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媒(3)
“夠了!”崔敖陽喝止小廝轉述著道聽途說的謠言,“我們回去!”
崔府敖園裏一派肅穆,以崔夫人為首的一票女眷們占據了整個院落,幾個麵相凶惡的婆子裏手裏拿著粗細不等的木棍站在一旁。
蔣儀萍和周萱寧麵色各異,前者是怡然自得的看著下麵一站一跪的兩個人,而後者則是氣惱的咬著下唇斜睨著蔣儀萍。
崔夫人麵色陰沉地瞪著跪在地上的嬈娃,又看看傲然而立的青鱗,不悅地開口。
“你們的主子忙,對你們自然也是疏於管教!平日在府裏沒規沒矩的就算了,好在沒有出去丟我們崔家的臉。但規矩可以學得不精,但這禮儀廉恥可不能不顧!你們倆趁著主子不在家,彼此間勾三搭四、眉來眼去還罷了,竟然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主子的院落裏大剌剌的欲行苟且之事……實在是……實在是下作!”
崔夫人義憤填膺地怒斥著嬈娃和青鱗。
崔夫人和蔣儀萍得知嬈娃又被崔敖陽接回來後,就覺得當初嬈娃離開的事蹊蹺。
蔣儀萍懷疑是崔敖陽實行的緩兵之計!因為百花宴那天崔敖陽把嬈娃打扮得如花似玉、分外的美麗,又為她討公平的當街怒斥花小姐的貼身婢女,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不同尋常的袒護。
把嬈娃送走可能是避避這過於明顯的偏寵風頭,讓崔夫人無話可說,待風平浪靜後又接了回來。
崔夫人越想越覺得蔣儀萍說得有道理,就怕嬈娃這個丫頭迷惑了主子,現在她可是特別中意花家小姐這個兒媳人選,絕對不能讓低賤的丫頭在府裏作祟!
拉著蔣儀萍到敖園來準備給嬈娃些“忠告”的崔夫人剛穿過回廊就碰到了周萱寧。
這個二堂侄媳興衝衝的說自己知道青鱗師傅戀慕的姑娘是誰了,又酸溜溜地諷刺蔣儀萍別白費心機雲雲。
周萱寧沒個心眼兒,蔣儀萍別有用心地問青鱗喜歡的是誰,她就竹筒倒豆子說是嬈娃。
崔夫人和蔣儀萍聽了都有些吃驚,同時崔夫人也很生氣,料定嬈娃是個迷惑男人的狐狸精,不但迷了主子處處維護,還吸引得武師對她戀慕!
周萱寧並未看出任何不對勁,還跟在崔夫人和蔣儀萍身後嘰呱說個沒完,並主動上前幫崔夫人推門,就恰巧看到嬈娃和青鱗的唇因為扭扯碰到了一起,這種有傷風化的舉止當然無法容於崔夫人這個長者的心中。
立即讓蔣儀萍的貼身丫頭香兒和周婆子去叫傳話的小廝、負責管教丫頭下人的婆子拿了家法來敖園。
周萱寧見這陣仗當時就傻了眼,本以為嬈娃與青鱗之間若是有什麽,崔夫人應該高興才是,畢竟嬈娃若是青鱗喜歡的姑娘,自然就不會與崔敖陽有牽扯。但崔夫人氣憤的表現令她不解,蔣儀萍的得意更是讓她惱恨。
嬈娃伏在地上不作聲,崔夫人在門口的一聲怒吼就讓她嚇得站不穩,青鱗好心扶住她卻也被崔夫人罵得狗血淋頭。
崔夫人氣鼓鼓地訓斥著嬈娃不要臉、不知羞恥的勾搭男人,竟然在主子的院子裏亂搞雲雲,聽得嬈娃糊裏糊塗,不明白崔夫人在氣什麽、又在說什麽,但有句話她可是聽得心驚肉跳。
“你這個狐狸精迷惑了主子還不夠,竟然做出這種淫-亂的事髒了我們崔家,我不用家法好好教訓你一頓難以服眾!若是每個丫頭都像你這樣一邊想著貼上主子,又一邊與主子身邊的人亂搞,豈不是亂了套!”崔夫人手指顫抖地指著嬈娃罵道,“狐狸精!騷蹄子!給我把她架起來!”
嬈娃對那句“狐狸精”特別敏感,聽得汗毛倒豎、心肝亂顫。
青鱗自認沒做錯什麽,自然也不會跪、不理會崔夫人的氣惱,但因為嬈娃乖乖的跪伏在地上,他怕這隻蠢狐狸精吃虧才沒有甩袖離開。
上來兩個如狼似虎的婆子就要扯嬈娃的手臂,青鱗一揮手將那兩個婆子掃得坐到地上,引得女眷們發出驚叫聲。
“夫人,您誤會了。”青鱗淡然地開口,看了一眼像球一樣匍匐在地的嬈娃,嘴角扯起一抹厭惡地笑痕,“我與這笨丫頭根本沒什麽奸情,方才您看到的隻是碰巧我們撞到一起而已。”
太難得了!嬈娃差點飆出淚來,青鱗這個冷酷的黑蛟精竟然會幫她說話啊!而且還是這種他一向不屑的解釋!要知道,青鱗絕對是那種得到幫助不感恩、受到恩惠嫌麻煩、得罪一次悔一生的狠辣角色啊!公子崔敖陽下棋總是輸給青鱗,玩到惱處有過幾次毀掉棋局的事,結果青鱗一聲不響的出門去茶莊訂了兩大罐貴死人的好茶讓人送到府裏,當然結帳的是崔敖陽……
“嗬嗬,青鱗師傅何必急於撇清關係呢?”蔣儀萍嗬笑出聲,眉眼間淨是算計的光芒,“您與嬈娃丫頭的這一撞也真是太巧了,人家是撞頭、撞肩,你們兩個卻是嘴撞到了一起;別人是撞得四腳朝天,可你們卻撞得緊緊摟抱在一起……嗬嗬,真是太讓人覺得奇怪了。”
崔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怕是想到了之前的那一幕,令她這個當家主母麵上無光、光火異常!
“青鱗師傅,我念你一直照顧和保護陽兒,又教他些武功強身壯體的恩德上,今天這件事我不追究您的德行是否有失,錯也就錯在我們府上的丫頭管教不嚴亂了風氣。所以,我希望您不要插手我教訓這丫頭!”
青鱗是崔家的“恩人”,因為月圓之夜他的職責就是保護崔敖陽,這使得崔老爺和崔夫人高看他一眼。
周萱寧看著青鱗陰冷的笑容和崔夫人扭曲的麵容對望著,而蔣儀萍則是一臉莫名興奮地樣子,她不禁有些急了。
“大伯母,若是青鱗師傅真的與嬈娃有感情,兩個人想相守在一起,這又有什麽不好?這樣您就不用擔心敖陽堂弟與這丫頭有什麽了啊!”坐在右手邊的周萱寧用帕子掩嘴輕聲地對崔夫人耳語。
崔夫人扭頭瞪了一眼周萱寧,咬牙道:“淺薄!”
周萱寧第一次見到大伯母露出這種威嚴、凶惡的麵目,嚇得向後倒向椅子,嘴唇微抖的捏緊自己的帕子。
“若是府裏麵的丫頭都與男人私定了終身,那還得了!”崔夫人斥責周萱寧想事不周,說明自己生氣的原委。
“大伯母說得對,我們崔家雖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但也不是小門小戶的貧寒之家,這種下人私訂終身的事若是泛濫下去豈不是亂了套!個個都做苟且之事,那我們崔家以後還怎麽開門見人呐!”蔣儀萍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到好處能讓所有人聽見地嬌聲道,“萱寧妹妹莫要心慈麵軟,該教訓還是要教訓的!”
哼!嫌棄我家表妹,原來是看上這麽一個下賤的丫頭!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否鴛鴦成雙、雁成行!
青鱗懶得聽女人拈酸說些不明不白、夾槍帶棍的廢話,他彎腰一拉地上的嬈娃把她勾在自己的臂彎,“我們走!”
“嗯……好……”公子說過,在敖園公子爺第一大,青鱗第二大,公子不在要聽青鱗的話,嬈娃扭頭看了看其他作吃驚狀的女眷們,把頭埋進青鱗的肩頭處輕聲道,“我哪兒做錯了?”
“哼!”青鱗冷哼一聲沒答她的話。
青鱗和嬈娃又親昵的摟抱在一起的場麵,令身處敖園的女眷們大驚失色,年輕的丫頭們都捂著臉從指縫處偷看,婆子們撇嘴啐口水,蔣儀萍和周萱寧用帕子擋著半邊麵用一隻眼睛窺視著,崔夫人則氣得直撫胸口。
“放肆!你們還不快分開!”一直跟隨在崔夫人左右的黃婆子替主子站起來怒斥青鱗和嬈娃,“夫人一直不處置你們是想等公子回來後再定奪,你們二人怎麽愈加放肆無忌起來!”
崔夫人擺擺手氣短地道:“罷了!罷了!等他們主子回來親自管教!我倒要看看陽兒是怎麽處置這兩個寡廉鮮恥的男女!”
崔敖陽剛踏進府門,就看到仆人們正交頭接耳的議論著什麽,但看到他和崔明進來後又都閃避開,他眉頭緊皺地大步朝自己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