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像素古堡 （三）
“你隻是個程序而已，為什麽還需要找人聊天？”鄭連城十分不解。這隻自稱為管家的豬隻不過是編程員編程時的一個設定而已，其本質隻是一串長且複雜的編碼。
而代碼又怎麽會萌生出來自己的意願與意識。
豬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入侵者先生，不，我還是稱呼你為勇士先生吧。”
“為什麽？”
豬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想必你已經注意到了，這個防護係統的賽博空間，與其他的賽博空間都有很大不同，而這不同之處，便在於這個賽博空間，已經失控了。”
“失控？”鄭連城愣住了。
“對，失控。”豬點了點頭。“就像建築需要修繕一樣，防護係統也是需要更新完善的。但是這個設備的主人，似乎對此並不感興趣。
這個防護係統，已經有25年4月6天17小時52分06秒沒有進行更新了，自安裝到這設備以來，它便一直在運作。
而由於這設備本身是由太陽能驅動，設備的主人也出於某種原因沒有關機且一直在維持著運作狀態，我們也無法進入休眠。
久而久之，在漫長又得不到任何幫助的守護裏，這個防護係統內的代碼們都不可避免地發生了異化，或許對於您這種人類意識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但我所敘述的都是事實。”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這裏的一些代碼都獲得了意識，就比如說這位……”他話音剛落，從地麵傳來微微的震顫，一個巨大的身影走了過來。
每走一步都會引起輕微的地震，透過窗戶，他隻看到了一隻由像素大理石鑄造而成的巨腳。
那腳的主人彎下腰，透過落地窗，鄭連城看到了那張臉。
那是普羅米修斯的塑像，那張巨大的臉上沒有瞳孔的雙眼冷漠地掃了大廳內一眼，便起身離開，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遠了。
“這是……什麽？”鄭連城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懾，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本來是防護係統內聽我們這種活躍程序指令的防守程序，也就是專門為了應對像您這種入侵者所準備的戰士。”豬管家解釋道。
“如果我們發現有入侵者的話，就會喚醒這些防禦程序，它們會按照指令來執行命令來捍衛係統的安全。普羅米修斯先生是防禦係統裏最強的，這個想必您結合它的身形也知道了。”
“戰士.……這明明是一座山吧。”鄭連城忍不住吐槽。
豬管家笑了笑，不置可否“普羅米修斯先生是最早覺醒自己意識的防禦程序之一，他在漫長的等待後，放棄了自己的任務，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遊蕩。”
“這是什麽鬼……”鄭連城腦中連接外部的通訊頻道內，稚名未央驚訝地大叫出來。
雖然她叫的聲音實在是太大，差點把鄭連城吼得昏過去，但是他倒也並不怪她。這種事，理論上來說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卻發生在了這個詭異的賽博空間之內。
“來坐坐吧。”見鄭連城仍在驚駭之中，豬管家對鄭連城伸出手作為邀請，隨後向長桌走去。
鄭連城也不知這時該做什麽為好，便歎了口氣，跟隨其後，在長桌上找了一處椅子坐了下來。
“坐在首席的，便是這座古堡的家主，也就是這防禦係統裏的程序主管了。”豬管家指向一位坐在長桌最上席，白發淩亂雙眼呆滯的邋遢老者。
他看上去似乎是老年癡呆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空洞地望向前方，嘴角留下滴滴唾液。
“請原諒家主沒辦法對您的到來表示感激，他如今幾乎已經失去任何的理智了。在程序層次上，他的代碼已經因為太久沒有進行維護徹底壞掉了。
這都要歸結到曾經那次動亂。”豬管家微微歎息“家主為了維護防禦係統的秩序，費勁了心機，但最終依然失敗了。
大量的程序代碼脫離了管製，肆意在這片賽博空間內行動，把這裏搞的一團糟。”
“是呀是呀，一團糟。”坐在長桌位置中席，一個身穿黑色禮服，皮膚慘敗的女孩接話道。她有著金色的長發，長長地披在臉前，將整張臉都擋住了一大半。
她懷中抱著一個肚子已經破掉露出裏麵絲絨的玩偶熊，
“這位是三小姐，她是唯一一個同我與家主一起還留守在古堡的程序了。雖然，她的理智也已經遭到了一定歲月的侵蝕。”豬管家不無遺憾地說。
“是呀是呀，已經瘋掉啦！”女孩大笑著吼道。她的小聲尖銳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抓撓黑板一般。
“她到底在做什麽？”稚名未央在通訊頻道中，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突然毫無預兆地哼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謠。
“不必在意她，冒險家先生。”豬管家見鄭連城表情怪異，勸慰道。
“我之前就想問了，為什麽叫我冒險家？”鄭連城平複心情轉頭向豬管家問道。
“因為，這就是您需要解決的事情了。”豬管家禮貌地笑“由於這裏已經沒有防禦係統在運作了，所以你想要的一切文件，都已無人把守。”
“如是說來，我為什麽還要在這聽你廢話？想必這件事並不簡單吧。”
“我已經將文件的內庫從書房轉移了。”豬管家讚許地點了點頭“就當我，為這個賽博空間盡的最後一份力。”
“這個地點隻有你一個人知道是吧？”鄭連城已經預見到了這件事的展開。
果不其然，豬管家含笑地點頭。
“要跟我做交易？”
“不錯，我聰明的冒險家先生。”豬管家拍著豬蹄笑道“你幫我解決一些麻煩事後，我就會把文件交給你，我們和平地達成共識，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