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有情無情，皆在一人
“你那招到底是怎麽回事，說！”
長棍指向傲紅塵，眼中再也沒有半絲以往的情意。
傲紅塵卻看都沒有看老酒鬼一眼，目光始終落在灰袍人身上。
眼中淚意漸漸消散，可不解的神色卻越來越濃。
“為什麽要救我？”
“為什麽寧願自己死也不想讓我受讓？”
“既然喜歡我，又為什麽不殺了他？”
傲紅塵的聲音極低，可在場的幾人卻都修為極高，自然都聽到了傲紅塵的低語。
楚燁看著傲紅塵的模樣，覺得即可笑又可悲。
這女人是修煉修傻了吧，竟然會問出這麽可笑的問題。
虧他之前還以為這女人多厲害，多能玩弄人心，才將老酒鬼和灰袍人弄成如今這幅模樣。
可現在看看，這女人完全就是傻，還是傻到腦回路和別人都不一樣，才會讓老酒鬼著了道，才會讓灰袍人念念不舍。
畢竟，人以群分，物以類聚麽，老酒鬼和灰袍人也都有那麽一點單純（呆）。
不對！
琴瑟肯定是這女人的徒弟了，都說徒弟肖似師傅，豈不是說琴瑟也有那麽點癡？
那他……
咳咳，還是不想了。
“我看著他為什麽會覺得難過？這種情緒怎麽會出現在我身上？”
傲紅塵還在喃喃自語，楚燁無奈的撇撇嘴，看向老酒鬼示意了一下。
‘你的女人，你自己去搞定。’
老酒鬼怒目圓睜，雖然沒有完全看懂楚燁眼神中的意思，可卻敏銳的察覺到一絲不對。
“因為你還沒有完全忘卻。”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楚燁渾身一震，感覺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卻呆呆的一動都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凝固住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從竹林後走了出來，美女在楚燁身上流轉一圈，帶著點欣喜，卻也帶著點哀傷。
索性不再去看楚燁，而是看向了傲紅塵。
“師傅，你我都在紅塵中，又怎麽能完全斷情絕愛，不理凡塵？”
“你……你說什麽？”
傲紅塵神色還是有些呆滯，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徒兒。
灰袍人的死，讓她冰封了許久的內心被深深的震撼，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起來。
“師傅，之前我不動，可自從遇到夜林之後，我才漸漸明白什麽是真正喜歡一個人，喜歡上一個人，那就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又怎麽能做到一夕之間將以往的情愛全都消除？那豈不是要生生的剜去自己的心髒，剜去自己所有的感情？”
“若是當真那樣，生命還有什麽意義？”
被突然提及的楚燁突然一愣。
緊接著臉就突然紅了，心跳更是變得極快，耳邊都是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雖然之前也有感覺，可此刻聽到琴瑟親口說出愛自己。
這種感覺……
【叮！宿主精神波動異常，建議宿主保持冷靜！】
礙事的係統再次出來顯示存在感，不過這一次，係統提醒也沒用了，楚燁的心跳依舊快的不行。
琴瑟的麵色也有些發紅，不去看楚燁，而是一直看著傲紅塵。
“不對！”
傲紅塵猛的搖頭。
“我們修煉的是無情道，若要無情，先需斬情！無論之前有多愛，情到極濃，便將之徹底斬斷，如此方能踏入無盡大道！”
“這是我們這一派修煉的根本！”
“男人，隻是我們曆劫的工具！隻是在用他來煉情罷了！”
傲紅塵下意識就拒絕琴瑟的說法，仿佛那是件極為恐怖的事情一般。
聽到傲紅塵的話，老酒鬼的雙手忍不住緊緊地攥了起來。
雖然早就猜到了傲紅塵當初做法的緣故，可此刻聽到傲紅塵將他當做工具，當做煉情的對象。
和他當初的山盟海誓。
和他當初的花前月下。
全都隻是為了她自己的修煉，為了徹底斬斷情根，徹底踏入無情道。
老酒鬼心中的惱怒還是不斷攀升。
更有一種酸澀之感揮之不去。
聽到了傲紅塵的話，他心中還僅存的一點奢望也都可以完全消失了。
“不對！”
琴瑟搖頭，抓~住了傲紅塵的肩膀。
“你問問你自己，你真的能完全斷情絕愛麽？如果可以，為什麽你在見到前輩即將身死的時候會傷心？”
“如果當真可以斷情絕愛，你又為什麽會建造這片竹林？又為什麽會常常在這裏徘徊？”
“如果當真可以斷情絕愛，你想要殺死酒劍仙前輩的辦法有很多，為什麽要獨自一人對上他？”
“如果當真可以斷情絕愛，又為什麽一直說想要給他留個全屍？”
“如果當真可以斷情絕愛，為什麽剛剛酒劍仙前輩救治自己兄弟的時候沒有出手？”
琴瑟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傲紅塵的麵色肉~眼可見的變得蒼白，不斷的後退著搖頭，這一刻她不再是紅塵齋的宗主，反而是個脆弱的女人。
反而是老酒鬼，在看到傲紅塵的模樣後，突然失神，目光在這片竹園中遊走，最後落在了傲紅塵身上。
“師傅，其實你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斷情絕愛，你隻是用一層層的堅冰將心底的感情全都冰封了起來，可是冰封卻並不意味著真正的消逝。”
“否則，你的紅塵珠中，為什麽還會有那一抹紅色始終無法消去？”
“那是因為……”
傲紅塵想說，那是因為她還沒有殺死老酒鬼，隻要殺死了他，就能真正的斷情絕愛，走上絕情大道。
可是，在琴瑟之前一連串的質問下，傲紅塵想要說出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反而過往和老酒鬼在一起的記憶不斷浮現。
那時候，老酒鬼意氣風發，兩人在一起郎才女貌，人人都要誇一句神仙眷侶。
當時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就連空氣都是甜的。
為什麽這些記憶會這麽清晰？
難道，真如琴瑟說的那樣，她並沒有真正的斷情絕愛，隻是將過往的感情冰封起來。
“師傅，師祖當年創立紅塵齋，當真是為了斷情絕愛，走上無情道麽？天道當真無情麽？”
“師傅，徒兒不孝，實在無法舍棄我的一顆心，日後，徒兒也不會踏上無情道，我心即我道，徒兒想要順心而為，有情無情，皆在一人。”
“轟！”
傲紅塵隻覺得腦海中有什麽東西隨著琴瑟的話轟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