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暴走魔族（十五）
作為九魔陣的中心樞紐，竟然是一顆三丈大小的太歲眼。
看罷此景，聖十玄的喉結一動。
“福生無量天尊！這回可真是遇到麻煩了。”聖十玄心中低語。
太歲眼，聖十玄可是早有耳聞，其屬於神石的一種。
聽師傅講，當年天地初開之後，天地間陸續誕生出數種奇石，太歲眼是為一種，其與五彩神石、三生石、無量石、九竅靈石並稱為天地五大神石。
這其中，五彩神石是由女媧用五色土煉製而成，除了補天之外，天地間隻餘下三塊散落各界。
三生石是女媧造人時，用沙粒計數而成，後吸收天地日月精華而具靈性，被放置於鬼門關忘川河畔，用以生死輪回。
無量石最為神秘，至今除了道祖之外，無人可見，至於出處，更是無人能知。
而九竅靈石是五種神石裏麵數量微多的一種，其隨天地而生，隱匿於天地各界靈氣最為濃鬱之地，偶有得道成形之現，各界中都有其傳說，據說，娑婆界極樂世界中的鬥戰勝佛，即為此石而生。
至於眼前的太歲石，則更為神異，相傳其來源於天地之初的空靈太歲之身。
開天辟地之初，天地間孕育萬物，除了鳥獸草木石玉各有歸屬之外，尚有一物遊離於各類之外，那就是太歲。
太歲寄於厚土，得天地之造化，無歲無終，其形態無目無足，瞬間可至萬裏之外。
然而在其修煉的歲月中，偶爾有吞食混沌靈寶者，遂得道化形，可生出眼目，隻是此類非常稀少，這也就是聖十玄看到太歲眼之後，驚訝的原因。
眼前陣中的太歲為有目之太歲。
“幸好隻是一目。”
聖十玄收回天目後，心裏暗自慶幸。
按著太歲修煉的階段來看，一目者隻是仙人層次。
因此，對於他而言，眼前的這個太歲眼尚有回旋的餘地。
但是魔族是怎麽得到這些奇物的呢？
聖十玄十分不解。
祖穀生回首看一眼人眾人，說道：“請隨我來。”
說罷，一道血符從其右掌飛出，直奔遠處的魔族皇宮而去。
數息後，一座黑色石橋急速從山下延伸而上，頃刻間，橋頭搭建在山頂平台。
祖穀生率先踏上橋麵。
段翎羽、聖十玄等人緊跟其後。
一行人緩緩在淩空的橋麵上前行。
忽然，身在前位的祖穀生側身笑問道：“段護法，你看咱們魔族皇宮可有變化？”
聽聞此言，段翎羽舉目四處觀看，隨即輕輕點點頭。
“嗯，這座護宮法陣未曾見過。”段翎羽低聲應道。
段翎羽雖然不懂得法陣之玄奧，但是麵對眼前的這個陣勢，心裏依然產生一絲不安，似乎稍不經意間，即會身消道殞一般，這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哈哈哈……”
祖穀生聽罷，仰天狂笑起來，隨即斜看一眼段翎羽和聖十玄道：“這算什麽，稍後還會有更讓你吃驚的呢。”說完，獨自加快前行的步伐。
段翎羽和聖十玄對視一眼，連忙率領身後眾人緊步相隨。
前行中，聖十玄再一次掃看九座陣基。
此時他們行在橋麵，換句話說，一行人已經身在陣中，但是因為有祖生穀在此，法陣隻處於防禦狀態。
十息過後，聖十玄心中有所了解。
這座九魔陣中，金鳳、彩鳳、火鳳、雪凰、藍凰五鳥為下品天妖層次，孔雀、大鵬、雷鳥、大風四禽卻是中品天魔，也就是說，九座陣基五妖四魔。
至於仙陣的中樞太歲眼，則為上品天仙。
聖十玄看罷暗暗搖頭，他真沒想到魔族會有這般的底蘊，能讓得道的妖魔把守陣基，這可不是一般的手筆。
“咦，怎麽感覺不對呢？”
聖十玄猛的把目光再次投向離他最近的那隻雷鳥，天目遂即慢慢滲入到此鳥的體內。
半晌後，聖十玄把目光收回，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笑容。
“這位可覺得有何不妥？”
猛然間，正在前麵領路的祖生穀回頭問道，犀利的眼神直逼聖十玄臉上。
聖十玄一頓，暗想大意，但是馬上抱拳應道：“回大長老的話，屬下跟隨段護法離宮四百餘年，這次回來一見，確實感覺皇宮變化極大。剛才一時間被驚訝的失態了，請大長老見諒。”說罷，對著祖生穀俯身一拜。
“哦？是嗎？”祖生穀斜視一眼聖十玄道，“你說說有何變化？”
“遵命，大長老。”聖十玄俯身拜道，“與四百年前相比，皇宮最大的變化是多了一座屬下不知名的法陣，另外，皇宮前多出一座大湖，其湖心上的小島屬下未曾見過，此外……”
“嗯，夠了。”
祖生穀突然出聲打斷，看一眼聖十玄，又繼續前行而去。
“段道友，我說的可有破綻？”聖十玄對著段翎羽傳音問道。
段翎羽微微搖頭，嘴角輕揚。
他和聖十玄對此早有準備，身在祖蕭昀的東殿之時，便已經把四百年前的魔族皇宮草圖畫與聖十玄。
前行中，聖十玄摸摸下顎。
他看一眼祖生穀的背影，暗道：“這個老家夥還真夠狡猾的。”
剛才，他僅僅是流露出一絲異樣，便被其發覺，看來以後要更加小心才是。
轉眼間，眾人已是來到橋的末端。
當段翎羽最後一位隨從走下橋頭時，黑色的拱橋忽然消失。
回頭再望，遠處隻有巍峨的高山遮斷，一層淡淡的黑色迷霧從四周隨風而來。
祖生穀沒有理會眾人的詫異，繼續領著眾人前行，一刻鍾後，來到一座百丈高的城門前。
祖生穀轉過身，對著段翎羽說道：“段護法，皇宮已到，吾皇想要見你。”
聽聞此話，段翎羽心中一喜，臉上瞬間露出久違的笑容。
祖生穀所謂的吾皇，也就是他的師兄，相別四百多年了，他又何嚐不惦記著師兄呢。
“願憑大長老安排。”段翎羽對著祖生穀俯身一拜道。
祖生穀點點頭。
“但是你的屬下隻能在此待命，你隨我來。”
祖生穀說罷，轉身向城門走去。
段翎羽掃視一圈聖十玄等人，看到聖十玄暗暗點頭，這才一錯身形，跟在祖生穀的身後。
城門的守衛一見是祖生穀，急忙把門打開，然後閃讓在大門的兩側。
“恭迎大長老！”
門口的百餘名守衛高聲呼喊道。
祖生穀隻是微微點頭。
二人遂即一前一後過門而入。
正如聖十玄所言，皇宮的前麵確實多出一座大湖，他們二人剛剛走進城門，便見眼前現出一座十餘裏大小的湖麵，湖邊綠樹垂陰花草異盛，煞是好看。
湖麵上，一座十丈寬、數裏長的白色大橋橫跨其間。
隨著祖生穀和段翎羽的進入，皇宮的大門又徐徐關上。
城門外隻留下聖十玄等百餘人。
聖十玄站在城門下，暗暗掃視城門之後，但見祖生穀和段翎羽二人已是來到湖麵的中央。
畢竟聖十玄此次進入魔族皇宮是以段翎羽屬下之名，祖生穀不開口，就算段翎羽本人也不敢妄言帶隨從而入，因此，聖十玄隻能在城門外遠遠窺視，好在其有天目和強大的元神修為，一切都不是問題。
遠遠的，祖生穀和段翎羽的身影消失在湖麵的盡頭。
“段護法，我在外等候，你獨自進殿見君主吧。”皇宮正殿門外，祖生穀對著段翎羽說道，“不提君臣之分，你們也可敘敘同門舊情。”
段翎羽聽罷一愣，急忙轉身對著祖生穀一拜道：“多謝大長老。”
段翎羽未曾想過祖生穀會讓他一人進殿，這倒是令他見到師兄後可以放下許多宮廷之禮。
他對著祖生穀一番客套之後，快步向大殿正門行去，轉眼間，已入殿內。
進入皇宮大殿內，隻見一位老者垂目端坐在金鑾寶殿之上。
細看此老者，麵白如玉，身高四丈，腦後閃爍著九道血色光環。
段翎羽站在門口，端詳了片刻，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眼前之人正是他的師兄祖華藏。
“拜見吾皇！”段翎羽泣聲說道。
隨之，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他滄桑的麵容落下。
大殿之內，隻聽聞眼淚落地的輕響。
“翎羽？”
身在寶座上的老者一聲低呼，隨即睜開雙眼，片刻間，便來到段翎羽的麵前。
“是我，師兄。”
段翎羽抬起淚痕斑斑的老臉，應道。
祖華藏聞聽，身形微微一晃，一抹紅光從其雙眼閃過。
“翎羽，起來說話。”
祖華藏說著話，一抬手，把段翎羽扶起，然後右手一握，牽著後者向殿後走去。
數息後，二人來到一處密室，祖華藏反手打出一道元神屏障。
“師弟，你可想煞為兄了！”
祖華藏拍著段翎羽的手背，顫聲說道。
四百多年未見，這是一個怎樣的離別！
祖華藏隨後把段翎羽按坐在蒲團上，自己也緊貼著後者坐下。
“六師弟，快說說這些年，你們是怎麽過來的？”祖華藏握著段翎羽的手問道。
說話間，一絲紅暈閃過其額頭。
段翎羽聞言，抽出手，擦擦臉上的淚痕，隨後將自己這些年的經過原原本本的敘述了一遍。
坐在一旁的祖華藏一邊聽，一邊是老淚縱橫，額頭上的紅暈時隱時現。
三個時辰過後，段翎羽這才將自己的經曆訴說完畢，然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祖華藏的額頭。
“師兄，您現在的修為到了何種層次？”段翎羽盯著祖華藏的額頭問道。
言語間，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擔憂。
祖華藏聽罷，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笑道：“體內真元已經完全轉換仙元，隻待上天招募。”
“哦。”
段翎羽點點頭。
他又狐疑的掃視一眼祖華藏的全身。
祖華藏的嘴角微微一抖，問道：“怎麽，不相信師兄嗎？”
段翎羽一聽這話，急忙一低頭道：“師兄，師弟怎敢，我隻是問問而已，我看不透師兄的修為。”
“哈哈哈……”
祖華藏聽罷，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眼中瞬間變得血紅。
段翎羽詫異的看著祖華藏雙眼，問道：“師兄，您這是？”
因為他看到，在師兄的瞳孔中，一絲威壓隱隱滲出。
“嗬嗬嗬，師弟莫怕。”祖華藏拍拍段翎羽的肩膀說道，“為兄隻是習得一門絕世功法，才會這般，人族的文書可還在你手上？”
“啊，在，還在，師兄。”段翎羽連忙點頭應道。
他一轉手，拿出一塊一尺見方的紫玉，隨後雙手恭恭敬敬的遞到祖華藏麵前。
祖華藏伸手接過，一抹手，放入扳指內，看也未看。
“師兄，您這……”段翎羽不解的看著祖華藏問道。
“我稍後再看，此事以後再議。”
祖華藏一揮手，打斷段翎羽的問話。
“是，師兄。”段翎羽聽罷低下頭。
他抬眼再看時，卻見師兄的額頭上又一次閃出紅色之輝。
祖華藏的身形微微一晃，說道：“好了，你帶著你的手下去皇宮冰雲殿休息去吧，過些日子，我再找你商議人族一事。”
說完話，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疲憊之色。
段翎羽點點頭。
他雖然看不出師兄的修為高深，但是從師兄的麵容上來看，他這個師兄確實很是疲憊。
“好的，師兄，您也要多加休息。”
段翎羽說話間，站起身，對著祖華藏深深一拜，然後轉身向殿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段翎羽又回首看一眼他的師兄祖華藏。
“去吧，我沒事。”
祖華藏對著回首的段翎羽笑道，雙眼中的紅色顯得更加深邃。
段翎羽點點頭，沒有作聲，返身走出大殿。
“哈哈哈，段護法，你和吾皇談的可好？”
段翎羽剛一走出殿門，便聽見祖生穀的笑聲。
他連忙深施一禮，回道：“多謝大長老之情，屬下銘記在心。”
“嘿嘿嘿，一家人，何出此言。”祖生穀嘿嘿笑道，“走，我帶你們去休息，今晚皇室將為你們接風洗塵。”
“多謝大長老。”段翎羽一拜。
隨後，祖生穀陪著段翎羽向皇宮正殿東側的冰雲殿行去，與此同時，聖十玄等人也被皇宮侍衛從側門引向冰雲殿。
待到段翎羽和聖十玄等人相聚之後，祖生穀客套一番，便離開眾人，獨自向正殿方向走去。
“你們沒事吧？”段翎羽暗暗傳音問道。
之前，他獨自前往正殿時，實在是擔心聖十玄等人。
因為這次皇宮之行，總是令他心神不安，至於怪異在何處，他也一時難以說得清楚。
“我們沒事，段道友呢？”
聖十玄微微搖頭，反問道。
“咱們進來說話。”段翎羽掃一眼正殿方向答道。
隨即示意其餘人等進殿休息。
他和聖十玄二人來到一套廂房之內。
進入廂房後，段翎羽抬手打出一道元神屏蔽，令外界無法窺探屋內。
聖十玄看一眼籠罩在廂房的屏障，微微思索片刻，隨即一揮手，又在其外加上一層屏障。
“聖道友，你這是？”段翎羽把頭轉向聖十玄。
“段道友莫怪，此地有得道之人。”聖十玄掃視一眼窗外答道，“你可知，你的師兄、魔族的君主已非是本人？”
段翎羽聽罷，心裏一驚：“你說什麽？”
頓時，他的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