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孩子
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滴落在淡黃色的卡通小汽車純棉小床單上。 幾個月大的小男孩,已經懂得偏愛小汽車造型了,抓東西會抓小汽車,還不會說話,憨憨的小嘴時不時會說啊,啊,啊! 她還沒聽到他喊她媽媽,他還不會喊她媽媽,他就被贏若帶走了,贏若說他不行了,他帶他去看醫生,隻要他能緩過來,他就帶她回來。 可是,他怎麽會不行了呢?歐陽雪兒讓人給他灌藥,歐陽雪兒讓人給她灌藥,說她不行了,說他也不行了。 歐陽雪兒說,孩子不行了,再放在身邊,隻會卷走她的命。 歐陽雪兒真厲害,字字誅心。 贏若毫不猶豫地從她身邊帶走了孩子,她不答應,他讓人給她打鎮定劑,他在她的耳邊說,他會讓人醫好孩子的,孩子好了,就送回來還給她。 贏若把孩子帶走了,卻再也沒有送回來了,就連葬在哪裏都不肯告訴她。 歐陽雪兒也曾有過孩子,也曾承受過失去孩子的痛苦。 這樣的痛,她又怎麽能就這樣強加給她呢? 她沒有害過歐陽雪兒的孩子,她可以指天發誓,她可以用性命擔保,可歐陽雪兒不信,她不信,她要讓她的兒子給她未出生的孩子償命。在她奄奄一息的時候,她是這麽在她耳邊說的。那時候,她就躺在這張白色的大床上,已經沒有力氣抬起眼皮子了,可她還是聽見了,她的耳朵從小就好使。 歐陽雪兒的孩子沒了,所以她徐然的兒子就得給她的孩子償命。 這是什麽荒唐的邏輯? 她徐然帶著身孕進贏家,她以養胎為借口,低調地不要任何的儀式,隻想靜靜地生下那個孩子,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她歐陽雪兒無比的賢惠,挺著肚子,說要操辦一個盛大的婚禮迎接她的妯娌,操勞得胎氣不穩流產了,卻要她的兒子給她的孩子償命! 歐陽雪兒做到了,她的兒子給她的孩子償命了,就為了一個沒人要的該死的婚禮,沒了兩個孩子。 她很乖巧,很安靜,很避讓,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怕觸及她歐陽雪兒心中的傷口,悶不吭聲的,在最後的一刻,她告訴她,從她歐陽雪兒的孩子走了的那刻,她徐然的孩子就必須得為她歐陽雪兒的孩子陪葬。 曾有流言,說她徐然腹中的孩子衝撞了她歐陽雪兒腹中的孩子,她歐陽雪兒的孩子沒有她徐然的孩子命硬,所以沒了。 也曾有流言,是她徐然以退為進,故意讓她歐陽雪兒過度操勞,以至於她流產。 長孫如幼子,是贏家一向的規矩。 每一代的長孫,在贏家都有獨特的一份厚禮。 如果沒有當年的過度操勞,這份厚禮本應當是她的孩子的,那是個男胎。 她徐然解釋過,指天發誓地解釋,她歐陽雪兒笑著說,她歐陽雪兒相信她徐然,可到頭來,才告訴她徐然,她歐陽雪兒不會相信她徐然嘴裏的一個字。 她歐陽雪兒沒了她的兒子,卻也沒了生育的能力。 所以,她徐然不能有兒子,也不能有生育的能力。 她歐陽雪兒是這樣說的,在她支開那兩個看護後,在她的身旁慢慢地說著,像是夜裏的一條毒蛇盤旋在她的身側,嘶嘶地吐著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