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心裏也清楚。要不是你媽一個月工資自己一件衣服都不舍得買,你哪來這些衣服鞋子?”豆豆被許悠說得不做聲,“我知道,同學都有新鞋,你沒有,覺得丟麵子。但是你這樣為了雙鞋子就喊著跳樓,你就不丟臉了?以後鄰居看到你就說,噢,就是這個小夥子和他媽拚,要鞋子要得都要跳樓了,你是不是就有麵子了?”許悠說完,豆豆抬了頭:“其實我沒想真跳。”
“我們都知道你沒想跳!你要真想跳,我們就報警了!”黎進不以為然,接著老婆的話茬:“豆豆,下次你不能這樣,把你媽和姥姥都嚇死了,別的不說,你媽媽和姥姥都最疼你了,你也不應該啊。”
“好了好了,不說豆豆了,豆豆,和你媽好好的,姥姥這裏有錢,你拿著,別鬧了……”金華無力地擺擺手,從貼身口袋裏就要往外掏錢。“媽!”許悠把金華拽到一邊,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會給他錢幹嘛?你是不是想下次他有什麽要求滿足不了就喊著要跳樓?你疼外孫子,也得疼疼你女兒吧!”
金華仿佛明白點什麽,癟著的嘴嘟囔了兩句,終究還是給了黎雪:“媽還有幾百,你們這個月日子不好過,就來吃飯……”
“不要!媽,我不要你的錢了,沒事的……”黎雪說著,看了看自己兒子,又看了看黎進和許悠:“你們都回去吧,沒事了。”
“累死了!爸,媽,你們不知道哦,那個豆豆慣得簡直沒有人形了,為了雙鞋子,和他媽拚,要跳樓的!”星期天許悠回娘家,忍不住把事情和自己媽說了。
“那你有沒有管他們家的事情啦?”許媽媽笑著問。
“哪能不管啊!我就是看不過去,這麽大小夥子了,上初中了,還這樣子,不像話。”許悠撇撇嘴,一臉不屑。
“被我說中了吧,最後你還是要管他家的事情的。”許媽媽反而笑了。
“哎喲媽,你是沒看到當時那個樣子,我婆婆和他媽緊張得跟什麽一樣,黎進也拉我叫我不要講話……我看他才不會跳樓呢,要跳早就跳下去了!還等著大家都來了!”許悠自己也笑了:“不過我後來是講他的,十幾歲了應該也懂點事了吧。”
“女兒,以後他家的事情多呢,你呀還是管好曉溪,人家的事情不是不管,能少羅嗦就少羅嗦點。不過黎家的這孩子要再不好好教育,以後可就成問題了。”許媽媽到底是過來人,搖了搖頭。
“成什麽問題啊?還能來害我啊?他就是給他媽慣的,沒人管……”許悠啃著梨子,心裏卻對老媽說的話打了個問號——豆豆離自己這麽近,要是真交了壞朋友,那可就麻煩了。
教女
在曉溪的教育問題上,許悠和黎家人有很大的分歧——在黎老爺子和金華,甚至黎進的眼裏,老師的話就是聖旨。
話說回來,現在的學校也先進,每天的作業都發到家長的手機上。雖然不是很情願,但是因為自己下班並不早,所以許悠還是留了個手機在家裏——黎老爺子和金華每天看老師布置的功課,讓曉溪照著完成。
隨著曉溪的年級逐漸升高,作業也一天比一天多——雖說有規定XX年級每天的作業量不能超過XX小時,但是對於各個班主任和老師來說,自己班裏孩子的成績直接和獎金工資掛鉤,於是孩子的作業就一天天增多。
這一天許悠到家已經9點多了,加班累得腰酸背疼的她,一到家就看見曉溪還趴在桌子上寫作業,立刻就不高興了:“曉溪,怎麽這麽晚作業還沒寫完?”
許悠一直沿用著自己媽媽的教育方法,堅定地認為“早睡早起身體好”,通常情況下,如果沒什麽特別重大的家庭活動,曉溪在晚上9點的時候是必須上床睡覺的。
“媽媽,老師說看拚音寫詞寫錯的,連今天課本上劃的詞一起,都要抄8遍。”曉溪撅著嘴,怯怯地看著許悠。
“你寫錯多少?”許悠覺得奇怪,女兒的語文成績很好,怎麽會寫到現在還沒寫完。拿了測驗卷子一看,許悠就不樂意了——卷子上的拚音是“sheng xia”,第四聲;女兒寫的是“盛夏”,老師給判了錯。
“這不對的嘛?”許悠也被搞糊塗了,看著女兒旁邊一筆一劃的訂正“剩下”,許悠繞不過彎了,就喊起了老公:“老公!你來看看,女兒這個寫的,是對的吧?”一邊把卷子遞給黎進一邊埋怨:“你比我先回來,也不關心關心小孩,不看看她的作業的。”
黎進接過女兒的試卷,又跑去翻女兒的課本,然後笑了:“悠悠你看,第四課裏麵老師劃過這個詞,是‘剩下’,可能主要是想考‘剩’字怎麽寫。”黎進一邊說,一邊把課本遞給許悠。許悠翻了翻,好家夥!不光是訂正的詞,今天劃的詞就有二十多個,難怪女兒抄的慢——一個抄8遍,按照女兒一筆一劃的速度,不到12點是不要想睡了。
“其實我會寫‘剩下’的。”曉溪聽見爸爸媽媽的討論,鼓了鼓嘴,不服氣地說。“溪溪,你還有多少沒抄的?”許悠問女兒。“還有十幾個詞,好多……”曉溪看了看許悠,眼睛像小兔子一樣已經開始泛紅了。
“是不是都是生詞啊?”許悠坐到女兒身邊,看著女兒問道。
“我都會寫。”曉溪撇撇嘴:“語文書上的詞,我都會寫。”許悠倒沒想到小人兒會這麽說:“全部都會?”“嗯,都會!”曉溪自信滿滿。
許悠從小就給女兒講故事,曉溪長大一點之後就會纏著許悠認字——二年級就開始自己讀報紙,雖說不一定都認識,但是語文書上的詞,她基本上還真都會了——若不是平時報紙雜誌連猜帶看看得太多,也不會雜學旁收地把老師想考的“剩下”寫成了“盛夏”。
“那這樣,媽媽報剩下來的詞,你默寫給我看看。如果都對了,就不要寫了,趕緊洗洗睡覺。”許悠話音剛落,曉溪眼睛就一亮:“真的?那媽媽你報!”一邊說,一邊就正經八百地坐直了身子。
“悠悠,你瞎胡鬧什麽!老師布置的作業怎麽能不寫呢!”黎進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這樣對曉溪不好的,同學都能做完,她怎麽就寫不完了。”
“同學也寫不完呢,人家是爸爸代寫的……”曉溪自己嘀咕著,被黎進瞪了一眼:“那琦琦的作業,難道是你小姑姑給他寫的嗎?人家還比你小呢。”李雲琦是李文龍和黎雪的女兒,比曉溪小2歲;但女孩子提早一年上學,所以隻比曉溪低一屆。
“好了黎進,你就別管了,我來給女兒報詞,隻要她不看書能默寫對就是會了,會了還抄那麽多遍幹嗎,無用功!”許悠固執地把黎進推出曉溪房間:“去開洗澡水,如果寫錯一個,我就讓她重抄,你不要煩神了……”
曉溪果然順利地默寫完了所有的詞,不過默完了小人兒也不忘老師的任務:“媽媽,那我明天不交作業了嗎?”曉溪望著許悠,許悠這才想起來,女兒班上的其他同學都是要交作業的。
“曉溪去睡覺,媽媽明天和老師說去。”
許悠沒有食言,第二天一早,她在上班前趕到了曉溪的學校,不知道通過什麽方法,總之,曉溪那天沒交作業,也沒有被老師批評。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卻讓許悠又好氣又好笑。
這一天,許悠下班回家,在走廊上就聽見金華數落的聲音:“就是你媽慣的,作業都不好好寫,就知道瞎玩!你再瞎玩,我還打你手心……”許悠趕緊掏鑰匙開門,一開門是又好氣又好笑——曉溪的書包耷拉在桌子邊上,書包帶子掉了一邊;女兒的臉上黑一塊白一塊蹭得髒,手上也黑黑的,像個小撿垃圾的一樣。
“曉溪,你幹什麽去了?才回來?”見女兒這個樣子,許悠隻好沉下臉來問道。
“和徐明月揀浮石去的。”曉溪低聲說道。
“浮石?是什麽東西?”許悠不解地問。“就是這個東西!”金華沒好氣地指了指腳邊的幾塊石頭,“看看搞得髒的!一回家書包一扔就跑出去了,作業也不寫!瘋到現在,搞了這麽多破石頭回來,還跟寶貝樣的不給扔……”金華一邊數落,一邊用腳踢了踢幾塊石頭。
“就是在水裏能浮起來的石頭!”曉溪吐了吐舌頭:“徐明月說工地上有,我沒看過,就講好放學去找……”曉溪搓了搓手,聲音越來越低。│思│兔│網│
許悠卻越聽越好奇:“溪溪,這個石頭真能浮起來啊?”
“啊?我還沒有地方試,要放水裏……”曉溪看著許悠,有點不知所措。
“那我們放浴缸裏試試去,走。”許悠拉著女兒,拎起地上的石頭就往衛生間衝。
“小許!你也不講講你女兒!”金華不高興了,“老師今天的作業在手機上,你自己去看!”說完便回了自己房間。那廂許悠和曉溪卻放了滿滿一缸水,把石頭都扔進浴缸裏——還真有幾塊是浮起來的!
“媽媽,石頭為什麽也能浮起來啊?”曉溪眨著眼睛問許悠。
“媽媽也是第一次看到,等爸爸回來,我們一起研究一下,好不好?”許悠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東西,決定晚上和老公一起研究下,也給女兒答疑。
暑假
當天晚上,一家三口為了研究“浮石”討論了大半天,許悠還很認真地和曉溪一起上網查資料;而黎進則“身體力行”地用錘子把浮石砸開,看看裏麵的構造——三口人“廢寢忘食”的行為招來了婆婆的不滿:“家裏搞得一塌糊塗,髒死了,還砸石頭……”
許悠不以為意,黎進隻好嬉皮笑臉地哄哄老媽。
其實,這隻是一件小事情。客觀地說,許悠幾乎沿用了自己父母對自己的教育方法——不限製曉溪的想法和做法,而曉溪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形成了開朗自信的性格。許悠認為,自己的教育方法是正確的,不去限製孩子的發展;雖然在生活細節上與婆婆有些矛盾,但對女兒的教育上卻是以自己的意見為主。
許悠最頭疼的,其實是女兒的暑假——寒假還好,刨去過年的一星期假期,實實在在的假期也沒幾天;而漫長的暑假總是讓她頭疼不已。許悠既不願意讓女兒去上各種各樣的奧數班和輔導班,也不放心曉溪自己“放鴿子”式的撒野。
在鬧騰過幾次之後,金華的意見是,應該讓曉溪去上個輔導班——黎霜的女兒李雲琦就是這樣的,從二年級開始就每個暑假都去上輔導班,金華認為李家的教育方式就是最先進的。許悠卻不同意,認為暑假關著孩子上輔導班完全磨滅了孩子的天性——但曉溪暑假在家,還是得讓金華照料著。於是,在曉溪五年級的暑假,為了暑假怎麽過這個問題,許悠和黎進不得不和金華一起商量起解決辦法。
“媽,過幾天就放暑假了,曉溪自己排了個大概的時間表,我們看了,您稍微監督監督她就行,好不?”開場白自然是黎進來做,隨後遞給黎老爺子一張字寫得大大的時間表——金華識字有限,黎老爺子倒稍微念過幾年私塾。
“早上九點半起床,九點半到十點刷牙洗臉吃早飯,十點到十一點寫暑假作業,十一點到十一點半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