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下界爭鋒（三十二）
聖十玄剛要開口，卻發現此老者的本體竟是螭吻。
他微一猶豫，舉步向老者走去。
老者見狀，哈哈大笑，身形一晃變回原型。
聖十玄一看，點點頭，這正是之前的那把密鑰。
隻是此時的體態比之前要大得多，竟有百丈。
“屬下衛翼，請主人坐騎！”螭吻甕聲甕氣的說道。
同時，大腦袋一低，半伏下身形。
聖十玄聽罷沒有猶豫，飛身來到衛翼的背部，而後盤膝坐下。
後者一見主人上身，這才四足直立。
隻聽得它一聲長嘯，背部瞬間展出雙翅，而後便向遠方飛去。
頃刻間，衛翼已是飛出千裏之外。
衛翼的背上，聖十玄遠眺四周，不由得看的又驚又喜。
他發現，這裏是一個以往未從曾見過的世界。
這個世界裏，看不到太陽，但是卻極為明亮，所有的萬物都可以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大”，山大、樹大、獸大、甚至於花草也是大。
聖十玄目測身下的花花草草，發現最小的都有十丈之高，至於說樹和山，那更是以千丈萬丈來計量。
如今的他，天目已是可現的最高階段，視野距離可達億萬裏之遙，然而對於此地來講，他卻無法看到盡頭。
由此可見，所謂的上古大陸，必是極為廣袤之地。
“衛翼，這裏就是上古大陸？”聖十玄拍著身下問道。
“回主人的話，此地正是上古大陸。”衛翼低聲應道。
聖十玄聽罷，摸了摸下顎，又問道：“你為何帶我來此地？”
衛翼一聽問話，甩了甩大腦袋，回道：“回主人話，我也不知，天界隻命我帶主人前往都廣之野。”
“都廣之野？”聖十玄聞聽一愣，“這不是上古大陸的中心之地嗎？”
據說，此地有一神樹，名為建木，攀其而上可通天庭，很久以前的炎帝神農老祖，即是由此到達天庭之後院，而後才得到天帝贈與的赭鞭。
而這赭鞭，現如今正在他的手上。
想到這，聖十玄心中暗笑道：“不會是要我也去爬一次天庭吧？”
正當聖十玄與衛翼問答之時，後者又飛出數十萬裏。
衛翼是天界的神獸，道法雖然不高，但是天性神異，呼吸間即可身行萬裏。
而聖十玄雖然可以縮地成寸，但是卻不知道途經，於是，他索性就坐在衛翼的背上，與後者一問一答的聊著。
十日之後，一顆巨樹閃現在天際之邊。
“主人，此地已是都廣之野，再過三百億裏即可到建木樹下。”衛翼忽然一聲長嘯道。
聽聞此話，聖十玄點點頭，回首向身後看去。
此時，他們剛剛越過一座高達三萬裏的雪山，雪山之巔站著一群白猿，每隻白猿都是百丈的身高，看上去實為駭人。
聖十玄與其相比，簡直猶如螻蟻一般。
這數天來，聖十玄算是真的開了眼界，看到許多從未見到的事物。
無論是天上飛過的巨型鳥獸，還是身下比比皆是的花草樹木，無不是以碩大為形，巨態為意，令他心神震驚。
再回首想想他所在的修道界，所謂的龐然大物已是笑話。
而更令聖十玄驚歎的，則是這裏的靈氣。
他感覺，這裏的靈氣雖然不是液之態，但是其之精純，已經無法用言詞來表述。
“好個上古大陸，難怪可為眾神萌生之地。”聖十玄心中連連讚歎。
有此之福地，何愁修煉。
半日之後，衛翼一展身形飛落到地麵。
“主人，百裏外即是建木之幹。”衛翼回首對著聖十玄說道。
聖十玄聞言點點頭，飛身躍下，然後抬頭看向神樹。
雖然此時距離建木尚有百裏，但是他能看得出，神樹的樹幹極大，直徑至少五百多裏，並且，樹的高度高不可及，一眼望去，竟似插入蒼穹一般。
建木的樹幹色若湛藍，表皮粗糙如岩石，紋理間，涓涓溪水漫流，與凡間所見的山色相仿，隻是這裏的岩石卻是神樹的樹皮。
樹幹從底部往上百裏處，開始生有枝幹，枝幹或大或小，色狀皆為岩石之態。
枝幹的末端，大小數裏至十數裏的葉片星羅棋布，已是將天空遮掩，冷眼一看，好似片片岩石懸在半空。
看了半炷香後，聖十玄轉身問道：“衛翼，為何樹上沒有鳥禽異獸？”
按著他的邏輯，如此之神樹，必為棲息之首選，而不應該如此空空蕩蕩。
聽到問話，衛翼一低頭應道：“回主人，建木乃通天之樹，有神人守護。”
“哦，原來如此。”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
細想想，衛翼說的也有道理，建木作為通天神樹，天界必然極為重視，嚴加看守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否則，任何人都有可能借此爬上天庭。
忽然間，聖十玄把目光掃向三百裏之外，但見一隻螭吻馱著一位老者向建木飛去。
此獸飛到建木的一條枝幹上後，老者從其背部跳下，然後盤膝而坐，隨後從懷裏拿出一隻黑色的葫蘆開飲起來。
看到此景，聖十玄眼神一亮。
“竟然還有人在樹上喝酒？”
想到這，他瞬間從原地消失，隨即出現在那位老者身前。
與此同時，衛翼發現主人登上樹頂，於是也移身跟上，來到主人的身側。
巨大的葉片上，一老一少相對而視。
另外一側，兩隻螭吻也是對望著。
“你是誰？哪座洞府的？”老者站起身問道。
說著話，老者一抹手，將葫蘆收起。
聖十玄一看老者表情，知道對方誤解，連忙一作揖道：“晚輩聖十玄，拜見大羅金仙！”
此老者為中品大羅金仙。
老者聞言，一咧嘴，眯著眼睛看了看聖十玄，隨之搖搖頭。
他沒有看透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底細。
“聖十玄？你不是上古大陸的？”老者狐疑的問道。
聖十玄點點頭，對著老者一作揖。
老者把目光落在衛翼身上，片刻後，眼神一亮。
老者回轉目光，對著聖十玄問道：“你是從不死界通道而來？”
聖十玄一作揖道：“晚輩正是。”
聽聞此言，老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想我無極門真是天地洪福，竟然出得第二位登入上古大陸者！蒼天啊，大地啊，多謝！”
說罷，伏地對著建木的主幹連連叩首。
聖十玄見狀，當即愣住，心中暗想：“這是瘋老頭？不像啊，瘋子也能成神仙？”
正當聖十玄對著老者揣摩之際，就見老者噌的一下站起，回身笑問道：“你是無極門第幾代弟子，師承何人？”
聖十玄一聽這話，頓時猶豫起來。
他心中暗想：“這怎麽答啊？我也不是無極門之人啊！”
片刻後，他對著老者一作揖道：“晚輩不是無極門弟子，而是蝴蝶穀的宗主。”
“蝴蝶穀宗主？”老者聽聞一愣，隨即搖搖頭，“沒聽說過，蝴蝶穀？這麽說，無極山易主了。”
隨著話音一落，老者眉間閃出一絲憂慮之色。
見此情景，聖十玄連忙作揖說道：“現在無極山有三個門宗，分別為蝴蝶穀、無極門和冷月宮。”
“冷月宮也在無極山？嘿嘿，冷曉蟬終於如願了。”老者嘿嘿輕笑道。
聽得此話，聖十玄有些不解，猜測老者所說的冷曉蟬應該是冷月宮的人。
老者一看聖十玄不答話，又接著說道：“冷曉蟬是冷月宮的一位舊世宗主，曾與我同門，算是我的師妹。”
說完，輕輕一聲歎息，好似有無盡的遺憾在心。
聖十玄聽罷，摸了摸下巴，心中有所釋然。
他猜測，老者所說的都是陳年舊事，現如今，沒有誰能理得順、聽得懂。
突然間，老者一擺大手笑道：“算了，與你小輩說這些何用？還是品品老夫的佳釀吧！”
說罷，伸手將先前的葫蘆拿出。
然後，老者將黑色的葫蘆遞給聖十玄。
見此情景，聖十玄連忙伸手接過，俯身盤坐在老者對麵。
“試試看，這是建木之瓊漿。”老者看著聖十玄笑道。
聖十玄聞言笑了笑，拔下葫蘆口木塞，然後仰頭輕酌一口。
淡黃色的瓊漿剛一入口，猛然間，一股極強的熱流滑過聖十玄的咽喉，緊接著，此瓊漿直抵其腹部，最後在下丹田處散開。
“如何？”老者笑著問道。
聖十玄放下葫蘆，重重的一點頭：“好！堪比仙石精晶！”
“哈哈哈……”
老者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手撫長須道：“這本就是仙之靈液，但是要比仙石更加精純，此乃建木之精髓。”
聖十玄點點頭，剛才僅僅這一口瓊漿，就已經抵得上數十塊仙石精晶，而且這些瓊漿被吞噬之後，即刻散到全身。
“好東西！”聖十玄讚道。
他看了看手中的葫蘆，雙手呈遞到老者的麵前。
“請問前輩尊稱？”聖十玄問道。
老者接過葫蘆，微微一笑道：“老朽叔天樂，道號三塵，無極門一老兒。”
一聽這話，聖十玄連忙抱拳一拜道：“晚輩失敬，想不到前輩竟是無極門師祖！”
他記得冷雲楓曾提及過，無極門的一位先祖即為此名，與冷月宮的淵源最深。
叔天樂聞言，哈哈一笑，擺手道：“什麽師祖，不過虛名而已。想我師門，開山更早，卻隱匿於世俗之間，說來慚愧。”
說到這裏，他掃視一眼聖十玄，搖頭問道：“不知小友何等修為？老朽竟然無法看出。”
聽到問話，聖十玄一作揖道：“讓前輩見笑了，晚輩剛過三劫飛升期。”
說罷，撤去元神遮掩。
叔天樂聽聞一驚，再次看向聖十玄，隨後點點頭道：“厲害厲害！想當年，我穿越此地之時，已是十七次金劫，果然是後生可畏啊！”
“前輩過譽了。”聖十玄謙遜的回道。
“嗯，既然你我有緣，不妨留在這裏一同修道吧？”叔樂天看著聖十玄說道，“此處天玄地靈，修煉極快，實在是難得之福地。”
聽聞此言，聖十玄猛然在心裏一激靈，連忙抱拳問道：“請問前輩，上古大陸如何換算時日？”
“此地一天，外界一年。”叔天樂豎起一食指說道。
聖十玄聽罷暗暗撇嘴，心想：“這不是和天界相仿了嗎？若真是如此，我萬萬不可久留。”
於是，他一抱拳道：“謝謝前輩好意，晚輩隻是偶然誤入此地，外界尚有許多雜事未了，恐怕是難以陪伴前輩了。”
“哦，是這樣。”叔天樂遺憾地點點頭，“這樣吧，你先多飲些建木的瓊漿，否則回到外界，恐難再尋此物。”
言罷，葫蘆再次遞給聖十玄。
聖十玄點點頭，雙手接過葫蘆，但是卻未動口。
剛才他酌飲瓊漿之時，已是看到葫蘆內不過半升瓊漿之液，數量不是很多，他擔心此物來之不易。
叔樂天一看聖十玄眼神猶豫，於是哈哈一笑道：“無妨無妨，此液產自建木，飲盡後可再去接來。”
“哦，多謝前輩。”聖十玄聽完點點頭，“不知此液如何能得到？”
說著話，舉起葫蘆輕酌起來。
“破開建木之皮表，即可得之。”叔天樂輕鬆說道，“百餘年來，我已得之半升有餘。”
聽聞此話，原本正在酌飲的聖十玄頓時覺得喉嚨一緊，雙眼暴睜，差點沒把嘴中的瓊漿吐出來。
“前輩說什麽？數百年間才接得半升？”聖十玄一伸脖子問道。
說完話，順勢咽下嘴裏的瓊漿。
“嗯，沒錯。”
叔天樂笑著點點頭。
聖十玄一聽這話，頓時尷尬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葫蘆，又看看對麵淡然的叔天樂。
“前輩，請恕晚輩魯莽，我真的不知此物來的這麽不易。”他看著後者，歉意的說道。
然後，他蓋上葫蘆塞，雙手遞給叔天樂。
“哈哈哈……”
看到聖十玄的窘態，叔天樂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接過葫蘆，而後從原地站起。
“來來來，我領你前去看看。”叔天樂笑著說道。
言罷，飛身躍下葉片。
聖十玄點點頭，飛身跟上前者的身影，須臾間，二人來到數百裏外的建木主幹之旁。
原本對望中的兩頭螭吻，一見自己的主人離開，立刻各自一聲長嘯，先後跳下樹梢，隨後向各自主人方向奔去。
建木之前，聖十玄站在叔天樂的身側，就見後者揮手拿出一柄大斧，然後猛的向建木之軀砍去。
“嘭、嘭、嘭、……”
一陣伐木之聲在聖十玄得耳畔響起。
數息之後，聖十玄不由得暗暗咧嘴。
叔天樂用的是一柄中品神器，但是看眼前大斧落處，卻隻有點點白痕，進展不是很大。
也就是說，叔天樂的這把神斧對建木的力度還是太小。
不過細想想，也差不多，建木本是神樹，中品神器也不過如此。
三個時辰過後，一點白漿從建木的斧痕中滲出。
叔天樂一見，頓時滿臉興奮之情，雙手揮斧的更加迅捷。
漸漸地，白色瓊漿越來越多，最後竟凝為一顆水滴狀。
叔天樂看罷，連忙住手，反手拿出葫蘆去接瓊漿。
看到此景，聖十玄心裏一聲輕歎，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他心想:這樣下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接滿葫蘆。
但是他看到叔天樂神情專注，所以也未好意思開口打擾。
一炷香後，就見叔天樂收起葫蘆，然後又拿出神斧開始砍伐建木。
看到這裏，聖十玄微微點頭，這才明白采取建木汁液確實不易。
就在剛才，叔天樂不過剛接得三滴瓊漿汁液，但是建木上的斧痕卻已消失，這說明建木有極強的自我療傷之能。
而叔天樂的鬢角上，卻已經是微微見汗。
“前輩，我來試試如何？”聖十玄看著叔天樂背影問道。
“你？”
叔天樂聞言一愣，停下手中的神斧。
他轉過身看向聖十玄，片刻後笑道：“好，你來試試看，權當玩耍了！”
說罷，將神斧遞向聖十玄。
叔天樂瞬間明白聖十玄的想法。
建木乃是上古大陸獨有，回到外界以後則再難看到。
聖十玄笑著搖搖頭，一作揖道：“謝謝前輩，我有器物。”
說著話，雙手一伸，通天護手浮出。
叔天樂見狀，心裏一驚：“極品靈寶！這小家夥怎麽會有這等之物？”
聖十玄未在意叔天樂的目光，而是身形數步來到建木之旁，右手向樹幹抓去。
“嗤——”的一聲微響，他的五指插入建木之軀，而後用力一抓，一塊巴掌大小，如黑色岩石的樹皮被輕鬆取下。
見此情景，叔天樂倒吸一口涼氣：果然還是靈寶生猛，這一手下去，相當於他數個時辰之功。
聖十玄一見得手，頓時眉間一挑，左手順勢伸出，但見其雙手連番動作，不消十息時間，一個三尺見方、五尺深的大洞露出。
與此同時，一股手臂粗的瓊漿噴湧而出。
“前輩快接！”聖十玄回首喊道。
說話間，混元鼎被他拿出。
“極品聖器！”叔天樂呆呆的看著聖十玄。
他心中暗道：“這小家夥是暴發戶嗎？”
他一見聖十玄又是極品靈寶，又是極品聖器，頓時蒙了，竟然呆立在當場未動。
聖十玄一看，頓時搖搖頭，扔出寶鼎讓他自己去接瓊漿，然後返身來到叔天樂身側。
“前輩？”聖十玄喊道。
“哦，好的。”
叔天樂這才緩過神，訕訕地一笑，扔出手裏的寶葫蘆。
寶葫蘆出手後，自行去接引建木的瓊漿。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建木上的洞口漸漸縮小。
聖十玄再次走到近前，揮起雙手又是一頓狂抓，洞口再次變大。
如此這般，五個時辰之後，叔天樂收起寶葫蘆，不再接取瓊漿。
聖十玄見狀，也是收起混元寶鼎。
二者的器具均已接滿建木瓊漿。
但見此時，叔天樂雙眼興奮的盯著手裏的寶葫蘆，不由自主的摸了又摸。
這五個時辰，足足抵得上他千萬年的收獲。
他一轉身，對著聖十玄一拜：“多謝小友相助，此後修道足矣。”
聖十玄一看，連忙伸手將叔天樂扶起，抱拳施禮道：“沒有前輩指引，晚輩怎會有這般收獲！應該是晚輩謝謝前輩才對。”
說罷，又是一作揖。
叔天樂輕舒一口氣，點點頭：“說起來，我來上古大陸之後，全憑此樹修煉，小友已了卻我後顧之憂啊！”
“哦？這是何故？”聖十玄不解的問道，“此地天玄地靈，靈氣不是很充足嗎？”
叔天樂聽聞擺擺頭：“小友有所不知，上古大陸雖然極為廣袤，但是其內有無數生靈，而且是不死聖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