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牛素琴顯得很興奮,話沒出口先哈哈笑:“哈哈哈。”
“哈哈哈,傻樣,又不是沒當過新娘子。怎麽,高興過頭了不是?”吾若梅說著,已經到了小區大門口,“哎對了,差點忘了,我去買點菜去。”
“這麽晚了才去買菜?上班就這麽忙啊?”
“那可不,誰像你,每天睡到自然醒,沒事逛逛菜市場,中午可能還得睡一大覺吧,你知道我每天早晨幾點就起床?”
“幾點?”
“你肯定猜不到,我說了非嚇你一跳不可。早晨……”
“七點?”
“七點?美死你呢。六點整。”
“六點整?幾點睡覺?”牛素琴驚訝地大叫。能想象出她的嘴張的有多大。
“晚上?12點。每天都是這樣。”
“嗨呀,天天如此?我可受不了。你可真行。就一個孩子,還想不開,這麽大年齡還折騰啥。”牛素琴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囉嗦,“我是想跟你說啥呢。”
“嗷,說什麽?”
“還是那誰,今天又給我打電話。真是麻煩死了。”
“誰?那誰?”吾若梅其實已經猜到了。牛素琴這段時間,一切都圍繞著結婚這件事轉。仿佛生活的全部意義就在這次婚禮了。
“就是呀,你說煩不煩?老是給你打電話。給了誰都會煩。”牛素琴說著說著,嘴居然不由地撅起來,像個頑皮的小孩子。吾若梅能想象到牛素琴的樣子。因為牛素琴原來就是這樣的。吾若梅眼前出現了牛素琴矯揉造作的樣子。禁不住笑了:“到底和你說啥了?還是想去參加婚禮?”
“不光是這些。還有呢。”
“還有啥呢?”吾若梅停住腳步,靜靜地等著下文。她倒不是有打聽別人隱私的嗜好。主要是牛素琴勾起來了她的好奇心。
“嗯,他這家夥,你猜他說啥?”
“說什麽?”吾若梅能聽出來隱隱的不對勁。能感覺到自己心跳都有點加快了。
“他說,不讓我和那誰結婚。”
牛素琴的話,如果換外人是難於聽明白的。但吾若梅能聽出個七八分。這裏的誰,和那裏的誰,吾若梅都知道所指的人是誰。她暗暗吃驚。牛素琴的前夫康謙,真不是個東西。康謙年輕時就追牛素琴,經常來醫院,與科裏的護士都認識。康謙大學畢業,英俊瀟灑,和牛素琴結婚後不久,有了孩子。但在三十五六歲時,康謙又看中了本單位一個特有品味的女人。因為這事,鬧的滿城風雨,牛素琴要強要麵子,和康謙離婚了。孩子歸她。牛素琴過了十年重新找到現在的老公,並且要結婚了,前夫康謙這家夥又跑來拆台來了。阻止牛素琴結婚,什麽玩意。
吾若梅雖然吃驚不小,但畢竟對牛素琴和康謙的事太了解,不便於馬上表態。她隻能問:“他憑什麽不讓你結婚?”語氣中難忍不理解和憤怒。
“我也是氣不過,和他有啥關係呢好像。”牛素琴的口氣裏有某種躲躲閃閃和覺察不到的曖昧。
電話裏,吾若梅看不見牛素琴的表情,同時大街上嘈雜的聲音影響著吾若梅的注意力,她雖極力保持著持重老成,但還是想替牛素琴報以同情。
“這麽多年過去了,孩子也大了,又來搗亂?前幾年幹啥去了?早不來說晚不來說,偏偏這時候來說。”
牛素琴好像一下子被勾起了某些心底的隱痛,馬上來了勁頭,忿忿道:“哼!誰不知道他呢,是因為那女的人家走了,所以就……”
吾若梅沒聽明白,追問:“誰?那女的,是不是原來的那**人?”
“就是,除了她還有誰?”牛素琴聲調突然提高。
“那女的走了?去哪兒了?”
“我聽說出國了,所以,他覺得那女的沒戲了,所以就……”
吾若梅明白了。康謙為什麽在這個節骨眼上回頭要牛素琴別和二婚丈夫結婚,原來根源上是康謙追了許多年的那個女人,甩了康謙,和別人出國了。康謙十幾年前的確算是英俊瀟灑,而且才華橫溢,但十幾年後的今天,一個五十歲的男人,即使再怎麽也該頭發稀少腰身發胖了吧。吾若梅這些年在濟南沒見過康謙,她努力想象著康謙如今的形象。那個當麵的風流倜儻才子,會怎樣阻攔或者祈求牛素琴別和人結婚呢?想象不出來。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就是康謙膠皮挺厚。
吾若梅想聽聽牛素琴該如何打算。不想,還沒等她開口,牛素琴說:“嗨呀煩死了,你先買菜去吧,我不打擾你了。”說著,道了別,放了手機了。
吾若梅忽然陷入一種失落,心想,嘿!這個牛素琴,我倒是替她忿忿不平,她到先掛機了。我真是瞎操心。切,既然這樣,給我來電話幹啥。亂七八糟的,以為誰願意管你事似的。嗨真是的。牛素琴就是這種人,神經兮兮的,想起來了,把你當做朋友,好的不行,不定怎麽,扭頭就會忘了你。吾若梅心裏這麽想著,盡管不高興,但還是想到應該明確告訴牛素琴自己走不開,不能回去參加她的婚禮了。
她走到小區外麵一個自由市場,想著買點什麽。曲春華突然來了,事先也沒給她個準信。一想到這,她心裏又煩躁起來。
自由市場和外麵似乎是兩個世界,裏麵有許多人。圈成一個個方形的櫃台上,垂下來的節能燈閃著白光。堆的高高的蔬菜像小山包,菜堆後麵露出來的頭追著問,要什麽?來點油菜吧,四塊八。
吾若梅嘴裏嘟囔著,油菜四塊八?菜也快吃不起了。更別說肉了。尤其是豬肉,簡直是吃人,不是吃豬肉。她從油菜堆油菜堆我走過去。繞一圈,又回來了,價格都差不多。還是這家的菜看上去好點。
“來點吧,你看這菜多新鮮,我家是最好的,別轉了。我說的都是實話。”
她正要回話,手機突然又響起來,她看看手裏號碼,一皺眉頭,心說,這人力上的事真是麻煩,都堆到我這,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