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詛咒
讓自己心中一動的感覺，有多久沒有過了……
一路走來，渾渾噩噩，恍然之間，卻已跨越千年。
一個正常人能活一千多年的話，也會成為一個瘋子吧？
何況，被來就是一個被逼瘋的可憐人，更多的時間，對於他來說，也不過是更大的折磨而已……
千年之間，除了猩紅之外，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觸碰到自己的顏色了。
因為自己會把其他顏色所覆蓋，所侵染。
純潔的白，透徹的藍，神秘的紫，高貴的黑……
一切的一切，在觸碰到自己後，都會被自己化為猩紅。
那是揮之不去的，真正的詛咒。
殺人，被封印，殺人，被封印，殺人，被封印……
就像自己從咒術師變成了詛咒，無盡的殺戮與封印的輪回，又何嚐不是自己的詛咒。
這樣活著，真的有意思嗎？
答案自然是很簡單。
這樣的活著，沒什麽意思。
自己最害怕的不是徹底死亡，因為自己已經死了；不是自己重視的人被殺，因為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值得守護的親人；也不是被人當作可笑的‘詛咒之王’。
現在的自己，最怕的，是無聊。
所以需要去發泄，需要去殺戮，需要滿足內心的殺戮欲望。
隻有這樣，才能短暫的填補內心的空缺，這樣，才能勉強讓自己忘掉這個無聊的世界……
殺戮欲，即是詛咒。
這是存在於詛咒之中的詛咒……
大多數的咒術師認為，成為詛咒之後，人生就已經抵達了終點，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成為詛咒之後，隻不過是另一條路的起點……
這也是有些蠢貨咒靈認為，自己才是真實人類的根本原因。
言歸正傳，要是認真的思考下去，自己被其他顏色所震撼所感染的情況，恐怕還要追溯到自己成為咒術師之前的那段日子。
那一段經曆，早已被自己埋葬在記憶的最深處，被猩紅所掩埋。
此刻，卻有一個倔強的少年，用自己的意誌與決心，把它挖了出來。
可笑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到底意味著什麽。
可悲的卻是，自己在千年之後，才再一次看到了自己所渴望的東西……
那是一抹憂鬱而剔透的藍，那是一道足以撫平人心的……
善良，希望，光。
亦是救贖……
自蘇醒以來，嘴角第一次完全不受控製的向著兩邊咧開，本意是想要露出真正開心的笑容，本能與詛咒卻是強迫自己再次露出了惡劣的笑容。
為什麽是兩麵？因為他隻有一張臉的話，不會發出真正的笑，因為他的第二張臉，永遠不會被他人所感知……
不過，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現在最關鍵的地方，在於眼前這個少年。
在於眼前這個，雖然渾身是傷，卻仍舊一臉堅定的對著自己施展術式的黑發少年。
他的眼中，包含著赴死的決意。
他的名字，自己記住了，叫伏黑惠。
“很好~很好~”
“你的生命，接下來才要開始燃燒！”
白皙的皮膚，茂密的睫毛，帶著擦傷紅印的雙頰，憂鬱中融合著沉靜的眼眸。
‘惠’這個字，意外的很適合他……
心裏這樣想著，卻發現自己光是注視著眼前的黑發少年，內心就有抑製不住的喜悅與衝動。
對於自己來說，這是一件難得的寶物。
‘殺死他，讓他在希望中摔成粉碎。’
‘虐殺他，把他掛在牆上，摘下他的四肢，就像對待那個特級一樣……’
詛咒的天性試著掌控身體，影響著思想。
‘你他媽真的很煩誒，能閉上你的臭嘴嗎？白癡玩意兒。’
‘？？？’
煩人的聲音短暫的被自己壓下，心裏產生了明悟。
“原來如此，就是這樣啊~”
“既然如此……”
終於，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狂躁，對於美好的破壞欲和出自於本性的保護欲促使自己說出了那句話。
“讓我迷上你吧，伏黑惠！”
‘讓我提起足夠的興趣吧，那樣，你就能多活一段時間了……’
看著眼前異常激動的兩麵宿儺，伏黑惠還是決定使用未能完全掌控的術式。
自己所擁有的最強式神。
虎杖與伏黑的因果，伏黑與兩麵宿儺的因果，就在這裏了結吧。
哪怕自己和虎杖死在這裏，隻要能祓除兩麵宿儺的話，五條老師也會為自己驕傲的吧？
“布留部·由良由良·八握……”
“……”
聲音越來越小，咒力的傳輸忽然停滯。
咒術無法繼續施展下去，因為已經毫無意義。
張了張嘴，還是決定把事情說清楚。
“先說好了。”
“我救你，根本沒有任何理性的考量。”
“就算有危險，我也不想看到你這樣的善人死去。”
“雖然我也迷茫過，說到底還是感情用事。”
“但是，這樣就夠了。”
“我不是什麽正義的夥伴。”
“我隻是一個，咒術師罷了……”
看著眼前麵紋消失，再次恢複原狀的桃發少年，伏黑惠放下手，平靜的笑了笑。
“所以，我救了你，從未後悔過。”
桃發少年的臉上再次露出了燦爛真摯的笑容，而這樣的笑容是宿儺永遠都無法擁有的東西。
所以，是他回來了。
說話的，不是他……
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桃發少年深深地看了一眼伏黑惠，釋然道。
“伏黑果然很聰明啊，比我考慮的周全多了。”
“你所相信的應該是對的，但是啊。”
睜開眼睛，虎杖悠仁凝視著眼前渾身濕透的狼狽少年，似乎是想要永遠的記下眼前的一切。
“我也沒有錯，嘔噗……”
吐出的鮮血大部分直接摔落在雨地，少部分鮮血順著身體緩緩流下，淌過褲腳，最終卻還是融入了地麵的水漬當中。
致命的傷勢還是體現在了虎杖的身體上。
應該說，沒了心髒的屍體能夠說這麽長時間的話，和宿儺的咒力加持作用不無關係。
隻是，不會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抱歉，差不多到時間了。”
虎杖悠仁留戀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裏充斥著深深的不舍與懷念。
“伏黑，釘崎，夜一，還有五條老師……”
“哈，他應該不用我擔心吧？”
“你們要長命百歲啊……”
雨漸漸的大了起來。
看著迎麵摔在地上的虎杖悠仁，伏黑惠微微仰起脖子，冰涼的雨水順著臉頰落下。
“果然，天空是在哭泣吧，真是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