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

  張旭的媽媽告訴我說：「其實我們並沒有要你和小旭的錢。當初是你大哥說要一個人給我們五千塊錢。我們現在在他這裡住，只能聽他的。他們也並沒有給我們拿錢。」

  我一聽就她這樣說就問：「我們不是把錢都給我你了嗎？」

  「是給我了。當初你大嫂也是做做樣子的。我們拿了你的錢以後，你爸說不能讓你們一家拿錢。你們還要蓋房子，挺苦的。就又把錢都給了小旭。」

  我一聽這話，才知道原來老人的錢都給了張旭了。但是張旭並沒有告訴我，他的爸媽已經把錢還給他了。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是不想讓我知道這個錢，還是忘了告訴我了呢？

  張旭的媽媽見我沒有說話，於是她又問我：「文麗，是不是小旭的錢沒有給你呀？」

  「錢一直放到張旭的手裡，都是他存上的，不過這個事他沒有和我說過。」我說。

  張旭的媽媽一聽我這樣說，她好像是有點害怕似的對我說：「文麗，有可能是小旭忘了和你說了。你回去別和他說我告訴你這件事了。」

  我知道張旭的爸媽一向是害怕這兩個兒子的，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在兩個兒子面前大聲說話都不敢。好像總是在看著兒子的臉色生活。這些是我早就看出來了的。如今聽到張旭的媽媽這樣囑咐我，我自然不會回去問張旭。免得給她添煩惱。

  於是我說：「我不問他。我想他是忘了告訴我了。反正錢也都是他管著的，他告訴不告訴我都無所謂，他又不會把錢給了別人。」我這話即是安慰張旭的媽媽，也是我心裡所想的。因為我從來都不認為張旭會把錢白白的送給別人。他的性格我是太了解了。就算是他外面有女人的話，他都不會把錢貼給那個女人的。

  只有女人貼給他的份。

  就如張旭說的那樣，反正到蓋房子的時候錢都得拿出來，放誰那還不是一樣呢？所以這件事我雖然是知道了，我不但是沒有問張旭，也沒有太在意。更沒有把這件事放到心上。

  因為多從來都沒有想到，有一天張旭攢夠了蓋房子的錢會毫不猶豫的就和我提出來離婚。我甚至自信到認為張旭一輩子都不會和我離婚。

  我覺得我和他吃了那麼的苦。一起同甘共苦的從一無所有開始，他怎麼可能拋棄我？而且我對他和他們家人都那麼好。最主要的是，我不是配不上張旭。無論是從相貌，還是從文化修養，以及掙錢的能力我都比得過他。他有什麼理由休了我呢？

  至於我，現在雖然是對張旭沒有太多的感情了。但是從各方面考慮，我也不準備和他離婚的。將就著過吧。畢竟我們都是二婚夫妻了。人這一輩子總不能不停的結婚離婚吧？

  既然想著張旭沒有理由和我離婚，而我又不可能和張旭離婚。那就說明我們也許會白頭到老，那又何必斤斤計較這個錢放到誰的手裡呢？

  這件事很快的就過去了，我也很快的就忘了。至於張旭為什麼要瞞著這個錢，直到以後我才知道他的目的。

  張旭的爸爸試了我給他做的褲子，覺得特別的合體。於是他特別高興的打電話過來。

  我正在忙著做活，張旭告訴我說：「文麗，你給爸做的褲子爸穿上了，說是挺好的，他挺感謝你的。」

  「你爸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這個事呀？我還以為有別的事呢？」

  「是呀，就是這個事，我們現在也沒有時間過去了，他就是打電話來說一聲。不也是為了表示對你的謝意嗎？」張旭說。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可謝的？他要是想做什麼就吱聲。」我對張旭說。

  「文麗，我爸說等有時間讓我們過去一趟呢。」

  「有什麼事嗎？」我問張旭。

  「我聽爸的意思，媽說你的褲子做得好，她也想讓你做一件衣服。」張旭說。

  「行，那等哪天我們回去早了就過去一趟吧，我幫你媽量一下尺寸，量好了我就給她做。」我答應著說。

  「其實要我說當初你就不應該給爸做褲子。當初他讓你改你就給他改，不能改你就告訴他們不就行了嗎？你非得要去市場特意給他買點布去做。這下倒好，他做完了，媽又要做，我們哪有時間總是給他們做呀？」張旭埋怨著我說。

  我知道張旭是怕我給他們做衣服，又搭工又搭料的，浪費人力物力。可是那畢竟是他的父母呀？

  於是我勸他說：「張旭，你說你爸媽都這麼大的年紀了，也沒有用到我們什麼，不就是幫他們做點衣服嗎？我不是會嗎？既然會就幫他們做點，有什麼呀？」

  「他們又沒有生我一個，不能總讓我們幫他們做這做那的呀？別人不會做，還不會買嗎？我們給他們做一件衣服比買的造價還高呢？」張旭繼續報怨。

  其實張旭說的倒是對的。我們做一件衣服確實要比買現成的造價高。

  因為現在老年人的衣服其實是挺便宜的，而我們做一件衣服的工錢可能都比買一件衣服貴了。但是量身定做的總比買的要好的多，也要合體得多。

  「買的哪有我做的好呀？我做的多合體呀？」我對張旭說。

  「就因為你做的好，媽才要做呢，你要是做得不好，可不就沒有這事了嗎？爸一個勁的說你做的褲子是他穿得最好的了。他說他都捨不得穿了。」

  「那有什麼捨不得穿的呀？穿壞了我再給他做。」我說。

  「你還做上癮了？要不怎麼就說你傻呢？我們有那個時間多做點活不還多掙點錢嗎？你連這點帳都不會算？」我對張旭爸媽的好，他不但不感激，還認為我是傻。

  雖然我心裡不太舒服，但也不和他一般計較。傻就傻吧，又不止他一個人說我傻了。反正我也習慣了。誰讓我不懂拒絕呢？別說是張旭的爸媽，就算是外人求到我的頭上，只要是我有時間的情況下，我都會幫忙的。

  當初我沒有開店的時候，有人衣服哪開線了，或者是做個鞋墊什麼的，我都會利用業餘的時間幫忙做的。

  人這一輩子哪會用不到人呢？能幫一下就幫一下唄。

  「張旭，和誰算帳也不能和自己的父母算帳呀？」我對張旭說。我一直以來就覺得張旭對他爸媽的態度不好。所以我也總是找一切機會想要勸他對父母好一些。

  因為他們畢竟都老了。人老了才是最需要兒女的時候。

  我這樣對待他的父母，卻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的媽媽和兒子合起伙來欺負我。完全的忘我了對他們所有的好。看來兒媳婦終究是兒媳婦，就算是平時對他們再好，在和她的兒子有矛盾的時候，她也會昧著良心的幫著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