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狐的威力
媒婆的話令崔夫人也為難起來,她沒想到崔敖陽會是這種反應,初聽到消息時還以為兒子終於“正常”了呢。
周萱寧揮揮帕子狀似無趣地道:“敢情我們都表錯了情,敖陽堂弟根本沒看上花小姐。大堂嫂您也太著急了,這讓陳媒婆回去可怎麽跟花夫人說哦。”
此時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時啊?周萱寧的扭過頭與芊兒對望一眼,嘴角勾起興災樂禍的笑容。
蔣儀萍氣得牙根發癢,狠瞪了一眼撇嘴的周萱寧,卻也無可奈何,隻能對陳媒婆道:“麻煩您老人家了,這事兒並不見得就黃了。我那敖陽弟弟恐怕是被我們猜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待我與大伯母與他私下裏談好了再通知您上門。這也是我們想得不周全。”
聽蔣儀萍這樣說了,陳媒婆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喏喏的告辭。
周萱寧撇撇嘴,卻也沒再說什麽,她不想惹蔣儀萍太不高興,畢竟管家的是蔣儀萍,若是惹惱了她,自己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崔夫人拾起被兒子揉成紙團的批字癱坐在椅子上,撫著額頭歎道:“這可怎麽辦?我還以為總算是看到光亮兒了,誰知道還是這個樣子。”
蔣儀萍知道崔夫人在擔心什麽,站起身來走到崔夫人身邊壓低聲音道:“大伯母,您莫要著急,我看要想讓敖陽弟弟收住心,還得先從他院裏那兩個著手才是。”
崔夫人抬頭看著工蔣儀萍,不解地問道:“怎麽著手?你的意思是……”
“公子真是疼你。”綠珠用梳子梳著嬈娃烏黑的長發,邊梳邊羨慕地道。
嬈娃把一顆脆棗扔到嘴裏使勁嚼著,把那顆大棗想像成自己主子的頭,越咬越起勁兒。
早飯剛過,崔敖陽就像踢喪家犬似的將嬈娃踢出了敖園,並且讓他在晚上月亮爬上來之前不準回敖園!
那個萬惡的青鱗明明在月圓之夜沒有盡到職責,卻可以在新修好的敖園裏享受清風、美食、湖水。
其實她不過是狐性大發對公子動了一點點兒非禮的念頭,但也及時的被公子製止了,而且那屋子的房頂被掀開也是為了保護公子不受三隻妖怪傷害才不得已而為之,為什麽最後保護有功的她卻成了被公子討厭的那一個!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嬈娃呸的一聲吐掉棗核兒,悶悶的任綠珠在她的頭頂做文章。
因為經常來粗使丫頭的通鋪房找綠珠,加上嬈娃又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模樣,其他三個“珠”也漸漸態度有所轉變,由最初的酸溜溜到鹹鹹的、然後就是不鹹不淡的、最後就是淡然了。
起碼嬈娃比起前院內房那些自以為侍候主子就身份也高上一等的丫頭來要和善許多,既不會拿架子吆五喝六、又不會道人長短搬弄事非,而且偶爾來通鋪房找綠珠時看到她們在做粗活,還會幫上一把,這博得四個“珠”的一致好感。
“嬈娃,你在姚府真的也是做粗活的嗎?”綠珠有些不相信,因為嬈娃長得雖然不漂亮,但還是很標致可愛,比起她們四個“珠”的五大三粗來不知道要纖細多少倍,最差也能混個在前院端茶倒水的丫鬟做做啊。
撥著小筐裏給主子們盛盤奉上挑剩下的小棗,嬈娃挑了一個自認為是比較大的在身上蹭了兩下又扔進嘴裏。
“是啊,我以前在廚房做粗活,劈柴、擔水、扛菜……樣樣都做,如果我不做好這些就會被趕出府了啊。”嬈娃認真地掰著手指頭說給綠珠聽,“而且姚府裏隻有我一個粗使丫頭,也沒有這裏這麽大。”
綠珠仔細的把嬈娃順滑的發絲繞了一下用絲帶打扣係好,滿意的看著自己在嬈娃頭頂編盤的發髻。
“現在你總算是熬出頭了,做了公子的丫頭,也不用做粗活了,一定要好好的珍惜,也為我們粗使丫頭爭口氣,誰說我們就不能做些堂麵上的活計,是不?”綠珠拿出一麵刮花的銅鏡遞到嬈娃手裏,“看看我盤的發髻,也不比那些服侍奶奶和小姐們的內房丫頭差吧?”
嬈娃舉著銅鏡左看右看,還不停搖動頭部讓頭上的發帶飄動,“真是太漂亮啦,綠珠姐姐你手真巧!”她可是隻會隨便變化個發髻就算了,也是馬馬虎虎不甚精致,自己的頭發經過綠珠的巧手一梳,變得服貼又襯臉形。
綠珠得意地拍拍手叉腰笑道:“那是當然,將來我在崔府的契約滿了,出了府就謀份給人梳頭的活計,也不賣身做奴了,自己給自己做主……”再找個好郎君,兩個人一起勤勞度日,綠珠隻是心裏想,但嘴上卻沒好意思說出來。
嬈娃站起身在小跨院裏跑了一圈,看到耳旁絲帶飛舞,她開心得不得了,發出銀鈴般的咯咯笑聲。
綠珠站在一旁看著嬈娃高興的模樣也跟著微笑起來,仿佛看到自己將來真的可以成為一個成功的梳頭婦人,姑娘、少婦、新娘、貴婦都可以在她的手下變得開心、漂亮。
嬈娃穿著百花宴那天穿的衣服,戴著崔敖陽送她的首飾,在樹旁、井邊、假山石間奔來跑去,乍眼看去倒像是這府裏的小姐,而非一個丫頭。
綠珠和嬈娃光顧著偷閑的開心,兩個都沒注意到從院門口經過的兩個人走過後又折了回來。
這兩個人可能是聽到笑聲便好奇地駐足窺探,扒著門縫向裏一看卻再也挪不動腳步。
秀發飄揚、媚眼如絲、紅唇若櫻、纖盈如仙的華衫少女在院子裏飛舞,臂上的彩色飄帶隨著她的奔跑和微風而飛揚起來,恍然間猶如仙女落凡塵、精靈現眼前!
咣!院門被人用力的推開撞到院牆上,使院裏享受自得其樂的兩個丫頭受驚的向門口看去。
隻見兩名藍衣少年站在門外,似乎也被院門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們驚慌的退後兩步,本是懸在空中的手快速的背到身後,顯然兩個人不小心推開了院門。
嬈娃跑到綠珠身邊打量著門外的少年,然後小聲地問道:“綠珠姐姐,你認識他們嗎?”
綠珠也仔細地看了兩眼後搖搖頭輕聲道:“不認識,看樣子是讀書的書生,但是怎麽跑到這裏來的呢?”
兩名少年穿著藍衫、頭戴儒生帽,怎麽看都是該在學院讀書的學子,而崔府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人出入。
“你們……你們是人……還是妖!”少年中個子稍高一點的一個抖著手指質問著院內的綠珠和嬈娃。
嬈娃一聽到“妖”這個字就嚇得汗毛倒豎,這兩個少年穿的衣服與道士穿的也有點像呢,莫非他們是學道的人?要不怎麽開口就問是人是妖?
綠珠卻是臉一往下拉地反問道:“你們又是什麽人?在崔府裏隨便亂闖?什麽是人還是妖的,什麽意思?”
兩名少年畏縮的靠在一起,個子稍矮一點兒的壓低聲音另一個道:“夫子說過,萬事皆以禮為先,用何種顏色對他人說話,亦換來他人何種顏色對待,剛才佑弟你說話太沒禮貌了些,看那個女人臉色也不好看。”
高個少年一聽自己的兄弟這樣說,臉上稍露輕蔑之色地道:“在這種偏僻院落裏晃的女人,不是妖就是府裏的丫頭,我是主子用這種口氣說話也不為過。”
少年的話被綠珠和嬈娃聽了去,綠珠納悶地看著兩個少年,在腦海中搜尋了半天府裏主子的容貌,但卻從沒見過這兩個少年。但她是粗使丫頭,向來去不得前院,即使是逢年過節發個紅包也是管家或婆子代領,除了主事的大奶奶和二奶奶之外,連表小姐都不常見到,若是不認識府裏主子的親戚倒也說得過去。這兩位小爺也許就是府上哪位主子的親戚來串門也有可能。
綠珠畢竟是在崔府裏呆了幾個年頭的丫頭,禮數還是曉得的,上前輕輕福身施禮後站起來低頭道:“不知道二位公子是哪個院子裏主子的客人,怕是迷了路吧?這裏是後跨院兒,洗衣晾菜的地方,兩位公子沿著右邊的甬道……”
“果然是府裏的丫頭!”個子稍高的少年一拍手,得意地朝身邊的少年道,“大哥,我猜得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