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都是演員
敗了。
在高月出現之前，趙瑋一直溫文爾雅，對趙璩尊重有加，所以趙璩絲毫沒有察覺。
以至於突然發難，且是雷霆手段，讓他竟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插眼計劃敗了，商號計劃也敗了，而且蘇小婉也深陷危機。
他憎惡趙瑋的大偽似善，大奸似忠，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但是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必須要有所動作了。
他本可以隱忍，至少在眾人麵前撐住場麵，護住形象，但是不行，此時不是保持這種麵子的時候了，他必須要憤怒，必須要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這樣或許能讓趙瑋安心。
“砰！”趙璩拍案而起，怒叱道：“趙瑋，不要欺人太甚！”
“璩弟，你這是作甚？”趙瑋一臉無辜，但是也有一些氣憤模樣，表演當真精湛。
“哼，你自己清楚！”趙璩說完，直接一腳踹犯了小桌，盤碟頃刻散落，酒菜撒了一地，接著扭頭闊步走出大殿。
眾人皆是驚慌無比。
趙璩離開，蘇雲卿趕緊告退跟了出來。
韓彥直幾次想跟著出去，最後還是作罷，這個時候跟出去，代表著一種絕對的態度，他此時代表的可不是僅僅自己，而是整個韓世忠一係，所以必須要謹慎。
眼見趙璩負氣而去，趙瑋皺著眉，一臉的不平。
戲要做足，他要坐在這裏繼續演戲，給宴會上的人看，同時也就相當於給朝野上下看見了。
謝青就在王府門口候著，卻見到趙璩出來，滿臉的憤怒。
一瞬間也是火冒三丈，已做出拔刀狀，被趙璩嗬斥了一句，才戚戚然。
隨後三人坐上馬車，一同朝著恩平郡王府方向馳去。
剛上馬車，趙璩臉上身上的憤怒，消失的無影無蹤。
雖然裏邊隻有一盞燈籠閃爍，但是蘇雲卿還是可以感覺到趙璩的變化，他也在瞬間明白，趙璩這麽做的意味。
開始蘇雲卿不理解為什麽趙璩發那麽大脾氣，這樣有損郡王形象，但是現在明白了，殿下這是以退為進。
但是車上兩人卻始終都沒有說話，趙璩一直閉目沉思。
到了恩平郡王府，天色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
趙璩吩咐蘇雲卿和謝青。
“你二人速去保護蘇小婉，切不可讓小碗落入皇城司之手！”
“可若是對方強硬呢？”蘇雲卿擔憂道。
趙璩冷哼一聲，道：“就怕他們不敢強硬，你二人帶上四十侍衛過去，但有人敢強硬拘拿，直接將他就地正法！這是本王令牌，你等拿去行事！”
“你等記住，切不可手軟，特別是雲卿！”趙璩特意的囑咐蘇雲卿，就是怕蘇雲卿這種穩重性格，到時候不敢真動手。
蘇雲卿雖然想說什麽，但是欲言又止，趙璩也知道這樣很魯莽，但是就是要這樣魯莽，才能救蘇小婉，也才能讓趙璩和秦檜安心。
趙璩已經考慮一路了，現在到底怎麽做才對，眼下趙瑋控製了皇城司，加上秦檜權勢熏天，留在臨安府是很難有作為了，那麽就要以退為進。
吩咐一番後，蘇謝二人領命去了。
趙璩回到王府，走進書房，整個人癱軟在搖椅上，有些心灰意懶。
這一次的後果之惡劣，甚至把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他能感覺到，趙瑋雷霆手段後麵，有秦檜的影子，這個自然是自己屢次和秦檜作對的緣故，而趙瑋估計也是看出自己頭角崢嶸，便要打壓自己銳氣。
可這些都不算什麽，最讓趙璩產生無力感的，是官家的放縱，沒有官家的意思，趙瑋肯定不敢這般打壓自己。
……
次日清晨，謝青才回來複命，不過隻有他一人，蘇雲卿按照趙璩的吩咐，已經和蘇小婉趕往紹興府。
為什麽是在紹興府，趙璩自有打算。
而救蘇小婉之事，當真是鬧出頗大動靜，王府侍衛重傷一人，輕傷八個。
至於皇城司那邊，竟然死了一個幹辦，兵丁三四餘人，傷者無計。
謝青稟報完之後，也有些心虛。
“殿下，此事官家定然責罰，到時候謝青一人領罪即可！”
謝青的忠誠，當真是被磨煉出來了。
趙璩搖了搖頭：“此事你擔不住，畢竟你有幾個腦袋！”
“那，如何是好？”
“不必著急，吾自有定計，不過，就要離開臨安一段日子了。”
“啊，離開臨安府？”
“舍不得？”
“倒不是，殿下在哪裏，謝青必定鞍前馬後。”
……
事件發生以後，趙瑋第一時間接到看消息，沒想到趙璩竟然敢這般肆無忌憚，趕忙帶著提舉皇城司李文達，一同去進宮麵聖。
趙官家暫定三日一朝，今日沒有早朝，趙官家還在用早膳，就有太監來稟報，說是普安郡王攜皇城司提舉李文達前來奏請麵聖。
官家直接宣兩人來福寧殿覲見。
趙瑋見了官家之後，直接上前稟明事情原委，但是卻沒有他想象中的龍顏大怒，官家隻說，宣秦檜和楊存中進宮，一起商議此事。
這讓趙瑋有些後知後覺，官家確實默許他收拾趙璩，可沒有讓他趕盡殺絕。
少時，在垂拱殿。
秦檜和楊存中已經到了，旁邊站著的是趙瑋和李文達。
官家示意讓趙瑋複述一遍，趙瑋將事件一一道出，這二人都是很震驚的表情。
不得不說，官場中人都是好演員，其實這件事情，上至官家，下至他們這些太尉宰相，誰能不知道這件事情？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趙官家問二位意見，秦檜沒有表態，隻說是聽從官家聖裁。
沒有表態實際上就是態度，牽扯到官家養子，皇室郡王，要麽勸赦，要麽勸減，最大底限就是不表態，畢竟作為臣子，你還能讓皇帝去收拾自己兒子？
楊存中卻是站出來了。
“恩平郡王尚年幼，難免意氣用事，請官家酌情處置！”楊存中算是勸減，而且說得直白沒有顧忌，這邊是因為他才是趙官家真正的心腹，比秦檜可親近太多。
官家聞言，略微沉思。
接著，又開口問趙瑋的態度，趙瑋是個絕頂聰明之人，他知道，要是官家真想收拾趙璩，還用得著宣秦檜楊存中來商議嗎？
所以這時候，趙瑋跪下道：“回稟官家，恩平此舉，有謀逆之嫌，按律當重罰，然於私來講，璩弟畢竟年少，意氣用事而已，憑我對璩弟的了解，他萬不會真想大逆之事，還請官家從輕處罰！”
這一次經過深思熟慮，回的就是比較得體了，於公於私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