑影正是被姚如雪撞破戰事的崔敖陽和胡嬈娃。
來送宵夜的姚如雪進門來看到的正是一隻灰狐狸坐在崔敖陽腰間,狐爪和人手在空中劈啪的互搏著,這等怪異的場麵把個久居深閨的小姐嚇得花容失色,疑幻似夢的暈了過去。
在姚如雪倒下、翠寧發出尖叫的同時,崔敖陽和胡嬈娃迅速的換位,狐狸倒在地上裝死、公子手中突現一匕著似在剝狐皮。
叫聲驚動了臨近的仆人,紛紛趕來看個究竟,崔敖陽便說自己正準備剝狐狸皮,血腥的一幕被姚如雪看到,把她嚇得暈倒了。
在趕來的姚夫人指揮下,仆人將姚如雪抬回繡樓,又給崔敖陽倒了熱水,鬧騰的一夜才算結束。
不放心姚如雪的崔敖陽和胡嬈娃又潛進繡樓,在發現姚如雪中了失憶之法後才安心的離開。
回到住處,崔敖陽發現盆內的熱水已經冷透了,但還是脫下衣服打濕帕子擦了一遍身子,若是在長安他必定是一日一浴,但身在外一切從簡吧,雖然姚府願盛情款待,他卻不願麻煩人家。
臥在床上的胡嬈娃還是一副狐樣,大眼滴溜溜地看著露出精壯上身的崔敖陽,本以為公子雖不是纖弱書生,但也不會強壯到哪裏去,誰知道在長衫掩蓋下是一副肌理分明的身子。
嘶!胡嬈娃的用狐爪擦了一下不知不覺滑下狐吻的口水,別開自己的狐首。
“蠢東西,莫非你又垂涎我的身子了不成?”崔敖陽耳尖的聽到了某獸吸口水的聲音,警惕地用長衫掩住身子扭頭看向床上將頭扭向一旁的灰狐。
胡嬈娃的大耳朵向後轉了轉,不情願地道:“公子,奴家的名字不叫蠢東西,是嬈娃。”
“你姓胡?看你半人半狐,莫非父母中有一個是凡人?”崔敖陽擦完身子後套上裏衣,開始解開束發。
“凡人都要有名有姓,想在人間混跡就得有姓,我是狐妖當然就姓胡了。”胡嬈娃張大嘴打了一個哈欠,放鬆身子橫躺在床上。
“切,真是沒有新意,狐狸就姓胡,如果是隻驢精或兔精,就要姓驢或兔麽?”崔敖陽坐在床邊開始脫靴子。
有些犯困的胡嬈娃晃了晃大尾巴,不小心掃到床邊的崔敖陽,“不曉得,我倒認識一隻兔精……他姓白……啊……”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胡嬈娃的眼皮沉沉的落下來。
脫下靴子後,崔敖陽好笑的看著那隻大剌剌占了他床位的灰狐,本想將它掃到地上,但一想到今天也把她折騰得夠嗆,反正她現在是狐形,不妨就憐憫她這一次。
將狐軀向床裏推了推,發現胡嬈娃竟然都沒醒,細微的小鼾聲加上咕噥又睡去。
唉,雖然這隻狐狸精蠢是蠢了點兒,但總算是無邪念,比捉一隻狡猾的妖精在身旁要安全許多,崔敖陽攏好衣襟扯過被子蓋在身上,再次看了一眼沒有動靜的胡嬈娃後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麵向裏側的胡嬈娃偷偷欠開狐眼,心底鬆了一口氣,她還真怕這個喜怒無常的公子踢她下床去睡。
在廚房通房裏睡起碼還有硬炕可躺、紮人的被子可蓋,若是侍候這位公子連床都沒得睡,她豈不是可憐得要命!
梆聲響起,已是夜深。一人一狐安然無事的睡在一張床上。
姚府的小廝咚咚的跑進崔敖陽所住的院子,高聲喊著請崔敖陽到飯廳用早餐,卻隻看到正在整理床被和收拾打掃丫頭。
“表少爺呢?”小廝奇怪地環視了一下房內,並未見到崔敖陽,也沒見著那個撥來侍候的丫頭。
正在疊被子的丫頭不情願的將疊好的被子放進床裏,又仔細的撫平床上的薄褥,撇嘴道:“大清早兒的就帶著新寵出去了,還特意吩咐管家讓我們將房間收拾幹淨!哼,同樣是作丫頭的,有人就是好命!”
丫頭們嘴上說著看不起胡嬈娃,可肚子裏一半的情緒還是妒忌,話裏話外酸氣撲鼻。
小廝脖子一縮,對這些酸葡萄心理的丫頭還是少理為妙,到時候多說一句話惹惱了她們怕是會惹來一身的腥,還是回前院子告訴姚夫人表少爺出門的事去吧。
“怎麽?又出門了?”守在桌前等待崔敖陽一同吃早飯的姚夫人和姚如雪都有些麵色發白。
“是的,夫人。聽收拾表少爺房間的丫頭們說早上表少爺出門時帶著那個新轉給他的丫頭出門,在門口還碰到了管家,讓管家派人把他的屋子收拾幹淨。”小廝畢恭畢敬的如實答道。
“管家知道?那為什麽不來報?”姚如雪氣白了臉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盤碗叮當響,“表哥怎麽如此不識禮數,連個早安都不請的就直接出了門,莫非沒將娘親放在眼裏嗎?”
什麽情啊愛啊的,在聽到心上人帶著別的女人大清早出了門後,心裏的酸水忽忽往上冒,也顧不得大家風範、小姐儀姿,姚如雪忍不住開始責怨起崔敖陽的“無禮”。
姚夫人擺擺手讓小廝下去,然後拍拍女兒的手輕聲道:“如雪,你這拍桌震碗兒的成什麽樣子?若是你這種不淑的舉動傳到你姨母和姨丈耳中,豈不是自拆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