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不會嫁給一個我不愛的男人
大概是下午吃的布朗尼還沒消化,晚餐沒胃口卻硬是往胃裏塞東西才會這樣的吧。
她無奈地扯掉熱毛巾,隨意地放在一邊,此時此刻,她就想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覺,不再胡思亂想了。
心悅穆餐廳其中一間廂房裏,沈忘川與紀寧時已經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一頓飯下來,除了聊公事,沈忘川一句私人的話也沒跟她說,紀寧時不想強迫他,隻能順著他的方向把話一直說下去。
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沈忘川立刻皺起了眉頭,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紀氏舍不得彼此相處的時光這麽短暫,想要挽留,可沈忘川已經打開了房門,往外走了。
歎口氣,她在原地站了許久,從她那Chanel包包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後立刻就掛掉了,腳步飛快地跟上。
走出心悅穆餐廳的大門,紀寧時順手一撈,親密地挽住沈忘川的胳膊,後者猛然一顫,並沒來得及把她的手甩開,站在原地,眼神突兀幽深。
紀寧時慶幸他並沒有立刻把她推開,得寸進尺地靠在他懷裏,沈忘川頓時臉色一沉,再也顧不得什麽吧她推離一手之遠,沉聲道:“寧時,我答應跟你吃飯並不代表我麽之間有什麽,請你自重。”
紀寧時心一疼,不顧這是公開場合,不顧這兒的大庭廣眾,踮起腳尖吻住他的唇。
沈忘川一愣,大震地甩開她的親吻,決然地看著她受傷的神情,道:“寧時,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單獨的見麵我不會再來。”
語畢,他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離開。
紀寧時巴掌大的小臉因為他的拒絕一下子就白了,在黑夜裏顯得格外的憂傷。
為什麽一定要逼我走上一條不能回頭的路呢?難道你真的就不愛我了麽?抑或,你就真的那麽愛沈無憂?
沈忘川的臉一路上都緊繃著,心神恍惚地回到沈家大宅,黎嬸出外迎接。
沈忘川把車匙拋給一旁的管家,黎嬸主動把沈無憂的事情告訴他。“少爺,少奶奶晚飯吃得挺多的,吃晚飯就上樓去了,沒有下來過……”她緊隨沈忘川上樓的腳步,邊說,“……你突然走了,她的心裏應該是不舒服的,可以的話多哄哄。”
沈忘川在樓梯間頓住腳步,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點頭,道:“我知道了,沒什麽事你就去休息吧。”
“好吧。”黎嬸回身下樓,留下沈忘川一個人站在原地許久。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去見誰就是不願意讓她誤會,希望她能懂他。
輕手輕腳地走進房裏,沈無憂安靜地躺在床上,應該是看書看到睡著了的,床頭燈開著,似乎是剛睡下不久。
他輕輕地抽掉她手裏執著的小說,放到邊上的床頭櫃上,大手格外溫柔地把她臉上的幾縷發絲撥開,好讓燈光能夠把她整張臉都照耀到,就這麽看了她一會兒,拖著疲憊的身心,他走進了浴室。
聽見浴室裏傳出的水聲,沈無憂才敢把雙眼睜開,眼定定地看著浴室的方向,一點睡意也沒有。
一整晚她都期待著他的回來,可當她真的聽見他上樓的腳步聲和開門的聲音時,她便毫不猶豫地把眼睛閉起,裝作睡熟的模樣。
她的身體很不舒服,她的心被一股莫名的憂傷堵住了,在這個時候,她不想讓他知道。
沈忘川洗完澡出來,穿了套寬鬆的睡衣,走到一旁的辦公桌上坐了很久,偶爾會冒出抽煙的念頭,但是看見柔和燈光下那張柔美的臉蛋,他便會情不自禁地把夾在指縫間就要點燃的香煙扔到垃圾桶裏。
半夜了,窗外的月色迷蒙,沈無憂閉著眼轉身側躺,沈忘川猛地看向她,半晌後,看著她沒再動作以為她是在做夢,歎口氣,走過去躺到床上,把她側躺著的身子擁進懷裏。
沈無憂早就感覺到他的心煩,可她不知道什麽事情能讓他如此煩惱。
沈忘川感到懷裏的人兒抱住了他的身體,一股被她依賴著的滿足感把他心裏的愁緒驅散,在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頂落下一吻,閉眼,漸漸入睡。
很久以後,直到聽見他綿長的呼吸,沈無憂終於再次睜開雙眼。
他並沒有把床頭燈關掉,這麽黑的夜裏,因為這站橙黃色的床頭燈,她的心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的涼了,隻是心裏有條刺,一天不拔,她就難以在他的懷裏找到歸屬感。
紀氏。
白昱之怒氣衝天地衝進了紀寧時的辦公室,右手抓著幾份報紙和八卦雜誌,紀寧時的秘書沒辦法阻撓,隻能跟隨著他走進。
紀寧時從辦公桌上抬頭,眼見來人時,身子頓時一震,表情又好奇變為冷淡。
秘書瞧見她這表情,約莫猜到她是生氣了,立馬解釋,道:“對不起總經理,白總他硬是闖進來,我想攔也攔不住……”
白昱之早就氣得火冒三丈了,礙於有外人在他便忍著,等秘書出去了,門一關,他立馬把手裏的報紙和雜誌甩到紀寧時的辦公桌上,嗓音並不是特別大,就是有些冷。
“這是怎麽回事?”
紀寧時一愣,幾乎並沒有去看那些報紙和雜誌一眼,把它們一一撥開了,道:“昱之,我要工作了,有什麽事回去再談,好嗎?”
白昱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許久,才問:“是你幹的好事,對不對?”
紀寧時有些心虛地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你不知道我說什麽,可你總得識字吧?”執起其中的一份報紙,忽略頭版頭條上那些刺眼的照片,他把目光聚焦在加粗的紅色標題上,一臉的凜然,開口把上邊的每一個字都讀出來。
“沈氏總裁大庭廣眾之下搞婚外情,女方竟是紀家大小姐。”
他又拿起了其中一本雜誌,“名門後代關係混亂,有夫之婦搭上有婦之夫。”
“還需要把所有的新聞內容都讀一遍給你看麽?”他紅著眼看她,看他的未婚妻。
後者並不在意他的指責,她隻是氣憤他居然鬧到了公司來。
她猛地從凳子上站起,指著關著的辦公室大門,冷冷道:“我不想跟你吵,你出去!”
“……”
白昱之狠狠地盯著她,半晌,嗓音帶上了疲憊的滄桑,“寧時,即使你再愛他,可他早就已經結婚了,你也跟我訂婚了,我們下個月就要行禮了,如果這件事真的是你一手操辦的……這樣的你,我還怎麽娶?”
紀寧時眸色一深,清麗的臉因為心中的不快變得稍稍扭曲。
她是感謝這個男人的,在離開沈忘川的三年裏,他一直都扮演著一個完美男人的角色,在她的身邊為她遮風擋雨,可不管他怎麽對她好,她都沒辦法讓自己愛上他。
從一開始就是因為利益而走到一起的人,注定不會有好的結果,更何況她早就心有所屬。
歎口氣,她繞過辦公桌走向他挺拔的身軀,平行的目光正好落在他幹淨的襯衣領口,“昱之,我不可能會跟你行禮,隻要紀氏重振,紀家的地位保住了,我們就解除婚約。”
白昱之猛地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美麗女孩,重複她的話,“解除婚約?”
“我們不相愛,我不會嫁給一個我不愛的男人……”
“嗬嗬……”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苦得眼睛都疼了,“所以打從一開始你就為了利益才接近我,讓我愛上你,跟我訂婚甚至宣布結婚,這些全是你為了回到沈忘川身邊的幌子?”
紀寧時心一疼,飛快地轉身。
她不想讓他看見她的脆弱,事到如今,如果她不狠一些,就會永遠失去自己所愛了。
“對,你說的,全都對!”
一陣死寂過後,她原以為會迎來一場激烈的謾罵,可出奇的,白昱之表現得十分的鎮定,或者說是心如死灰。
紀寧時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埋頭工作,每一會便聽見了他轉身離開的腳步聲,她偷偷地抬眸,他的背影憂傷,卻十分的決絕。
玄關處,她突然想喊住他,他卻突然停下了,回頭迎上她的目光。
她一震,躲開了。
白昱之幽幽地開口,道:“寧時,這些年來,我一直騙我自己,我以為隻要我付出了,總有一天你會感動,可我沒想到的是,等我趕上了,你卻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你變了,變得陌生,變得自私,變得……不擇手段……”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離開了辦公室,輕輕地把門關上了。
紀寧時頓時紅了眼眶,喉嚨梗塞,就像是被一條巨大的魚刺卡住了。
這時候,她才拿起了麵前的其中一份報紙,巨大的、醜陋的標題,還有她挽著沈忘川走出心悅穆餐廳的照片,還有她趁他反應不過來時偷偷親吻他的照片,這些畫麵被相機記錄下來後竟把事實扭曲了。
照片裏的他們十分的親密,一副兩情相悅的模樣,可實際上,這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