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相
一輪皓月從江麵冉冉高升而起。
慘白的月光令江麵商船都顯得分外寂寥。
韓鳴縱然已經極快，趕至船尾時，卻隻聽到嘭地一道落水聲。
等他趕至船邊圍欄前，向下探望時，隻在江麵下看到一個蜿蜒曲折的碩大身軀，正在漸漸隱沒。
一想到溫柔體貼的小慧竟然被妖邪吞入腹內，一股灼心的怒意便油然而生。
不等沈牙邱秀月以及邱老嫗三人趕至，他便縱身躍入江水，追著那漸漸隱沒在江水中的身軀而去。
“這……”
邱秀月沈牙邱老嫗三人最後也都隻看到韓鳴奮不顧身地躍入江水之中，奔到船邊時，韓鳴已經不見身影。
江麵一片平靜，倒映著慘白的月光。
“我去找他！！”沈牙眉頭一皺，就要躍下圍欄。
此次潛入黑崖國，可是全憑韓鳴安排，若是韓鳴有個三長兩短，還怎麽阻止黑崖國起兵攻打西疆。
“不行！”邱秀月拽住沈牙的袖袍，搖頭勸阻道：“赤沙江暗流極多，少有不慎連船隻都會被卷入其中，沒有九品實力，根本難以掙脫暗流席卷！”
“再者而言，那妖物本就是水裏的東西，入江與其搏殺，豈不是自找死路？！”
“那怎麽辦？！”沈牙麵色焦急，忍不住追問道。
邱秀月搖了搖頭，無奈道：“沒有辦法，隻能降慢船速，等他搜救無果後，自然會返回江麵，若是沒能救人，反而將自己也搭了進去……”
“年輕氣盛，真以為自己能抵得過一個武師境的妖物！”邱老嫗非但沒有擔心，反而露出幾許輕鄙，落井下石地責怪韓鳴自不量力。
“阿婆！！”
邱秀月埋怨地看了一眼邱老嫗，生怕沈牙因此生氣。
隻是沈牙絲毫沒有在意邱老嫗的冷嘲熱諷，他麵色擔憂地走到船邊的圍欄前，目光幽幽地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麵。
……
……
……
夜色如墨，水下更是混沌不清。
初入水時隻覺江水冰冷無比，適應之後反而覺得江水溫潤怡人。
雖然不到武師境，難以在水下呼吸，但以九品的實力，韓鳴這一口氣也足以維持半個小時。
轟！！
罡氣從體表湧出後，慢慢凝聚成魚兒的形態來。
韓鳴身形一擺，雙臂雙腳劃水，速度竟然一點都不比陸地上慢。
他雙目閃爍著幽藍色的光澤，追著那道百米長短蜿蜒曲折的妖物身形狂掠而去。
黑暗廣闊的江水之中，韓鳴宛如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魚，朝著無盡的黑暗深入。
若是沒有足夠的底氣和實力，別說一條武師境的水蟒，就是這浩瀚的黑暗也讓人心生膽怯！！
人到底是陸上行走的生物，一旦到了水下，麵對無邊無際的黑暗環境，總會由心地感到恐懼。
那水蟒速度不慢，韓鳴用盡全力才得以緊隨其後。
不到一柱香時間，水蟒終於開始朝著水麵上浮。
韓鳴收斂周身罡氣，使得光芒內斂，跟隨在水蟒身後，徐徐上浮。
也不知現下到底遊到了哪裏，韓鳴浮上水麵時，隻看到江中竟有一座沙島。
應該是此處早有一座江中小島，上遊的水泥土沙湧到此處時，因為水流陡然緩慢，所以被小山攔下越積越多，竟然形成了一座小沙島。
水蟒遊上沙島，將曲蜷的尾巴放鬆，將一個貨箱扔在了沙灘上，而後竟是再次轉頭入江。
正當韓鳴還未想明白這水蟒的用意，便看到了那水蟒宛如一條破浪狂鯊般朝著他狂湧而來。
轟！！
周身罡氣頓然明耀如日，韓鳴眉頭狠狠一壓，渾身肌肉緊繃如鐵。
那水蟒臨前韓鳴跟前，豎瞳中透露出一絲戲虐的光芒，張開血盆巨口朝著韓鳴狠狠咬下。
嘭！！
韓鳴麵色冷肅，雙目戰意騰騰，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半米，探出兩隻大手，一手撐住了水蟒上顎，一手撐住了水蟒下顎。
咯！！
水蟒沒想到一介人類竟然以肉身與它搏殺，眼底流露出一絲鄙夷的譏笑來，狠狠發力。
啊！！！
韓鳴悶聲怒吼，肩背內弓撐滿，筋骨鉸動，發出一連串劈裏啪啦的骨爆聲來。
雙臂肌肉頓然暴漲，臂力瞬間達到了恐怖的十五萬石。
哢！！！
水蟒狠狠咬下的血盆大口瞬間被韓鳴雙臂撐開，甚至不斷上開，嘴角都要裂開一般。
這他娘的是個人？！
怎麽會有如此恐怖的怪力！！
它可是武師境的妖蟒，不要麵子的麽？！！
呼！！！
水蟒左右搖擺，狠狠將韓鳴拋開，轉身便朝著沙島逃去。
韓鳴追著水蟒，遊上沙島，換了一口氣後，一個飛身猛撲，大手拽住了水蟒的尾巴。
哈！！
那水蟒毫不含糊，體內血氣流轉，轉頭張口便噴出一道毒力罡氣，宛如閃電一般朝著韓鳴麵門激射而來。
啪！
韓鳴拽著水蟒的尾巴，側身躲開，而後掄著水蟒的尾巴，將其整條身形飛旋而起。
輪轉數圈後，韓鳴才將其狠狠砸在了地上。
嘭！！
如今的水蟒已經身形筆挺，腦袋暈乎乎地貼在了地麵上，再也難以動彈。
韓鳴闊步走到了水蟒身前，大腳踩在了蟒頭之上，抽出背後的雷劫骨劍，抵在了蟒頭額上，語聲森然地開口道：“你在船上吃了人？”
那水蟒豎瞳驟然縮成一道細縫，感知到雷劫骨劍上的蛟龍威壓後，渾身瑟瑟輕顫，嚇得口吐人言。
“冤枉啊，別說吃人，我自小到現在，都從未殺過生啊！”
武師境妖物不僅僅可以口吐人言，甚至已經可以化形成人，靈智與人類更是毫無差異。
“說謊？！”
韓鳴眼睛微微一眯，心頭殺意湧動，大手緊握雷劫骨劍，輕輕發力。
水蟒將白滾滾的肚皮翻到了上麵，目光誠摯地看著韓鳴，開口辯解道：“大人，小的絕無謊言！”
“我本是這赤沙江上一條小小的水蛇，不是什麽奇珍異種，更無血脈傳承的修煉法門，每日吃飽喝足能多曬曬太陽，不被那漁翁捉去挖膽，便是幸事！！”
韓鳴確實沒在這水蟒身上嗅到濃鬱的血腥之氣，而且作為武師境妖物，這水蟒著實也太弱了一些。
“能有這身修為，全靠無意之間吞下的一顆赤沙珠。”水蟒見韓鳴麵露遲疑，趕忙趁熱打鐵地解釋。
“我本性純善，更知曉人類武者的厲害，所以一項安分守己，最多也隻是在江上興風作浪，偷偷到過往商船上偷些東西來吃！”
韓鳴眉頭輕皺，冷聲詢問道：“那你吃人的流言，又該如何解釋？！”
水蟒聽到此話，苦不堪言地開口道：“非我吃人，是人要吃我，不知哪個混蛋四處傳言說我的蛇膽可以延年益壽，娘了個*的，人人都要抓我回去挖膽，我隻好撞爛他們的船帆！”
“人我是一個都沒殺過，最多隻是讓他們淹死！！”
韓鳴冷笑一聲，“傳聞就算不能相信，但豈會空穴來風，你敢蒙騙我？！”
水蟒打了一個激靈，白花花的肚皮顫顫巍巍。
“誤會啊，那不是我吃人，是江中那隻老水鬼吃人！”
“老水鬼？！”韓鳴眉頭一挑。
“是，那隻老水鬼本是一個江上漁民，早年常和兒子一同在江麵打漁，一日偶遇到江上巡遊的黑崖國女世子。”
“那女世子見老水鬼的兒子秀色可餐起了歹意，便將那兒子擄了回去，老水鬼自不量力要與人爭論，便被砍了腦袋丟入了江中！”
水蟒白滾滾的肚皮微微一漲，歎了口氣。
“心有怨氣，陰魂不散，老水鬼化為惡鬼，在江麵之上四處強擄年輕的女子，吸取其體內精氣，以增長修為和泄憤！”
“初起我看他可憐，並沒有多管，後來他吸取人之精氣，修為大增越發成了氣候，我也就管不了了！”
“那船上的少女正是老水鬼趁我興風作浪之時擄走的！”
韓鳴眼睛一亮，開口問道：“你可知它身在何處？！”
“就在我上遊不遠，名為鬼窟的山壁上！”水蟒用尾巴指向江水上遊，一副忠心狗腿般的模樣。
“帶我去！”韓鳴抬眸看向上遊。
水蟒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不敢，那老水鬼不比之前，現如今已是武師境厲鬼！”
啪！！
韓鳴手握雷劫骨劍狠狠一敲水蟒的大腦袋，眉頭一壓，目露冷光：“少廢話，若是因為你耽誤時間，那少女命歸黃泉，我就拿你蛇膽泡酒！”
水蟒聽到此話，眼中流露出一絲驚恐，不敢再有絲毫異議，立馬垂下腦袋，遊入江中開始帶路。
韓鳴從沙島之上輕輕一躍，落在了水蟒腦袋上，“走！”
呼！！
水蟒身軀擺動，竟是如同鯊魚一般，乘風破浪地朝著上遊掠去。
韓鳴站在水蟒腦袋上，宛如站在江麵迎風前掠。
他一身長袍獵獵飛揚，滿頭長發飄飄然然，遙遙看去，宛如仙人踏水，瀟灑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