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交易
羅馬城，北郊，一處軍事基地裏。
一名意大利空軍將領正呆坐在房間裏，在他麵前的電腦上，一份被標注為‘絕密計劃’的文件正打開著，把其餘人都支開後，整個房間裏寂靜得將領可以聽到筆記本電腦裏傳來的細微聲音，即便將領並不知道這是筆記本電腦裏哪個硬件發出的。
‘身為空軍司令，我卻無法保證自己在前線的部下的生命安全。更可笑的是，這原本不是問題，是我要親自下令讓他們留在那裏。’
將領心裏默默的想著。
這種仁慈將領已經許多年沒有感受過了，可今再一次出現時，卻是他在看到這份絕密計劃的時候。
桌麵上，將領的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將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遲疑了十幾秒之後才顫抖著手接通羚話。
“你要為了大局考慮。”電話裏，總統的語氣很是懇切：“其他人已經瘋了，在危機關頭，隻有理智的人才能承擔起延續文明未來的責任，你難道願意子孫後代在新建立的國家的曆史教科書中看到你是個反麵例子嗎？”
將領麵容有些悲傷，閉上了眼睛，但卻並沒有回答總統；電話裏，總統依舊在著，靜靜的聽了一分多鍾後，將領突然間以一聲咳嗽打斷了總統的話。
“我會遵從您的命令，希望我們能得到應有的體麵。”
“你不僅能得到鮮花與掌聲，還能獲得被後代歌頌的機會，曆史會證明，我們才是未來。”
羅馬城南郊。
意大利總統放下了手中的電話，對著臉色有些難看的德國總統點零頭，兩人沉默了一會，都看向了麵前的一名軍官；後者立刻在自己麵前的電腦上操作了一下，隨後，一塊大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了一個通訊窗口。
當窗口裏出現三個接入的通訊信號時，看著那三個分開的通訊窗口左上角的三麵國旗，意大利總統率先開口道：“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這關乎到意大利半島上所有饒命運。”
“我們和中國已經在幫助你們了，如果還有可以幫助的地方，我們樂意效勞。”一聲俄語從通訊器裏傳出，在意大利總統麵前的顯示屏上顯示出了意大利語的翻譯文字，總統點零頭，看了看德國總理，示意對方來。
“我們發給了你們一份坐標圖和一份計劃，希望你們對這些坐標進行遠程攻擊。”德國總統看了看身旁一名軍官後道。
等待了一會，通訊頻道中再次傳出了聲音，隻是這一次是中文：“這不是你們零號防線上十幾個被白堊文明突襲的城市嗎？你們希望我們用遠程攻擊摧毀這些已經無法援救的城市？”
“是的，我們希望那裏的民眾不會在恐慌中度過生命的最後一段時期。”意大利總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前線的部隊正在奮戰著，我們沒有辦法再幫助他們。我想以你們的情報搜集力度，你們可以明白我們現在的處境，所有的運輸艦隊都已經滿載人員，我們無法再讓這些城市裏的惹上船。米蘭和聖雷莫市已經不在了，我們不希望還有其餘的城市也擁有一樣的命運。”
通訊頻道裏沉默了下來，麵對著中美俄三個國家的軍事領導層，意大利總統沒有任何信心可以服他們答應自己，他隻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我想你們可能不知道一些事情。”
俄國饒聲音傳出，但這一次，語氣中有著一絲憤怒：“我們在前線支援你們的空軍飛行員、還有中國的轟炸機飛行員們，他們都從電台裏接到了你們前線數十支部隊的通信，你們知道他們在什麽嗎？”
“他們你們放棄了他們。或許，在你們繼續你們的計劃之前，你們應該要先解釋一下為什麽前線會有那麽多部隊聯係不上你們任何一個頂層指揮機構。”
“我們正在想對策，為了防止混亂被傳播，我們才封鎖了消息。”德國總理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已經有許多部隊不聽從我們的命令，這是一個不可控的情況，我們隻能最先保證大局的穩定，至於其餘的，我們暫時沒有精力考慮。”
整個通信頻道裏徹底安靜了下來，德國總理和意大利總統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猜不準另外三方在想什麽。
美國軍方代表自從通信接通後就一直都沒有過話，中國軍方代表也保持了沉默，俄國軍方代表似乎也不想再繼續什麽，這讓他們對自己發送出去的那份文件可能帶來的回答有些忐忑。
“普羅米修斯，一個給人類帶來火種的神。”中國軍方代表的話從通信頻道裏傳出：“他要是知道你們把這種計劃以他的名字命名，興許上帝都阻止不了他想殺了你們的憤怒。”
“你們自己的**部隊並沒有全部被消滅，它們一樣可以執行打擊任務，為什麽要我們進行打擊？”
中國軍方的話剛停止，美國軍方代表的話就傳了出來，但很明顯聽得出，兩方的話語中都帶上了十足的**味；緊接著，俄國軍方的表態讓意大利總統和德國總理的心同時沉了下去。
“讓我們用函把那些城市裏的人直接送去上帝那裏，總比讓他們在白堊文明的屠殺中去見上帝要好，這可以看做是你們希望他們死前有個好心情的舉動嗎？”
他們心底料到了這個結果，他們不僅不會得到三個國家軍方的支持，還會被三方唾棄，更有可能的是，他們兩個會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很抱歉。”俄國軍方的話在沉默了十幾秒後傳出：“我們的力量本就遭到了分散，並且我們的防線壓力很大，空軍的支援是我們能給你們的唯一支援。陸地上，我們一部分軍隊甚至需要依靠中國軍隊的後勤才能維持住戰鬥力，我們沒有餘力再幫你們完成這個計劃。”
屏幕上，來自俄國的信號已經中斷，通訊窗口左上角的俄國國旗標誌也在信號下線之後變成了灰色，剩下的兩個屏幕中，五星紅旗和星條旗雖然還亮著，但在德國總理和意大利總統眼中已經與灰色無異。
“我們中國人始終認為，戰死沙場，遠比跪著生存要好。這份計劃，我們不參與。”
中國軍方的話接著傳出，信號也在話完之後的一瞬間結束，幾秒後，來自美國軍方的信號也在隨後中斷，隻是美國軍方代表在信號中斷前並沒有什麽。
意大利總統麵無表情的等待了一會，十幾秒後，另一個信號源接入了通信屏幕上，星條旗再一次出現在了通訊窗口的左上角，而這一次，這個加密的通訊窗口占據了一整個屏幕。
“我是森斯克將軍。”通訊頻道裏，一個聲音在隨後傳出：“我們已經起飛運輸編隊，並且與非盟內部的盟友建立了合作關係，隨時準備支持你們的行動。”
“請幫我向總統先生致以崇高的敬意。”意大利總統臉上出現了一絲笑意，剛才與中美俄三國軍方通信時的愁思已經消失；不僅是他，在他身旁的德國總理也微微點零頭：“我們已經拉攏了一部分人，如果沒有外部幹擾，我們有信心在預定時間內拉攏到更多的人。”
“我們會保證中國和俄羅斯的沉默。”
“很好，那麽，祝我們合作愉快。”
——
意大利北部，維琴察市南部一處山穀上。
空中，幾架中國轟炸機在這片陣地前方傾瀉了十幾噸**，密集的集束**將這片長度近三公裏的陣地前方徹底變成了一片火海。
陣地上，許多德軍士兵冒著被爆炸氣浪掀翻的危險探出掩體看著前方，在這一次密集轟炸行動中，陣地前方最少上千隻白堊蟲被人類的**徹底撕碎，這片陣地也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夜空中的幾架轟炸機轉身朝著東方飛去，德軍陣地上，數十盞大型探照燈也再一次亮起照亮了陣地前方的地麵。
一處探照燈旁，一名德軍軍官看著陣地前方的場景，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陣地前方那在硝煙中隱約可見的遍地白堊蟲屍體，讓他看到了自己度過這個晚上的希望。
“報告，集團軍指揮部通訊。”後方，一名通訊兵突然間喊道。
軍官走了過去，在拿起通訊器後聽到自己上級的命令時，軍官甚至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什麽？”聽到上級讓自己撤湍命令，軍官不解的問道：“我們在這裏丟下了最少五百具屍體，但這條交通線上我們沒有放任何一隻白堊蟲過去，隻要有足夠的彈藥，我們會在這裏留到隻剩一個人！”
“你左翼的部隊已經潰敗，右翼的部隊失去聯係，如果你不後撤，你將會永遠留在那裏。”通訊器裏，上級的聲音顯得有些冷酷無情：“去往帕多瓦，那裏至少還有你可以保護的人，可以為了他們而堅守陣地。”
軍官有些糾結，在沉默了許久後卻隻是有些憤慨的握拳在空中揮舞了一下。
環顧了一下周圍，自己在這裏守了一個白的陣地已經千瘡百孔，一些地方甚至有著紅黃相間的顏色，軍官心裏突然間在想，自己在後半夜堅守不下去時是否會主動下令後撤。
“執行命令！”通訊器裏傳來的聲音顯得有些嚴厲，但軍官並沒有回答，他的神情仿佛已經呆滯了下來。
“你最好回答我的話，否則這是對你部隊的不負責任！”
上級的話似乎有些生氣，軍官依舊愣愣的看著南方的夜空沒有作答。
南方的夜空中，一個光點在際出現，隨後緩緩的朝著地麵上墜去，在軍官的注視下，這個光點最終隱入霖平線之下。
十秒後，軍官看到了那個方向的空仿佛被地麵上某個光源照亮。
又十秒鍾之後，在地平線之下那個未知的光源發出的光線照射下，一朵蘑菇雲出現在了南方的夜空鄭
軍官記得，那個位置是一座擁有三十多萬民眾的城市，帕多瓦。
而自己，在半分鍾之前也準備奉命去往那裏，試圖保護那座城市裏在一支白堊蟲分隊攻擊下陷入絕境的三十多萬民眾，即便軍官並不知道當自己趕到那裏時還會剩下多少幸存人口。
但現在，軍官知道，那裏不會再有幸存人口了。
“將軍，我覺得我最好的情況，就是永遠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