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張旭說小波快到家了，於是我就問：「你有沒有問他下車了嗎？」

  「這個我還真沒有問。那我再打電話問問。」張旭說。

  「不用了，沒問就算了。」我說。

  「我去車站接接他吧，」張旭說：「我接他還能快點到。」

  「那也行。」我說。可是我們剛說完話，張旭正想去接小波，小波開門進來了。

  一見小波回來了，張旭趕緊就問：「怎麼樣？有沒有找到合適的呀？」

  「沒有。」小波回答。

  「現在招人的單位不是挺多的嗎？怎麼會沒有找到呢？」張旭問。

  「我去問兩家，工資都太低，底薪才給我三千塊錢。」小波說。

  「三千也行了。」我聽了小波的話就說。

  張旭聽了也說：「剛開始三千也不錯，時間長了，不就給你漲工資了嗎？」

  「我在家就掙三千，如今跑這麼遠的地方還掙三千，那我還不如就在家那邊干呢，老闆對我還好。」小波有點失望的說。聽到小波這樣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他了。孩子說的也對，要是在這也掙三千塊錢，那還跑這麼遠幹什麼呀？可是人已經來了，那頭的工作也辭了，怎麼也不能讓他再回去呀？

  於是我只能說：「這是剛開始，不能總給你這些錢，再干幾個月怎麼也得給你漲點呀？沒準干一個月他就給你漲了呢？」

  「我明天再去別地看看，如果有掙多的地方，我就去，實在沒有了，再說。」小波說。

  「行，那樣也行。」我回答。

  這時候張旭說：「我們再干一會兒回家吧？」

  我聽張旭說要回家，就有點奇怪的問：「這才幾點呀？現在回家太早了。」

  「在這做飯也不方便，我們早點回家，可以把活拿到家裡去干。你回家做飯，我和小波幹活，你看行不行？」張旭倒是挺會找人的。可是我也不好說什麼。

  說完了張旭又問小波：「小波，我們拿回家去干，到時候我們兩個人干這個活，讓你媽做飯，你看行嗎？」

  「當然行了。」小波很爽快的答應。「你就是不說，我也幫你們干，不能你們幹活我閑著呀？」

  張旭笑著說：「我不是怕你不愛幹嗎？像你這麼大的小孩都不愛干這樣的活。」

  見張旭和小波都希望拿到家裡去干，因為店裡晚上一般都不會有什麼顧客，所以又等了一會兒，我們也就回家了。其實做鳥窩的活縫紉的少，手工的多，所以拿到家裡做一點都不會少做。

  小波一連找了幾天的工作，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工資還算可以，但就是加班的時候多。本來我是希望小波找一個不太加班的工作，說心裡話，我不希望孩子太累了。錢掙多掙少的，只要不閑著就行唄。

  可是孩子寧可多加點班，也想找個掙錢多的地方。他希望早點攢點錢，以後自己能單幹。看到孩子如此有上進心，我還能說什麼呢？只能支持他的選擇。

  小波工作的地方有宿舍，他可以住宿。小波本來是想著在那裡住宿的。因為他總覺得在我們的家裡還是不太方便。可是張旭堅決不讓他住宿。說這裡有家，幹什麼非得住宿呀？小波見張旭一片誠意的，也就答應了每天回來。我對張旭的舉動也是挺感激的。因為小波畢竟不是他的孩子，他能對小波這樣，也許是因為在乎我吧？

  我自以為是的認為張旭對小波的好，是因為在乎我，愛我，所以才對小波那麼好。其實我實在是高估了我在張旭心中的位置。

  張旭不只是讓小波回來住，而且因為小波加班，所以每天回來的時候，我們都已經從店裡回來了。但是張旭每天在小波下班的時候都會打電話問他到了哪裡。然後，他就會按照小波下車的時間，到車站去見小波。

  對於張旭的這些舉動，我已經暗暗的下了決心。張旭的後半生，我一定會讓他過得無憂無慮的。

  於是有一天，張旭沒有在的情況下，我對小波說：「小波，你張叔對你怎麼樣？」

  小波聽到我這話，於是不解的問我：「對我挺好的呀？你問我這幹什麼媽？」

  「小波，人的一生最重要的是知恩圖報。你張叔對你的好你得記著，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老了，要是張叔走到了媽的前面，那自然由媽來照顧他。可是如果他要是走到媽的後面，那你就代替媽照顧你張叔。」

  小波說：「媽，我經常來看看張叔是可以的，但是張叔有女兒，哪會需要我照顧？」

  「你張叔雖然有女兒，但是我看著，他的女兒和他並不親。而且心裡也恨他，將來能不能照顧他也不好說。還有就是她是個女孩，也許將來會嫁得遠。這些都有可能。當然她要是能照顧你張叔那就更好，就算那樣，你也得抽出時間來看看他。來回報他對你的好。」

  「行，我知道了，媽。」小波回答著。我知道小波這個孩子和我一樣最重承諾，只要是他答應了，就會做到的。

  小波是個善良的孩子，別看他年歲不大，但是無論是他的同學也好，還是朋友親人也好，就沒有不和他好的。小波不止是對我孝順，對他的爸爸也是一樣。過年過節或者過生日什麼的，從來都不會忘了給我們發個祝福。其實這對於九零會的孩子就很難得的了。有多少孩子都不知道父母的生日。

  我和他爸爸雖然是離婚了，他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但是他的心裡一點負能量都沒有，是個心胸特別開闊的孩子。

  當然我和小波的這番談話張旭並不知道。我也不會把這些話告訴他。因為沒有必要告訴他。這只是我們心中的想法。

  小波雖然是回來得晚，但是每天回來的時候還是會幫我們干一些活。有時候我特別的心疼他，不想讓他幹了。我常說：「小波，你去休息吧，都上了一天的班了，不用你幹了。」

  可是小波堅決不答應。他說：「你和我叔不也都幹了一天的活了嗎？你們也累呀。再說了，我現在這麼年輕，干點活算什麼呀？」每次聽到小波說這樣的話。我都會感動得想流淚。

  這孩子多懂事呀？不止如此，小波還會經常買一些菜回來。有時候也會給張旭買酒，或者給我買水果。第一次見他買這些東西，我就會說他：「你總買這些幹什麼？花那份錢？有那錢你攢起來不好嗎？你不是一直想多攢點錢嗎？」

  「媽，我都能掙錢了，不能總吃你們的呀？我買點菜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買菜能花多少錢呀？我就是想攢錢也不差這點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