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死婢
“怎麽還叫老爺和夫人,該改叫爹和娘了。”崔敖陽點了嬈娃小鼻尖一下笑道。
這樣稱呼感覺怪怪的,但嬈娃也沒有申辯,因為她想起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上次虎後突然出現時提到已經知道母親冬寶的下落,可因為虎後一心想做媒就把這件事擱置在一旁了。現在想起來,嬈娃心裏有些酸酸的。
“為什麽不高興?不喜歡這樣稱呼我爹娘?”將嬈娃拉到身前,崔敖陽看著嬈娃黯然的小圓臉,用手指往兩旁拉了拉她的頰肉道,“不喜歡就還叫老爺和夫人好了。”
見崔敖陽誤會了,嬈娃連忙擺手解釋,“不是的,相公!我隻是……隻是想起我自己的爹和娘,現在還不知道他們的下落。”說到這裏,嬈娃的眼圈紅了起來。
在天靈山遭過一次雷靂,所以嬈娃過往的記憶有些缺失,僅僅記得小時候爹娘的疼愛和突然某一天父親的一去不回、母親去尋也未歸,具體的情節她有些模糊了。虎王歸山後也粗略的講述了一下初雲和冬寶的事,基本上結論就是狐仙初雲被仙山上的神仙扣住不讓回來了、狐妖冬寶去尋夫結果被凡間的法師給收了!
身為初雲和冬寶的獨生女,嬈娃肩負著救出父母的重任,可她蹩腳的法術卻連自保都成問題,經過虎王、虎後、狐族長老狐婆婆的討論,決定讓嬈娃到凡間來吸取男人的精氣,以達到快速修煉成功的目的……
崔敖陽皺著眉頭聽嬈娃說完整個經曆,半天沒出聲。
“相公,我沒想到虎後會安排我嫁人,我也曉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但我真的很想去救爹和娘,讓我們一家早日團圓。”嬈娃抹去眼角的淚珠仰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崔敖陽。
崔敖陽輕笑出聲,弓起手指輕彈了一下嬈娃的額頭罵道:“什麽雞呀狗呀的啊!你相公可比雞和狗強多了,要比喻也用鳳與龍才對!”
捂著額頭撇嘴的嬈娃不敢頂撞,隻能猛點頭認同崔敖陽的話。
自己的嶽父和嶽母來頭都不小,一個是狐仙、一個是狐妖,而嬈娃身後的那票“親戚”更是令人咋舌。
抽空問了一下同是妖族的青鱗,天靈山到底是什麽地方,那裏的妖又有什麽與眾不同?
在崔敖陽答應以兩罐上好雲霧龍井茶酬謝後,青鱗才慢條斯理地把天靈山的來曆及山上眾妖有何不同詳細地對崔敖陽普及了一下。
初雲是早就修練成仙的狐狸、冬寶是因機緣而入山的狐妖,如果說他們這對狐狸精夫婦是外來者,那嬈娃可是天靈山生、天靈山長的狐狸精,也就是青鱗口中那隻“一出生就沾了仙氣兒的妖”!
他的小妻子是小狐仙!再不成氣候也是天生的小狐仙!
摟著妻子進了自己的院落,關好門後靠在門板上,崔敖陽輕吻著嬈娃軟軟的臉蛋低喃道:“其實我和虎後已經約好了,這個月月圓之後就商議營救嶽母之事,隻是怕你沉不住氣所以沒有先告訴你。”
“咦?真的?”嬈娃閃亮著金眸興奮地看著丈夫,進了敖園她就不再掩飾自己狐狸精的身份,因為狐狸的金色眼眸在晚上視線比較清楚咩。
“當然是真的。”崔敖陽肯定地點點頭,微笑地看著高興的嬈娃。
真是奇怪,原來小狐狸精高興他也會開心,是從什麽時候起見不得她傷心和為難的呢?崔敖陽對自己的溫情一麵感到訝異。
即使是對生養自己的父母他也是尊敬多過親情,那種天生的疏離感也曾令他迷惘過,後來隻能歸結於自身體質的怪異實在不像是正常凡人結合所生下的凡人孩子,也許就像青鱗所說的那樣——他可能是吞了崔氏夫婦真正孩子的妖胎!
所以,崔敖陽一直懷著愧疚地善待著“父母”,如果哪一天他恢複了記憶和妖力離開崔氏夫婦,起碼也曾盡過一個作兒子的孝順。
如果說崔家除了蔣儀萍對嬈娃嫁進來心懷不滿和揣測之外,還有一個人也氣得心肝脾肺的疼——周萱寧的貼身丫頭芊兒!
本想著踢走嬈娃,好給自己勾引崔敖陽創造機會的芊兒沒想到現在連一點兒機會也沒有了,人家嬈娃直接從丫頭晉升為少奶奶了!而且還曝出一大堆有權有勢加有錢的親戚,她芊兒一比就連隻螞蟻都不如了!
如果崔敖陽不娶妻,好歹芊兒還有成為通房丫頭的機會,現在公子爺身邊有了正妻,接下來再進門的就是妾,可這妾室之位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坐上去的,像芊兒這種府裏的丫頭就算是給主子陪了寢,也不見得撈上一個“妾”位,搞不好還容易被主子厭惡給賣出府去!
憤憤不平之餘,芊兒也疏忽了對周萱寧的侍候,給主子梳妝時一根籫子紮到周萱寧的頭皮上痛得她嗷嗷叫,回手就給了芊兒一個耳光。
“小賤人!你想害死我啊!”周萱寧被弄痛氣得跳起來,順手從桌上摸起一根銀釵捉起芊兒的手臂就紮,“死丫頭!這兩天你就心神不定的樣子,打翻了我的羹湯、摔碎了爺的鼻煙壺、我說大堂嫂的不是時大伯母從身後過來你都沒看到……你還能做什麽?現在給我梳個頭還用籫子紮痛我,你這個小賤人思春了怎地!”
周萱寧下手很重,紮得芊兒哭嚎起來哀求著,“二奶奶饒了我吧!我隻是不小心……”
“不小心?我倒看出你的一肚子壞水和發臭的妄想心思了!”周萱寧見芊兒的衣袖上滲出血跡來就停了手,她也不想惹來虐待丫頭的惡名,氣哼哼的將籫子扔到梳妝台上瞪著芊兒罵道,“當初你給我出招對付大堂嫂,卻稍帶上要整治嬈娃,幸虧我沒有全然按你的計劃去行事,否則今天提心吊膽在崔家過日子的人就得換成是我們這一房了!你個死丫頭,昨兒晚上發現你對敖陽堂弟戀戀不舍、含情脈脈的目光我才驚覺,原來你惦記的是敖陽堂弟!小賤人!”
越說越生氣,周萱寧又重新拿起籫子紮了兩下芊兒。
“二奶奶……嗚……二奶奶您誤會奴婢了……”芊兒跪在地上哭泣著。
“誤會?”周萱寧從鼻孔裏不屑地哼出一聲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穿著繡鞋的腳丫子在芊兒的臉前顫著,“芊兒,其實昨天晚上我就問過府裏的陳媽了,她說你以前在奴婢通鋪院子裏時就和幾個不知深淺的丫頭聊過什麽通房丫頭的事兒,當時因為這事兒還被陳媽用戒尺給教訓了一頓,是也不是?”
芊兒驚聞自己過去的醜事也被周萱寧知道了,嚇得用膝蓋蹭到周萱寧身前哀求道:“二奶奶,奴婢是真的想幫您在崔家站住腳啊,絕對沒有私心!您要相信奴婢啊!”
推開芊兒的手,周萱寧厭惡地照著銅鏡推推頭發,“本來我是想下午陳媽給我調來新丫頭的時候再和你說,但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煩!你回通鋪房吧,陳媽會給你安排新的事作。”
原來,周萱寧知曉芊兒的心思後馬上就決定要趕芊兒走,留這樣一個暗戀著崔敖陽的丫頭在身邊豈不是自找麻煩!若是芊兒惹出什麽事來,勢必會影響到崔益陽和她在崔府的地位與生活,這種禍患當然趕得越遠越好!
“二奶奶……二奶奶……”芊兒一聽周萱寧的話哭得岔了氣的撲倒在地上,“您饒了我吧!芊兒一定好好侍候您,再也不會出錯了!也不胡思亂想了!”她不想回到通鋪房去做那些低等的丫頭,她更受不了通鋪房裏那些丫頭們嘲笑和看好戲的目光及冷言冷語!
周萱寧不理芊兒的苦苦的哀求,站起身走出房門喊著自己院子裏的李婆子,“李媽,你看著芊兒收拾好她的東西,讓她快些離開益園!”
“是,二奶奶。”一直站在外麵聽到芊兒哭聲的李媽應了一聲,然後低頭走進裏屋。
任憑芊兒哭哭啼啼也不能改變周萱寧的心意,她隻好在李媽的看管下簡單收拾了自己的兩三件衣服和隨身的東西,朝周萱寧拜了兩拜後哭著離開了益園。
李媽隻把芊兒送出益園的大門,然後就在她的身後“嘭”的一聲關上了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