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來了來了，我們把老媽扔下不管了，哈哈哈。”夏華聽見老媽在客廳叫人，笑到，“兩不孝之子，趕緊趕緊，老媽發火了。”
老媽用雙手支撐著四腳拐棍，想站起來。並且已經站立了起來，雙手握著四腳拐棍，咯噔咯噔邁出了兩步。秋華幾步跑過去，扶住老媽，埋怨著：“告訴你一個人別站起來，別站起來，非要站起來。站起來摔倒怎麽辦？”
夏華跟過來，神情中有些緊張，也有些後怕：“就是。媽，一個人千萬別自己站起來，現在可不是前兩年了，摔倒了就是骨折，不服老不行。想想都後怕。”
老媽坐在沙發上，身子還試圖往起一聳一聳，像一個不聽話的調皮孩子，嘴裏一邊說：“怕啥呢？”
秋華大聲叫到：“怕啥？啊呀，我的老媽，怕啥？這樣的例子太多了。”
夏華脾氣實在好，明明心裏很後怕，卻輕聲對老媽說：“媽，我給你說，你的身體其他方麵都挺好的，隻是腿不如人家其他老太太，隻要咱們注意別自己隨便站，別隨便走，就不會有問題。聽見了吧？”
老媽仿佛沒在聽，一個勁地重複著：“怕啥呢？大驚小怪。”
秋華有點無奈地笑，開始埋怨：“媽，給你講道理你不聽，非得要吃一次虧才能記住嗎？”
保姆在一旁也來了勁，借著姐妹倆埋怨老母親，趕緊說：“我一直小心，不讓阿姨一個人站起來，有時候她聽，有時候不太聽。我也挺擔心的。”
夏華和秋華都沒去接保姆的話。都直直地盯著老媽。秋華皺眉頭還想對老媽說什麽，夏華看秋華一眼，擺手不讓她再說下去，用手撫著老媽的頭發：“呦呦，就是該洗頭了。阿姨，熱水器開了哇？”
“呀，忘了，剛才光顧著說話了，我現在馬上開了。”保姆說著小跑著去衛生間。
“燒的熱點啊，太涼了不行。”夏華囑咐到。
“不要緊，怕啥呢？”老媽忽然又來一句。
秋華又把眼睛睜大，笑了：“啊呀，媽呀，怎麽？我們剛說了半天都白說了？動不動就是怕啥呢怕啥呢，就不會說點其他的？我的媽呀。”
夏華想了想，忽然一臉詭秘地笑，說：“媽，要是圓圓來了，一看，呀！奶奶怎麽變成這樣了？摔的不認識了，像個小孩一樣，一點都不像原來的奶奶了？那咋辦呀？”
這句話一下子點到了老媽的心窩上，老媽脫口說到：“咋不像原來的樣子呢？圓圓這禮拜來哇？”
“咋不像？你不聽勸說，不小心摔跤了，摔的骨折了。圓圓一看還不嚇暈過去？”
夏華說話時不住地給秋華使眼色，兩人一起盯著老媽的臉，看老媽有啥表情變化。秋華越看老媽覺得越有意思，已經有點快忍不住笑出聲了。
果然，老媽喃喃幾下，緊張地問：“那我注意還不行嗎？不摔還不行嗎？”
“哈哈！果然靈驗，圓圓就是總司令的小秘書，讓老媽咋辦就咋辦。我再試試啊，媽，要是換成我家的小蒙，或者秋華家的睿睿，你會不會這麽立竿見影？”
“怎麽不會呢？睿睿上學呢？”老媽一點不含糊，問完睿睿，馬上緊張地睜大眼睛，四下看，“小蒙還沒有吃飯呢。快點叫他來吃飯吧。”等不及夏華回話，馬上又喊保姆，“小孫，小蒙沒有吃飯呢，快點給他打電話。”
保姆趕緊走到桌前，準備用座機打電話。夏華輕輕說：“先別急，先別急著打電話。小蒙今天中午不來吃飯，他和他爸爸去給巴非特看病去了。”
秋華忙問：“嗯？給巴非特看病去了？看什麽病？剛才怎麽沒聽你說？”
“沒事。說是看病，其實是給巴非特檢查一下，這幾天有點拉肚子。”
“巴非特是個什麽？”保姆好奇地問。
“投資大亨，世界著名投資家。”夏華一邊扶起來老媽，一邊搶著說。秋華在另一邊使勁抿嘴笑。老媽在這種情況下，一般冷靜得像個城府很深的，與世無爭，旁若無人的智者。
保姆納悶的有點不自然起來，她發現老媽媽的眼光，轉到了自己身上。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似乎自己做錯了什麽。老媽用手一指，說：“小孫，你褲子帶戳在外麵了。”
夏華和秋華一看保姆，都仰頭大笑。保姆小孫低頭一看，粗粗壯壯的腰上，一根長長的已經磨的有些破損的黑腰帶，像一條掛在樹枝上的藤條，垂落在大腿旁。她趕緊拾起來，塞進褲腰裏。像往腰裏塞了一根樹枝子，把衣服鼓鼓囊囊地支愣起來。
“嗯，小孫可能在老家不講究，習慣了。”夏華為保姆解嘲，“這也好，啦啦呼呼點也好。”
老媽一邊扶著四腳拐杖往衛生間走，一邊說：“女孩子家，褲子帶戳再外麵不好。”
“那有啥不好，又不是舊社會。老人就是講究多。”秋華說。
“那，讓巴非特看見了，要咬的。”老媽冷冷道。
“巴非特還管這事？鬧了半天，巴非特不光管投資，還管別人褲腰帶戳在外麵了沒有？”夏華的揶揄道。
秋華大笑。這回連老媽也笑了。老媽咧開著的嘴，微微上彎著，年輕時的美麗赫然在目。
保姆也笑，這回她更對巴非特充滿好奇了，禁不住問：“那到底巴非特是個？肯定是人了。”
秋華已經笑的彎下腰，鬆開了老媽的胳膊。夏華趕緊提醒：“看看，把老司令摔了，吃不了兜著走。”
直到笑過了，保姆還想再問。秋華終於憋不住了，回答一個字：“狗。”
“嗷，狗啊。哈哈，原來是狗，我還以為說的是人呢。”保姆哈哈笑，看得出，她很開心。她忍不住說，“你們一家人都特別好，也特別快樂。唉，遇到你們一家人，也是我的運氣好。我是個農村人，雖然咱們都是山東人，但是你們在城市，我從小就農村生農村長大，有許多做的不好的地方，請你們多說我。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