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為什麽打我
春風和煦，陽光明媚。
趁著這麽個好天氣，我想把幾天來的壞心情，給扔到A城郊外。
野外，青嫩的小草，踩上去軟綿綿的，很有些不忍心的感覺；金黃的油菜花，粉紅的桃花，雪白的梨花，直往眼裏灌來，想不看都不行。
好一片美麗的春景啊。
置身於青蔥嫩綠之間，置身於金黃粉紅雪白交織的花海裏，我整個心，說不出來的輕鬆和愜意。原來生活的美全在這迤邐的大自然之中。愛情，金錢，名譽……在這一片迤邐的風光裏，竟然不值得一提。
我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坪上，雙手交疊，枕著腦後。任和煦的春風輕吻著我，任細膩的陽光沐浴著我。
“小狐狸精，給老娘起來，別讓你肮髒的身子，玷汙了這一片草坪！”
“臭娘們，你他媽的，起不起來？要老娘拎你，是不是？”
“你個騷娘們，你個悶騷，看不出來，你他媽的還有這份閑心喲！”
……
秋紅，開始，我還以為她們不是罵的我呢？當她們走進我身旁，在我身子上踢了我一腳，我才一咕嚕爬起來。
朝四周一看，我的身旁圍著七八個胖墩墩的婦女，她們全是農村婦女的派頭。
“各位大姐，我不認識你們，你們這是？”我心裏發著抖，不知道自己是撞著了哪路鬼。
“誰是你姐？你個小騷貨，叫姑奶奶！”其中一個婦女，眼睛瞪得圓圓的，兩手叉著腰。
“各位大姐，我真不認識你們？”我小心翼翼對她們說著。
“哈哈哈，不認識？你和那小野男人睡覺，咋說不認識呢？”那夥婦女，仰著頭大笑。
“姑奶奶們，我真是不認識你們！咱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你們這是？”
麵對眼前的幾個農婦，我一頭霧水，我什麽時候得罪她們啦？在A城，我向來都是深居簡出，也認識不了幾個人，我沒得罪過誰呀？她們怎麽就找上門來了呢？是不是他們找錯了對象？她們要找的，是不是和我長得相像的人？
“你叫夏雨，是不？”一個婦女問。
“嗯。”我戰戰兢兢地給她點了一下頭，看來她們是來者不善。
“那我們還是沒找錯嘛！對不對？”那個婦女回過頭，對她的同夥一笑”，“我們找的就是這個小妖精，小騷貨！給我上，揍她個小騷貨，小狐狸精！”
發問的婦女，帶頭一擁而上。
她們揪著我的頭發，抓住我的衣領，狠著勁兒把我按在地上。踩我腿的踩我腿，踢我臀部的踢我臀部。還有一個野蠻婦女，居然騎在我的身上，把我的身體搬過來，讓我仰麵朝上，叫另外兩個婦女，緊緊按住我的雙手。她騰出手來，抓住我的乳房，用著勁兒揪，疼得我唉呀媽呀直叫喚。
她嘴裏還不住的吆喝著：“小騷貨，小狐狸精，讓你叫！讓你叫！你叫春吧，啊？”
“姑奶奶們，不叫了不叫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的姑奶奶們，行行好，放過我吧！”我鬼哭狼嚎般的乞求著。
“小騷貨，小狐狸精！你她奶奶的，還去勾引男人不？”
“姑奶奶們，我不敢啦！我再也不敢啦！”
“啪啪啪啪”又是兩個響亮的耳光，脆生生的落在我的麵頰上。我的臉火燙火燙的，嘴角也浸出來一股鹹鹹的東西。但我忍住了疼痛，繼續嚎叫著哀求她們。
“走了，也給她教訓了，諒她再也不敢去偷人了！”
那夥婆娘終於住手了。
她們臨走時還撂下了狠話：“小騷貨，實話告訴你，你要是再去纏著那個男孩，我們見著你一回，就打你一回，直到你的騷味，在他身上聞不到為止！不信，你就給我們走著瞧！希望這回能給你個小狐狸精，長點記性！”
秋紅啊，那夥婆娘離開好久，我才用手支撐著地麵坐起來。我看了看我的胸麵前：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有好多汙血浸過的痕跡。我渾身上下，疼得我直不起腰。我扣好衣服，用手一摸嘴邊，好多的血啊。
我哭啦，坐在草地上，傷傷心心的痛哭起來。我長大這麽多年，我什麽時候，受過這等侮辱啊？
秋紅啊，那會兒，你應該理解我的心情。蕭雲在你那兒不回來，也不搭理我，我就夠氣憤了；本打算悄無聲息離開蕭雲，再回到你爸那兒，跟你爸重歸於好。
確實，你爸對你媽的那個好，那會兒還是挺感動我的。我已經決定，苦悶的心一過，我就去他那兒，跟他好好過日子。然而，那次意外地受辱和遭受的暴打，無異於，給我那滿是創傷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我怎麽能輕易給人打倒呢？
我坐在草地上，擦幹眼淚。我鬧明白了：我挨打的事，不就是與蕭雲有關麽？那些打我的婦女，不是說要我離開蕭雲麽？看來，這事一定與屠秋紅有關！她一定是吃我的醋，想一個人獨霸蕭雲，才找人打的我！既然她無情，我也無義！我得好好回敬她！我要讓她和她的父親都不得安寧！
秋紅啊，那時，我是懷揣著恨，回到你爸身邊去的。當然，我也不可能，讓你獨占蕭雲的計謀得逞。我思來想去，我要更加變本加厲從你爸那兒撈錢。把你爸和蕭雲的錢全給榨幹，讓他倆為我疲於奔命。但後來，蕭雲和你大吵一架，蕭雲告訴我後，我才明白，我也才後悔，你根本沒找人打我。雖然我沒有去追究那些個打我的人，我也不知道她們是誰，但我明白，肯定和蕭雲有關。因此，後來我和蕭雲做事更隱蔽了。
正在我瞎想的時候，你爸的秘書，齊曉芬出現在我麵前。她看見我，頗有些吃驚。
“夏雨，你怎麽在這兒？你這是怎麽啦？跟人打架了？告訴我，是誰這麽大膽？我替你報仇！”她走過來扶著我，還替我抖去我身上的泥土。
見到齊曉芬，那一刻，我就像見到了自己的親人。我抱住她，哭得更是稀裏嘩啦。
“夏雨，別這樣，好不好？到底是誰這麽狠心，把我們的夏雨，給打成這樣？”齊曉芬不無關切地說。
我搖搖頭。
“要是給我查出來，我非得給你找回來！不讓她們斷手斷腳的，也得讓她們脫一層皮！”
“齊姐，她們好幾個人圍著打我，還侮辱我！”一想到我受的侮辱，我哭得更來勁了。
“好啦，好啦，夏雨，你別哭啦，行不行？”她溫和的勸著我，還抬起我的下頜，幫我擦幹眼淚。
我止住哭聲：“齊秘書，你怎麽也出來玩來了，不上班？”
“在辦公室裏悶得慌，就請了兩天假，出來溜達溜達。這兩天，我都在這野外耍。這野外還是挺美吧？”
“嗯”，我點點頭。
“你還是回到屠縣長身邊去吧。在他那兒，誰也不敢欺負你！衣食住行，樣樣不愁！你若是跟著那個臭小子，有什麽出路呢？他的負擔就夠重了，還能把你慣著？夏雨，你再冷靜想想，再把屠縣長和蕭雲比一比，看誰對你真好？”齊曉芬又在苦苦勸著我。
我再次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你要是覺得回去有些難為情，我陪你回屠縣長那兒，他見到你，肯定會興奮異常的。”齊曉芬凝視著我，說的很動情。她勸人的技巧，也很高明。
“那好吧，我再想想，想好了，我再給你電話。”
我嘴上對她這麽說著，其實那會兒，我心裏早打定了要回那兒去的主意。當然，秋紅，我不是為了愛情回去的。說白了，我回去隻有兩個意圖：一是再從你爸那兒弄些錢，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要讓我受的侮辱，從你身上找回來。因為我明白，我也認定了，在A城能找人打我，除非是為了愛情的你屠秋紅外，絕沒有第二人，會無緣無故的來羞辱我的。
“哈哈哈，夏雨，你真是可笑！我屠秋紅有那麽卑鄙麽？笑話！”屠秋紅看著我，一臉冷笑。
“後來在蕭雲的開導之下，我細細一想，那事不是你幹的，我覺得冤枉了你，我好愧疚哦！”我對屠秋紅笑笑。
“怎麽樣？夏雨，你冤枉好人了唄？”
“不好意思哈！不好意思哈！讓你平白無故受屈！”我看著屠秋紅，很歉意。
“沒事沒事！我屠秋紅還沒這麽小的度量！那後來呢？”屠秋紅繼續問。
“後來，齊曉芬陪著我去了一趟醫院，又陪我去買了一套衣服。我記得，買衣服時，我要付錢，她硬是不讓服務員收我的錢。齊曉芬對你爸的那種好，真讓我自愧不如。每次看著齊曉芬，我心中就會不自覺的滋生一種鄙視—一種對自己的鄙視！”
“後來，你就跟著齊曉芬，再次回到我爸那兒去了？”
“就是。不過，在要上你爸住的那層樓時，我眼前又出現了那個奇怪的畫麵：我身旁似乎又有無數個彌勒佛，他們笑臉裏，藏著厚重的冷酷。那些彌勒佛，伸出他們巨大的手掌來抓我，嚇得我不住的後退。”
齊曉芬趕緊攙扶住我，迷惑不解的問我：“夏雨，你怎麽啦？你怎麽啦？夏雨！”
我指指四周：“他們……他們……要……要來抓我！”
“誰這麽大膽？趕來抓你？”我看到齊曉芬環視一周。
“看，他們來啦！他們來啦！”我嚇得直往齊曉芬懷裏鑽。
“哪兒呀？什麽都沒有啊！莫非你這是受了什麽驚嚇，產生的幻覺喲！”齊曉芬再次看看四周，她確定什麽都沒有。不過，她還是把我抱得緊緊的，“走吧，夏雨，沒事的，有我呢。”
“我怕！我怕！”
“怕啥？有我呢？放心吧，夏雨，誰也不能拿你怎麽樣！”齊曉芬寬慰著我。
就這樣，我跟著她，再次回到了你爸的身邊，回到了那個，我熟悉又陌生的房子裏，跟著你爸過著了那種，我十分討厭又無法舍棄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