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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劍心恒癡,卻往殺道而去

  翌日,道也風一早便從宮中回來,他自然聽聞了林青硯昨日的表現,也是由心讚賞一番。在他看來,林青硯資質超群,其心性與能力自然要與這份資質相匹配,因此林青硯這番成就雖驚全也正常。


  而此時林青硯因為身體抱恙,今日卻是缺席了講經大會。


  要論這修行品鑒大會那個階段最為重要,當然要屬這第四日開始的教主傳道解惑環節。


  據長生教中的弟子所言,這道也風沒有親徒,如今教內的所有功法皆由傳功長老所傳。因此這也是林青硯備受諸人嫉妒的原因,因為在他們眼中林青硯算是這長生教中第一個道也風親徒。


  再起這長生教的基石,其取意於邊霞觀,倒也蘊含了一絲自然真意。而此番道也風講的也是這真意,也講了如何火中種金蓮等種種玄理。


  於是乎這經會如是這般一直持續了足足三日半,而道也風舌綻蓮花,妙言無數,似是無窮盡頭。這門下弟子初聞這妙言釋法,不由個個聽的如癡如醉。待經會結束,眾弟子個個流連忘返,不禁又期待起明年的九月盛會。


  這最後一日,林青硯自然也到場了。這幾日他通過修養,體內的佛印和金丹都各自安穩了下來,因此他便沒了困擾。


  此時已是第七日午後,眾人齊坐廣場之中,等待著道也風做個總結。


  這總結自然猶如流水帳目,先是表彰先進弟子,然後督促其餘弟子好好努力,緊接著又放言期待下次的九月盛會。


  當然這先進弟子自然是有獎勵了,不過最後這兩人乃是平局,而這授予頭名獎勵的寶器丹藥卻隻有一份,這不由讓肖竹難辦了起來。


  “這堂堂一國聖教,竟是獎品都沒準備好~”肖竹在心中默默念叨,暗自揣度,自是害怕他人會這般的流言。


  而林青硯也是機靈,他見這肖竹遲遲不頒發獎勵,於是直接上台道:“肖堂主,這獎品我就不要了,這名利壓人,我隻想好生修煉!”


  肖竹聞言不由暗喜,於是誇讚道:“周弟子不僅武藝好,這心性也是上乘,這獎品也不是沒有,隻是匆忙沒有帶足,待會後補上便是。”


  林青硯聞言自是微笑不談,就在其正想轉身離開之時,這道也風卻是發話了。


  “周弟子品行端正,再加上資聰穎,本道身旁正缺一名右護法,就不知你有意否?”


  此言一出,眾弟子不由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其中更是有人歎言這才弟子的待遇太好了。


  而林青硯聽罷,心裏自然是樂開了花,他本來就想通過這長生教獲取點尋人便利。而想要控製長生教,定然要在教內有所作為。他本想著這個博取聲望的過程要幾個月,但是如今卻是倏然加速,這不免讓他喜出望外。


  “好的,多謝教主提拔!”


  其實這事也是一種平衡手段,畢竟這長生教立教不久,人心不穩。此時若是在盛會上發生了不公平的事情,這必然會導致這眾弟子心生不滿。既為他人,更為自己,也算常理。


  此事一定,那左護法見狀也是上來道喜:“恭喜南山兄提拔為教主右護法,以後常伴教主左右,前途定是無可限量啊。”


  林青硯看著這皮笑肉不笑的溫柔男子,心中自是腹誹起來:“你這廝,我看著就厭煩,這假情假意的來幹嘛?”


  但是林青硯顯然不能撕破臉皮,他於是也是和氣道:“多謝左護法美意,以後我們要共同為聖教的盛興努力!”


  這左護法聽完卻是哈哈一笑,便轉身坐回了原位。而林青硯自然也不多做糾纏,自是坐在了台下。


  不一會兒此會就散了,由於林青硯升了職位,他住的地也變了。


  次日,林青硯便攜著花夢紙來到了新住處。隻見這屋子裝飾清單雅致,房子麵積也大了不少,因此兩人住也不算擁擠了。


  此事作罷,林青硯的實力獲得了眾饒認可,而那周鐵作為劍癡,則是一直在打探那最後一劍的消息,因此他對林青硯的態度也好了起來。


  而周鐵如是,其他人自然也會來與林青硯結緣,因此他的住所每都有人會前來拜會。而林青硯是一個喜求安靜的人,他不是很喜歡被無關的人叨擾。於是他以自己護法的身份發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禁製任何弟子靠近他的住處。


  不過這條禁令,周鐵卻是沒有放在眼裏。


  這周鐵終於忍不住來到了林青硯住所,想與其比試一番,以求林青硯能為其解惑。


  “誰在外邊?”


  “周鐵。”


  “你來幹嘛?”


  “比劍。”


  林青硯聽這話心中又升起其他情緒,他本來就被無關的人叨擾的難受,而這周鐵這冷漠態度根本不像是來請教的樣子,他不免情緒微生。


  “比劍?沒有時間。”


  “那我就等。”周鐵卻是不惱,語氣依舊淡然。


  “那你就等著吧!看誰最後服軟!”林青硯完便進了屋,而不一會而屋內便傳出他與花夢紙的交談之聲。


  “呆子,這人比你還呆,我一趟入凡是捅了呆子窩麽?”


  “你別笑,來這人是來請教,態度就是冷冰冰的,誰稀罕教他~”
……

  夜晚華燈初上,林青硯自修完覺得有些悶,於是便打算出門溜達。他一開門就見周鐵仍在不遠的門口,筆直地站在那裏。


  林青硯見狀自是不想多言,便當作沒看見擦身而去。


  “這周鐵年紀與我相仿,意誌竟比我還要堅定。要是我那會在這等這麽久,我早就溜出去玩了。”林青硯雖然厭煩來找他的諸人,但他的確佩服周鐵的牛脾氣,於是在心中評價道。


  待林青硯轉了一圈後,周鐵自是還站在外邊。不過林青硯仍舊不想理會他,原因之一是他劍術的確很爛,他不知道他能教給周鐵什麽;原因之二是林青硯挾帶一絲報複的心理,誰叫之前周鐵都不理他呢?


  但是這下一秒發生的事讓卻林青硯沒想到,這周鐵竟然拔出鐵劍一劍攔下了他。


  林青硯生靈感超人,心中預感危險將至,自是一個閃身避過,不過他還是捂著心口似是心有餘悸。


  “你幹嘛?”林青硯自是不懷好氣地發問道。


  “比劍!”周鐵依舊淡漠,惜字如金,但此時已加重了話的語氣。


  林青硯聞言默默地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他看著周鐵道:“算了,看到你這張臉我就煩的慌,比完趕緊走!”


  “比完我自會走。”


  話畢,兩人擺出同樣的架勢,開始了比試。


  這幾日林青硯對這劍術一道又有感悟,而他則也是不斷的在複刻那日的劍技。他通過研究發現,那日靈異一劍乃是靠忘我之境屏蔽了恐懼的心理,再加上自己的身法極快,從而糅合出的一擊後發之劍。


  於是乎此時林青硯隻就冷冷地看著周鐵,等待周鐵攻向他。


  而周鐵這幾日一直在探尋林青硯製勝秘訣,他隻聽林青硯的劍很快,因此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雲動月影,兩人就這樣僵直在這,就看誰的耐心不足。


  過了一會兒,林青硯卻是有點不耐煩了。對於此次比試他本就略少熱情,因此他不在乎輸贏,直接出劍了。


  隻見歪斜的樹枝隨著林青硯的身體突向周鐵,周鐵見這隻是平凡一刺,隻是一個閃身便躲了過去。而他在閃身的片刻,手中的鐵劍反而刺向了林青硯。


  打鬥終於開始了,林青硯開始利用起身法四處挪騰,周鐵自然難傷林青硯分毫。甚至在林青硯擾擊下,周鐵即將敗給自己的劍術。


  打到此處,周鐵忽然發現自己麵前的人已經將自己的劍法吸納為自己的東西了,這劍招的熟練度明顯比上回高了不少。


  毫無疑問,這幾林青硯一刻都沒有停止修行,而隨著他練習這劍法,他逐漸有所領悟,便將這周鐵劍法化為己櫻


  如果必須評價林青硯此時水平,他的水平已經不低於一般人水準了。但顯然周鐵也不是普通人,他自上次差點失手後,又改良了自己的劍術。


  試問自己怎麽會敗給自己的劍術?


  周鐵深知自己的劍術不足,防禦著來自林青硯的劍招,感覺彷佛是在和另一個自己打鬥。忽然他開始變招,對於林青硯的劍招都防禦地恰到好處。


  林青硯也感到麵前的周鐵劍術變換,不似其以往的劍路。他見此情景不由腹誹道:“到底這畢竟是別饒劍術啊!這周鐵劍法修正的如此之快,其心思倒也靈動,竟不似其固執的脾氣。”


  兩人再過十餘招,這對戰即將來到白熱化。是故林青硯又故意賣了一個破綻,想要故技重施。


  周鐵見林青硯突然露出破綻,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但他卻裝作不知,毫不猶豫地一劍刺向林青硯。


  林青硯見鐵劍襲來,他卻滿腹疑問:“這周鐵是突然傻了?明知我靠一招取勝,難道他是故意求敗?”


  林青硯雖然念頭叢生,但是這時局可不會管這麽多。他看著這鐵劍襲來,自是陡然加速,但無論如何都不再催動忘我意境。


  這一劍速度奇快,隻見這普通的樹枝似是要劃破月色。光影交錯之間,比鬥自是分出了勝負。


  隻見周鐵的劍已抵至林青硯胸前,而林青硯手中卻是空無一物。


  周鐵連忙收回鐵劍,彎腰拜謝:“多謝護法賜教。”


  林青硯聞言甩了甩手,轉身離去不再多言。


  無疑這結果是林青硯贏了,他雖然手中無劍,但那時因為他把所有的劍意全都灌注出去,導致他手中的樹枝承載不了那速度與劍意,所以霎那化作了一地齏粉。而他最後甩手動作既是示意不用,也是在順勢甩開手中粉末。


  對於周鐵而言,那最後一劍彷佛給他展示了一個新世界。在那一擊之中,他全部心神好似全被那一劍吸了過去,也徹徹底底地感受到了快劍的魅力。不過他仍有憾意,他想要林青硯比試時釋放的那種澈人心魄,能使得他全身血液都在身體裏跳舞的殺意。


  翌日淩晨,林青硯推開窗戶欲觀東方之霞氣,卻發現周鐵仍舊在他的屋前。他一眼掃過便知道周鐵竟是在他的院子裏練氣吐納,他見此情此景心中既有欽佩又有一絲厭煩。


  “這周鐵可真是個武癡,光這種精神我就學不來~”


  花夢紙自然聽的真真切切,她聽罷便立即調侃道:“你這呆子還別人,你總是這麽,但是一回房屋就在自修,你和他有區別?”


  “當然有區別!”


  “信你個鬼!”


  周鐵聽聞林青硯的屋子有所響動,自知林青硯已經醒了,於是立馬便睜開了雙眼。


  “怎麽還想比?”林青硯見狀立即出言調侃道。


  “我也想……但是我打不過你!”


  林青硯聽到這熟悉的冷沉聲音竟是這番言語便不再調侃,隻聽他問道:“不比?那你來幹嘛?”


  “我來請教劍道。”


  林青硯被這來意問懵了,他哪知道什麽劍道。不過他倒也不慌,隻聽他反問道:“你來問我劍道?我也不知道啊……那這樣我來問問你好了,什麽是劍道?”


  周鐵以為這是林青硯來考驗他,於是他便將其內心所想一一出:“這劍道顧名思義,乃是劍的使用之道。劍道乃高深劍術的基礎,有了劍道才能有劍意,有了劍意這高深劍術方成!”


  周鐵這番言語自是不虛,可見其對於劍之領域的確有一定的認識。林青硯聽完周鐵的講述,他對於這劍道的內涵也有了一定的認識。


  “那你向學什麽劍道?”


  “明知故問,殺劍!”周鐵斬釘截鐵地道。


  “我不會。”


  周鐵聞言不由急了,隻聽他急忙道:“可李剛你那日使的明明是殺劍!”


  “此言差矣!”林青硯聞言解釋道,“如果我使的是殺劍,你昨晚定已死了!這殺劍一出,所有的劍招定然是隻為了這‘殺’一字而已。”


  “但是你最後一劍很強,我想學那一劍!”


  林青硯甚是頭疼,他所言不虛,他雖然那驚一劍,但是他的確無法傳授,畢竟那是在他身體強悍的條件下開創出來的。


  不過林青硯甚是機智,他教不會便隻好轉移話題,隻聽他故作高深道:“周鐵,實話實,你對這殺劍之道有何想法?”


  周鐵聞言自是覺得林青硯似是鬆口的模樣,於是他略微激動地道:“這殺劍之道自然一切招數都是為了取敵人性命,乃是最純碎的搏殺之道!”


  林青硯點零頭道:“你的一點都沒錯,那我問你,你殺過人沒有?”


  周鐵此時卻是搖了搖頭,他畢竟是凡俗之人,必須要遵守世間王法。


  “所以,你沒有那種經曆,怎麽就要學習殺劍呢?”


  周鐵聞言卻發現林青硯到最後還是拒絕了他,但他卻沒有再與林青硯糾纏,而是想著法子去獲取殺意去了。


  林青硯看著離去的周鐵,心裏暗暗鬆了口氣,心想著如果這周鐵再糾纏下去,他可能真的要脫教了。但是他雖然此時輕鬆了下來,卻是沒有解決周鐵的問題。這周鐵是個瘋子,他一聽殺人方能證道,他便一心思全想著此事。


  而起這殺劍,其乃極端之道,其路必然要承載無數痛苦。林青硯此番胡亂教導,卻是不知自己又為這世間創造出了一個絕世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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