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矛盾之禍
書房中，扶蘇細想著贏叔子剛才所說的那一番話。
覺得確實有些道理，但是，於扶蘇來說，就算如此，這殉葬，也得廢！
而且，必須現在就廢。
殉葬啊！
始皇帝後宮人數如夜空中的繁星一般多，到時，殉葬不廢除，沒有子嗣的，就得全部殉葬。
那個場麵，不用細想，都會覺得慘不忍睹，扶蘇看不下去，更絕不會允許讓其發生。
所以，這殉葬，現在必須得廢除。
哪怕，自己被老秦人，宗室等一些激烈分子在背地裏戳著脊梁骨說罵，這殉葬，也得廢！
有一話說的極好，扶蘇也很是喜歡。
今朝有酒今朝醉！人，得活在當下。
扶蘇才不管什麽世人說罵這一顧慮，做自己就好。
殉葬，必須廢！
“小德子，傳召令。”
“至今始，殉葬一禮，永久廢除，先皇遺孀，優厚善待，想離宮歸鄉者，準，想續留宮中者，也準。”
“諾。”
……
許久過後，已是臨近響午時分，扶蘇此刻還靜坐在於書房之中，繼續看著呂氏春秋。
奇書，真乃奇書也！
時常，扶蘇在想，自己要不也寫點書出來！
想著，房外小德子的聲音卻在這時突然輕輕的響了起來，“陛下，渭陽君請見。”
宗室之首，渭陽君嬴傒來見。
已是滿頭白發的他，此番前來……！
輕輕抬眼，扶蘇肅道：“不見。”
想來，應該是為了廢除殉葬一禮而來，召他覲見，無非就是與他爭辯一番，浪費口舌，無任何意義，所以，不見！也不能見！
就算是宗室之首又如何呢！？
如若扶蘇此刻見了嬴傒，那就相當於給了嬴傒與自己力爭廢與不廢的機會和希望，那扶蘇此前如此決絕的示威贏叔子，豈不是白做一番。
“小德子，凡是與廢除殉葬一事相關的，一律不見。”
“諾。”
說完，扶蘇端正起了手中的呂氏春秋，繼續看了起來。
先皇的仲父，呂不韋，著實大才也！
……
又是幾番眨眼之後，時間，來到了傍晚時分。
期間，小德子沒再打擾扶蘇半分半刻，這讓扶蘇在看呂氏春秋的時候看的很是入神，愜意十足。
又是伸手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後，扶蘇緩緩起身，輕輕行步，站於木窗之前，抬眼眺望窗外，夕陽西下，落日餘暉，竟突見一小小飛禽突飛而過，扶蘇感慨，時間過的可真快啊！
後日，就是父皇的葬禮了！
扶蘇的腦中，這輩子都會記得，父皇那晚傳位於自己時，那番景象，那番話語……父皇，請原諒孩兒這般做法！扶蘇想過，父皇有兵馬陶俑陪葬相伴，足矣！真的足矣！
“嗞！”
“渴了！”
扶蘇轉身，朝著矮桌行去。
桌麵上的陶杯之中，還有些許酢漿，扶蘇伸手去端，仰頭一飲而盡。
這酢漿說起來還真心不賴，酸酸甜甜的，有種越喝越上癮的感覺。
“陛下～”
然而這時，房外，小德子的輕聲陡然響起。
扶蘇輕輕抬眼，看向房門口處。
“太後請見。”
“哦！”扶蘇心中暗道：“阿母突來，難不成……”
……
“阿母，尋親一事有成果了！？”
此時此刻，扶蘇與羋華正並肩走在章台宮的某條廊道上。
此意，是扶蘇的。
因為方才看書也已經坐了許久了，也是時候出來走走了！
正巧碰上阿母羋華，正好有伴！
羋華輕輕一笑，“剛有眉目，怎麽，蘇兒著急了！？”
羋華看著扶蘇在笑。
扶蘇笑著輕輕搖了搖頭，“阿母說笑了，那倒沒有。”
“那，阿母來找蘇兒，有何事啊！？”
羋華被扶蘇突然問道，頓時默語的楞了下，這才輕聲回道：“聽說，蘇兒要廢除先皇的殉葬一禮？”
扶蘇聽後突然猛的瞪眼，看向羋華，“阿母是為此事而來？”
扶蘇注視著羋華，緊皺了下眉頭。
羋華見後，心頭卻突然一顫，心中頓時暗道：“以前蘇兒從未給過自己驚顫的感覺，怎麽這次……！？”
“嗯！”羋華輕輕點了下頭，“阿母認為，廢除殉葬一禮，著實可行，但卻萬萬不可在此時此刻廢除……”
羋華說著，扶蘇聽著，頓時便明白了這其中之意。
無非與贏叔子同自己所說的一樣，廢除殉葬一禮，可以，但請在始皇帝葬禮之後再廢！
扶蘇在這一刻，有些心煩的緩眨了下雙眼，突然，他止步，看著羋華用著低沉的聲音問道：“阿母，誰來找的你？”
下一秒，羋華也趕忙止語，止步，驚愣了下，“渭陽君。”
“好了，阿母，蘇兒有些累了，先行回宮了。”
“阿母，天色也暗了，你也早些回宮吧。”
扶蘇說完，往前快步而行，留下了還在原地愣著的羋華，以及身後的一眾宮女。
今晚，扶蘇沒吃晚飯，因為，他思緒的有些吃不下去。
而今夜，扶蘇也沒睡好，在床上輾轉反側，翻來覆去了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廷議時間。
章台宮，麒麟殿。
此時此刻，偌大，且莊重威嚴的麒麟大殿上，兩側站著一排排身著黑紅朝服的文武群官們，各個頭頂平冠，兩側垂著黑紋紅綾，手拿黃木官牌，輕聲細語的在大殿之上候著。
當下，扶蘇還沒來，便有著一圈兩圈的人們一直在交頭接耳的議論著什麽。
“陛下～駕到～”
突然，小德子的驚聲在大殿上響徹了起來。
眾人們聽後，頓時端正好身姿，紛紛閉嘴站好。
在眾目睽睽之下，扶蘇頭頂冕冠，身著以黑色為主，紅色為輔的龍袍從大殿右側緩緩走出，朝著身前不遠處的皇帝寶座緩緩行去。
“皇帝陛下，萬年無極～”
待扶蘇站位好後，座下文武群官們異口同聲的屈膝跪道。
頓時，麒麟殿好似抖動了一二。
“免禮，起身。”
扶蘇見此，麵容平淡，輕輕抬手，淡然道。
“謝陛下～”
見群官們同步起身，扶蘇至此屈身而坐。
“眾卿，今日，隻議一事。”
“明日先皇出殯厚葬，定要一帆風順，故，諸位，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