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初見高宗
卻說韓世忠正在後院賞花,聽到稟報說是恩平郡王來求親,登時眉頭顯出一個川字。
韓世忠當然是有足夠政治智慧的。
也不全然覺得趙璩就毫無前途了,但是機會卻是小了許多。
所以自從那日宴會結束,他就勒令韓彥直不得再去趙璩府上,這便是他的態度,倒不是說現實,而是形勢便是如此。
可還是躲不過,沒曾想,趙璩竟然來王府提親,而且如此高調。
這便是給自己“將軍”,現在要麽徹底得罪他,要麽徹底靠向他。
像韓世忠這樣的人,秉持著大丈夫何患無妻理念,壓根不會考慮是不是趙璩真心喜歡銀瓶兒,在他眼裏,趙璩就是想拉韓府上他的船而已。
所以現在,不能見!
但是皇室郡王來府上,吃閉門羹有些不講道理,思索後,便讓管家去找韓彥直,讓韓彥直接待趙璩,倒是也說得過去。
韓彥直聽到說是趙璩來府上求親了,也是很意外,剛在想父親怎麽應付,韓世忠卻是差人來了,說自己身體抱恙,不便會客,讓韓彥直代自己去見郡王。
韓彥直有些為難,一則是現在也不想去見趙璩,因為他覺得自己最近做法,特別沒有義氣。二則他也做不了主,卻又深知趙璩很難打發。
可畢竟父命難違,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趙璩看到韓彥直出來,便猜到韓世忠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經過了宴會事件,以及趙瑋對輿論的故意引導,別說是韓世忠這種本身就模棱兩可的人,即便是之前那些立誓效忠趙璩的官吏,這兩日也不見人影。
韓彥直正經的作揖拜見:“拜見郡王殿下!”
“師兄怎麽這般生分了?”趙璩笑嘻嘻的道。
韓彥直有些尷尬,趙璩當然也知道韓彥直有苦衷的,自是不會計較。
其實拋開其他不說,單說趙璩個人,韓彥直是非常喜歡的,這也是趙璩的個人魅力。
而韓彥直這種性格,特別是骨子裏那一絲江湖義氣,趙璩本身也是欣賞的。
趙璩顧左右而言他,東拉西扯了大半個時辰,韓彥直這才逐漸放鬆下來。
於是打發走下人,謝青和寧喜也被安排去了隔壁,廳中隻剩下韓彥直和趙璩,韓彥直才回複本色。
“您怎麽真的來了?”韓彥直埋怨道。
“那你怎麽就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歡銀瓶兒?”
“您不說您喜歡那射您冷箭那姑娘.……”韓彥直說到這,猛然意識到,自己這個妹妹,不就是喜歡舞刀弄槍嗎?
“您,您那首畫堂春,不會就是寫給銀瓶的吧?”
趙璩哈哈一笑:“有何不可嗎?”
接著趙璩將前些日來府上的事情,給韓彥直和盤托出,韓彥直驚訝無比,歎道:“如若您與銀瓶真結百年之好,倒是一段美談,不過……”
韓彥直麵露難色。
“不過父親大人是不會同意的!”
“這吾亦知!”趙璩當然知道韓世忠不會同意,之所以這麽高調的來韓府求親,就是先占住理,至少要讓趙瑋有顧忌,再者,萬一韓世忠同意呢?
“您既然知道,何必來此一遭!”
“萬一韓郡王同意了呢?”
“絕無可能,父親大人萬般都不會同意的!”
就在此時,門口卻傳來一道聲音:“當然不會同意!”
趙璩和韓彥直一驚,猛然回頭,卻看見韓世忠虎步走了進來。
“父親大人!”
“韓郡王!”趙璩也拱手道。
韓世忠直接坐在主位上,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趙璩。
好半晌,才道:“某之所以不同意,乃是自古以來,婚姻大事,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大張旗鼓的來我附上,替自己求親,是覺得我韓府好欺負不成?”
最後一句話,韓世忠是怒叱出來的。
韓彥直很好見到父親發脾氣,也不敢說話,倒是趙璩,覺得此事大有可為。
回道:“著實是小子唐突了!”
“哼!”韓世忠冷哼一聲。
趙璩就站著,沉默不語。
韓世忠過了好半晌才起身,闊步出門,到了門口卻道:“你二人隨我來!”
趙璩和韓彥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灰溜溜的跟上去。
不過趙璩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出現了什麽重大的轉折,不然韓世忠不會出來,即便是出來見自己,也會客客氣氣的,畢竟他們都是郡王爵位。
如此不客氣,那就是說,這件事情,差不多有眉目了。
可到底是誰有這種手段呢?
答案呼之欲出,唯有趙官家有這等手段。
七拐八拐到了後府,看到門外幾名侍衛,趙璩心中一驚,果然被自己猜中了,著實是趙官家手段,而且,趙官家竟然親自來到韓世忠府上了。
韓世忠走到門口,敲了敲門,聽到裏邊說話,這才推門而入,說話的倒不是趙官家,可聲音也比較耳熟。
兩人跟進之後,才知,裏邊竟然是趙官家以及心腹大將楊存中。
連忙上前行禮。
趙官家端坐在案幾之後,楊存中坐在下首,看到趙璩和韓彥直跪下之後,也就站了起來。
“平身吧,朕微服出巡,不必多禮!”趙構的聲音充滿了一種響耳的磁音,偏又不失威嚴之氣。
起身之後,趙璩還是低著頭。
雖然他很想看看這傳說中的宋高宗,可直視皇帝一則不敬,二則有刺王殺駕之嫌。
倒是不敢造次。
“都坐吧!你們倆小子也坐!”趙官家淡淡的說道。
於是,楊存中,韓世忠先行坐下,趙璩,韓彥直分坐二人下首。
韓彥直雖然沒有官階在身,但是十二歲就被官家賜三品服,有榮譽在身的,坐在趙璩下首,也不算僭越。
“璩兒!”坐定之後,趙官家呼喚趙璩。
趙璩連忙起身,躬身道:“兒臣在!”
“你今日有些胡鬧!”趙官家明顯有些不悅,但是趙璩卻能從父親對兒子的那種責備,這是一個好兆頭。
“兒臣已知錯!”
“知錯就要賠罪!”
“是!”趙璩趕忙轉身,對著韓世忠行禮:“今日魯莽行徑,璩已知錯,請韓郡王恕罪!”
韓世忠這會兒就沒有剛才那種氣勢了,畢竟在官家麵前。
隻是揮了揮手:“罷了,年輕氣盛可以理解。”
“謝郡王!”
“好啦,你先坐下!”趙官家對著趙璩說到。
趙璩躬身做回自己座位上。
這會兒官家看著韓世忠,終於溫和一笑:“朕知璩兒也是真心喜歡府上千金!”
楊存中心領神會,拱手道:“銀瓶兒小姐某亦見過,著實巾幗不讓須眉,君王殿下身份尊貴,器宇不凡,二人乃良配,不如這樣,某托大來保媒,不知官家和韓郡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