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狐蛟蠻纏
頂著大頭走了幾條街後,嬈娃實在受不了,汗直流、腳很痛,走到一座橋下她就走不動了,幹脆挪到樹蔭下找塊石頭就要坐下來。
“嬈娃別坐。”崔敖陽上前一把扶住嬈娃的手肘扯住她,“你看哪位姑娘隨便席地而坐了?”
嬈娃晃了兩晃半倚著崔敖陽的手臂抱怨道:“公子,我的腳都走酸了,什麽時候才到吃飯的館子啊?”
“快了。”崔敖陽和青鱗互望一眼,隨口說道。
其實,崔敖陽就是故意帶著青鱗和嬈娃在西市逛上一圈,他的目的就是讓那些人看到此時的嬈娃。
嬈娃隱隱感覺出不對勁兒,卻又說不好哪裏有問題,隻好又隨著崔敖陽和青鱗前行。
過了小橋之後又進入一條商鋪林立的街,而且嬈娃發現很多人都在往這邊湧。
“公子,是先吃飯還是先看熱鬧?”青鱗閃開一個橫衝直撞的小童,然後問崔敖陽下一步的安排。
看看已經發蔫的嬈娃,崔敖陽說:“先吃飯吧。”
三個人在街上挑了一間門臉不錯的酒樓走了進去,小二兒馬上就認出了來人正是崔家公子爺,忙上前問候。
崔敖陽點了四菜一湯,又要了一壺酒,三個人坐下來開始吃飯。
因為是中午時分,逛了半天和遊玩了很久的人都開始用餐,吃飯間便開始聊起天來,但話題自然是離不開百花宴。
“你們看了一上午了,感覺這百花之中哪朵最鮮豔啊?”有好事之徒曖昧的笑著問同桌的朋友,引來其他人的笑聲。
“要說這百花爭豔才剛開始,下午才是重頭戲,去西市北側那座大花樓去看才知道哪朵花最美!”
“今年的花樓好像比往年要高要漂亮得多啊。”
嬈娃第一次看到這麽壯觀的花樓……說是花樓,其實是用竹子搭起來的架子,上麵用花朵做裝飾,各色花朵按顏色有序的排列,拚出一幅牡丹圖來,真是獨具匠心的設計。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聚在花樓下,熱鬧非凡。
嬈娃被青鱗和崔敖陽夾在中間,但並不耽誤她東張西望。
花樓下已經站滿了人,好像大家都在期待著什麽,嬈娃也托著發髻擠了上去,崔敖陽和青鱗緊隨其後。
剛擠到前麵就聽到開鑼的聲音,一名穿著藏青短襟的家丁拿著鑼邊敲邊走到台子上來。
“各位街坊鄰裏,我們西市一年一度的盛事——百花宴正式開始了!不管您是達官顯貴、還是販夫走卒,隻要有膽有識,身懷絕技,有心奪得花魁,您就可以參加百花宴的花魁大賽,今年的獎品可是比往年任何一屆都豐厚啊!”
家丁喊過後,台下的人議論紛紛,大多是猜測今年的大獎會是什麽。
等大家猜度的差不多了,家丁又開始敲鑼喊道:“今年百花宴由西市五大老板聯辦,分別是金織綢緞莊崔老爺、萬金閣珠寶鋪的廖老爺、洪福米行的洪老爺、盛發錢莊的包老爺、順鑫酒樓的苛老爺,這五位老爺不但是生意做得好,花也養得好,此次百花宴五位老爺拿出了自家珍藏的名花來供大家欣賞,同時還每人各出二百兩白銀作為三項大賽獲勝者的獎金!”
眾人嘩然,一千兩白銀啊!在富貴人家可能不覺得怎樣,但在普通老百姓眼中那可是一筆大數目!
花樓下分成三種人,一種是笑著看熱鬧的、一種是躍躍欲試的,還有一種就是搖頭歎息有自知之明的。
崔敖陽和青鱗屬於第一種人,看熱鬧的大多是家中富貴或顯貴的人,他們的樂趣就是看別人參加比賽,起個哄看個熱鬧、圖個樂嗬。
真正為獎金參賽的大多是平頭百姓,但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公子哥兒閑來無事湊熱鬧玩上一玩。
嬈娃見人群突然興致高漲起來,她雖然不知就裏,卻也跟著興奮不已。
“才二百兩,我以為今年會出五百兩。”青鱗搖著扇子看著聚到花樓下四張桌子那裏報名參賽的人群。
“對於平常人來說不少了。”崔敖陽負手而立,也望著報名的人群。
“聽說去年奪得花魁的是侯家公子,那個草包也能過三關,真是嚇掉所有人的下巴,據說他把那盆價值九百兩的綠珠牡丹給養死了。”青鱗用扇子敲著嘴角笑道。
崔敖陽也笑了,想起去年三項賽的獎品是綠珠牡丹,所以引得一批不愛錢財愛牡丹的人參加比賽,結果卻被一無是處的侯公子拔得頭籌,所以今年幾個愛花成癡的老爺子才幹脆拿錢出來。
“嬈娃呢?”崔敖陽和青鱗聊了一會兒才發現一直站在他倆中間那個小人兒不見了!
兩人臉色一變,立刻向周圍去尋找,卻根本沒有嬈娃的影子!
嘿嘿!終於擺脫公子和青鱗了!換了裝束的嬈娃一身輕鬆的從巷子裏走出來。
那個墮什麽的發髻實在是壓死人,她才不要頂著那個大頭逛花會呢!趁崔敖陽和青鱗閑聊,她一哈腰托著頭就跑了。
現在她換回雙鬟髻、輕便的短襟襦裙,蹦跳地東看西瞧。
這個沾著芝麻的餅香,買來吃!那個掛著糖漿的一串果子看起來不錯,買來吃!糖炒栗子的香味誘死人,買來吃!
不大一會兒,嬈娃頭上、嘴裏、懷裏都是食物,她的一雙眼睛都眯得隻看到一條線。
順手偷了公子的錢袋果然是明智的作法,一顆小碎銀子可以換很多銅板,幾枚銅錢就可以買到很多好吃的東西!
逍遙自在的嬈娃當然不知道為了尋找她,崔敖陽和青鱗都急出了白毛汗。都擔心她這隻不懂人間世事的小狐狸精闖下什麽大禍。
經過一個糖人兒攤子前時,嬈娃被那個吹糖人的絕技吸引,蹲下來看那攤主把一塊糖稀在鐵板上吹成鳥兒、獸兒、美人兒。
“這位姑娘,看你麵相圓潤、雙目靈動有神,是個有仙緣的人啊。”糖人兒攤子旁擺著一個算命的攤子,頭戴方道帽的中年男子摸著下巴上的山羊胡搖頭晃腦地道。
嬈娃扭頭看過去,發現那個算命先生正看著自己。
“先生是在跟我說話?”嬈娃抽出嘴中的食物問道。
“正是,我正是在說姑娘你的麵相啊。”算命先生連連點頭。
嬈娃好奇的站起身子坐到算命攤子前,大眼緊盯著算命先生問道:“你說我有仙緣?”
“對!對!姑娘是個有仙緣的人!”算命先生一見有生意上門,連熱情地把簽桶推到嬈娃麵前,“姑娘有何求可以搖個簽來算算。”
嬈娃瞥了一眼簽頭染成紅色的算命簽,又看看算命先生,不太相信地問:“你算得準嗎?”
算命先生臉色一正,手指天地保證道:“我從小就在嶗山道觀師從玄磯聖人,悉得他的真傳,我甄神仙的名字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見算命先生吹得神乎奇神,單純的嬈娃也不疑有他,把手中的食物往算命攤上一放,拿起簽桶就搖起來。
一連三次都是同時掉出兩根簽來,甄神仙直搖頭。
嬈娃第四次還是搖出兩根簽來,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從桌上拾起兩根簽問道:“兩根不行嗎?”
甄神仙撚著胡須道:“上天注定啊,姑娘的命運恐怕不一般呐,單簽已不足以解釋你要求的事情,看來很是複雜。”
接過嬈娃手中的簽,甄神仙按著簽號查了解簽書。
“烏雲蔽日風雨行,蛟龍騰雲碧空鳴。”算命先生念著簽語,抬頭問嬈娃,“姑娘求什麽?”
嬈娃想了想往前湊了湊希冀地道:“求與父母團聚。”
算命先生沉吟了一會兒搖頭道:“這支簽是中下簽,前麵這句‘烏雲蔽日風雨行’意味著姑娘你要與父母團聚怕是困難重重,阻礙頗多,又是烏雲蔽日、又是風雨加難,可見並非易事啊。但後麵這句‘蛟龍騰雲碧空鳴’卻又有著峰回路轉之意,表示會有貴人相助啊。”
聽算命先生開始說困難重重,嬈娃的臉一垮,眼圈都紅了,可又聽說有貴人相助,她不禁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