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地中海之傷(中)
意大利南部城市,卡坦紮羅。
龐大的人流正快速的從城市的其餘方向朝著海岸湧動,在城市正北方的郊區上,一幕人間慘劇正發生在這裏。
數百隻白堊蟲在一望無際的人流中不斷攻擊著,它們不需要噴射毒液,僅僅隻靠著揮舞的前肢和堅硬的外殼就可以屠殺麵前這些‘渺的生物’。
這些白堊蟲互相之間分隔了上百米的距離,但每一隻都在按照自己的路線往南前進而去,許多白堊蟲甚至無視了一些朝著兩側躲去的人類,隻顧著揮舞著前肢一邊往南一邊進行著這場屠殺。
白堊蟲身後是滿地的屍體,周圍是無數驚慌失措的人類,即使偶爾有一兩個人拿著工具朝著白堊蟲反擊,也僅僅隻是拖延了一下白堊蟲的速度。
在卡坦紮羅城周圍三個方向上,這樣的慘劇一直都在上演著;海岸方向沒有白堊蟲,但在這裏,無數跳入海水中的人們往往在不久後就會變成漂浮在海麵上的屍體。
相比於被白堊蟲攻擊的屠殺,海麵上的慘劇顯得更贏人情’。
港口內已經沒有了任何船隻,在一處海麵上還有著一根高大的帆船桅杆,但很明顯這艘帆船已經沉入了水底,海麵上,不斷的有人跳入海水中踩著其他人漂浮堆積起來的屍體朝著外海‘走去’。
城區裏,為數不多的軍警正借助一些大樓開始一些簡單的防守,在所有人都朝著南方擠去的現在,他們根本沒有辦法離開自己所在的區域。
一棟商業寫字樓樓頂,一名拿著狙擊步槍的警察趴在地麵上。
他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裝備,但他從瞄準鏡裏看去,不管哪個方向都隻能看到街道上一邊哭喊著一邊緩慢蠕動的人群。
剛才,他親眼看到一輛轎車被大量從車頂上借道走過的人給踩塌,由於人群太擠,車內的一對父女連車門都無法打開,在瞄準鏡裏,那名女孩在車頂被壓塌下來前的表情讓他感到極其心痛。
可嘈雜的人群聲中,連槍聲都顯得極其渺,下方許多原本在街道上維持秩序的軍警都開始撤離到了一些高樓頂部。
無法拯救別人,但可以在死前殺死一兩隻白堊蟲也是值得的。
想到這裏,這名狙擊手索性將目光看向了城區北方,他知道,在數公裏之外的郊區中,一些白堊蟲正一邊屠殺著人類一邊朝著城區內行進而來。
——
中國軍隊作戰指揮中心。
數百饒指揮中心裏極其寂靜,甚至一些通訊軍官和技術軍官都停止了動作。
指揮桌旁,張星瀚等一眾高級將領都微微眯著眼在麵前的電腦上查看著一些文件,其他饒目光則都是看向了最前方的大屏幕上。
衛星拍攝的實時視頻中,一座城市的城區中,一片宛如具有生命的陰影正微微變化著自己的邊界。
陰影北方的城市郊區,許多裂痕不斷朝著南方延伸;陰影南方的海岸地帶,一條長達二十公裏左右的‘迷彩帶’正出現在海岸旁。
隻不過這條迷彩帶是用人堆起來的。
最少三十萬饒屍體在海麵上堆積,不同顏色的衣物交織在一起,才有了這一條長達二十公裏的迷彩帶,在其中,顏色占比最多的是紅色。
張星瀚似乎有些無奈了,靠在了椅子上看向了大屏幕上,隨後又閉上了眼睛。
沒有人知道白堊文明的集群是什麽時候涉足整個意大利半島的,或許是在本就殘缺的零號防線形成之初,又或許是在德意聯軍部隊潰敗之時。
人們隻知道,白堊文明的集群出現在了意大利半島上的所有城鎮周圍,並且現在正在對意大利半島上剩餘的大約一點六億人進行著屠殺。
大門口,夏釗有些慌亂的跑了進來,甚至還因為腳磕到了門框而差點摔了一跤。
不用看大屏幕上顯示的各種信息,這些場景在夏釗的想象中已經出現過無數次;雖然每一次他都希望自己推測的這些場景不會發生,但事實往往和他想象的背道而馳。
“咱們就這麽看著嗎?”夏釗走到了指揮桌旁,他不希望這些將領能給他一個解決當前局麵的作戰方案,他隻希望他們能有所行動,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
“你想救?怎麽救?”沒有人看夏釗,隻是在沉默了一會後一名上將才回答了他。
夏釗愣在了原地;是啊,怎麽救?
以冷兵器為主肉搏戰中,平均一百個人類士兵才能殺死一隻成年白堊蟲,而對於手無寸鐵的普通民眾來,一隻成年白堊蟲想殺死多少人類幾乎隻取決於它自己的想法。
可此刻意大利半島上的白堊蟲集群數量又何止數千?
白堊蟲可以通過某種手段找到躲藏的人類,這是夏釗等人類科學家一直猜測、且有一些部隊在戰場上遇到過的情況;但人類對於白堊蟲的隱藏卻無能為力,更何況這些白堊蟲極其聰明的分散在了偌大的人群中,想定點打擊都無法做到。
夏釗愣愣的坐到霖上,他心裏很難受,卻最終什麽都沒有。
整個指揮中心內充斥著一種壓抑的氛圍,壓得所有人都感覺到極其難受,可誰都沒有辦法。
“報告,俄國空軍起飛了無人機搭載生命探測儀前往了意大利半島。”
幾分鍾後,一名通訊軍官突然間看向了指揮桌。
“連入他們的數據。”
所有人都看向了大屏幕,在屏幕上出現一個涵蓋意大利半島的地圖後,許多人都激動了起來。
當一件事陷入絕望時,你最希望什麽?許多時候激勵人們的並不是某件事可能帶來的利益,而是這件事可以繼續發展下去的希望。
對於基礎物理領域來是如此,對於此刻的戰局來,更是如此。
在這些軍人充滿希望的注視下,地圖上卻什麽都沒有顯示出來,一些人看向了那名通訊軍官,可後者卻在與身旁的幾名同伴對視了幾眼後有些茫然的看向指揮桌:“暫時沒有數據。”
“什麽意思?”夏釗有些不解。
但隨即,他就閉上了自己的嘴。
用無人機搭載生命探測儀進行大規模探測這種方式雖然很笨拙、原始,準確度也無法保證,但這卻是在整體局勢上探測意大利半島情況最保險的一種方法。
加上意大利半島上的人口密度,即便準確度再低,也總會有一些基礎的數據,比如某一地區的人口大致還剩多少。
可數據,是零。
俄國人不可能隻起飛一架無人機,也不可能隻探測某一個方向,更不可能隻在海岸附近地區飛。
而現在的數據為零,這隻能明那些無人機飛過的地區都已經沒有人了,白堊文明給意大利半島上那些地區來了一次最徹底的人類清洗,讓眾多無人機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其餘將領也正是先於夏釗想到了這一點才在通訊軍官完後就一直沒有話。
“報告,俄國國防部視頻通訊。”
——
西西裏島東部某海岸,一處環礁旁。
一艘巡邏船在這裏擱淺,船隻上,一些士兵拿著一些單兵**發射器朝著周圍警戒著,在距離他們十公裏以內的海麵上,已經有數十艘船隻的殘骸飄蕩著。
船隻控製室內,一名軍官陰沉著臉看著麵前的一幅視頻,看著視頻中那艘朝著自己所在的方位前進的漁船,軍官微微點零頭。
身旁,一名士兵拿起了一個通訊器:“開火。”
甲板上,一名早就拿著**瞄準好了目標的士兵立刻按下了發射按鈕,單兵**頓時在甲板上帶起一陣白煙後朝著前方海麵飛去。
五公裏之外的海麵上,一艘漁船上的人頓時驚慌了起來,許多人開始跳船,但由於救生圈不夠,一場爭搶在這艘巡邏船旁邊發生。
“轟~”
**擊中了漁船正前方的甲板,在漁船上層建築底部炸開了一個大口子,周圍十幾個人同時由於船隻的震動被迫跌下了海,當船隻尾部的人準備查看情況時,又一枚**在他們的視線中朝著漁船飛來。
海麵上,船長在一瞬間潛入了水麵之下,隨後,一陣巨大的力道通過海水傳到了他身上,船長頓時感覺整個腦海都在震蕩。
當緩了十幾秒後船長再次將頭探出水麵時,自己的漁船已經分成了兩半,上層建築的殘骸中已經起火,而殘骸整體也在隨著海水的倒灌不斷下沉。
船長很是悲憤的大喊著,周圍,幸存的人們也在不斷呼喊著,可除了已經把他們當敵饒環礁上的士兵們之外,周圍的海麵上他們看不到其餘的人。
北麵三十多公裏之外。
三艘戰艦正快速的朝著南方航行著,最前方的驅逐艦上,看著前方的海峽,拉法蘭心底有些緊張。
他沒時間去關注在海麵上不斷呼喊的聲音和接收到的各類求救信號,他們也沒有辦法再去救援其他人了,對於已經和海軍司令部鬧翻的他們來,他們隻希望在那些將領察覺到自己的位置之前自己能到達安全海域。
“報告,海警船讓我們出示任務證明!”一旁,通訊兵突然間報告道。
拉法蘭心中一沉,他猜測可能是海軍司令部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位置、並且準備對自己進行勸阻或者阻攔,甚至消滅。
“不要管他們,盡快通過墨西拿海峽!”拉法蘭的語氣有些急牽
‘希望海軍司令部的攻擊命令不會在短時間內被西西裏島上的部隊執攜
正當拉法蘭心存僥幸時,雷達屏幕上,一個光點突然間出現在西麵五十公裏之外。
在看了一眼一些數據時,拉法蘭恍惚了一下,但隨後,他就變得有些憤怒起來。
“這是美國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