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碧玉鐲

  明楚就躺在裏麵，安靜的躺著，看不見胸膛的起伏，好像下一秒他就會沒有了呼吸似的，薛凝很遵守諾言，她討厭玉人，但是她也很清楚現在也許隻有玉人能救自己的丈夫，她讓所有人都在外麵，好像是做出了足夠大方的姿態。


  大方嗎？

  “明楚.……”她幾乎要不敢走近了，她的聲音在顫抖，好像是一根繃緊的琴弦，稍稍再有一點力氣就會斷掉，她知道自己不能浪費時間的，隻能機械的邁著步子走過去，一直走到明楚的身邊。


  一如自己剛撿到他的樣子，他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那時候她不想治好他，她隻想試藥而已，而現在她想治好他，哪怕用自己試藥。


  安靜的房間裏，能聽見她的低聲啜泣，盡管咬著嘴唇也能泄露出來的哭聲：“你已經把我忘了，可我還沒有忘記你啊……”


  可我還不想忘記你啊.……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的在他耳邊說道：“你要醒來，你要好好活著，我隻要你好好活著.……”


  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出去之後玉人就開始著手配藥，因為薛凝不讓她經常接觸明楚，她也已經答應了，所以隻能憑借著當時的判斷來想辦法配出解藥，而要知道解藥有沒有效，就必須先找到毒藥。


  整整五日，沒日沒夜的對著那些藥草，玉人就像是不會累的機器一般，好像就醒明楚，成了她唯一的信念。


  溫心就這樣看著她用自己試藥，一邊喝著毒藥，一邊吃著解藥，有些毒藥吃下去很痛苦，她疼的甚至於來不及把解藥吃下去就倒在地上無聲的嘶吼翻滾，而後在稍稍緩和一些之後立刻吃下解藥，有些很癢，她用指甲抓著白皙的脖頸，上麵留下一條條刺眼的紅痕。


  溫心看著不忍，都別過頭去，而玉人隻是麻木的吃著第二種藥。


  就這樣吃下去，普通的藥都會吃出問題，更何況是這些烈性的毒藥解藥？第六日的時候，玉人找到了解藥。


  也在試完最後一種藥後，暈倒過去，再度醒來的時候，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她，瞎了？”薛凝在拿到解藥的時候，丫鬟這樣告訴她的：“玉人姑娘為試藥，現在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輕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為了玉人的癡心不改，還是可惜她的眼睛，轉身進屋之後拿了一個盒子出來：“你把這個給她，這是當初明楚要送給她的。”


  那時候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明明都還沒有察覺到玉人喜歡明楚的，但是看見明楚費心的為她準備一個玉鐲的時候，還是起了私心，留下了那個玉鐲。


  現在卻願意還給她。


  其實本就是她的東西。


  有了解藥，明楚好了，玉人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眼瞎的樣子，離開了明府，薛凝為她準備了一間店，她留下了。


  一切好像都好了，一切好像又變了，明楚不再是以前的明楚，這句話是對於薛凝而言的。


  他以前也是幫助太子的，她一直知道，但是現在，他專心於自己的事情上麵，對待一切都是雲淡風輕，看待萬物都如同眼底的塵埃，他明明還是自己的明楚，又好像根本不是了。


  她一直以為明楚會問她玉人去哪了，可卻並未問過，好像根本不知道，又好像什麽都知道了。


  溫心也看出來了：“這明楚不像是明楚，反倒像是韞風了。”


  商嵐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表情：“果然，北芒君還是舍不得自己這個兒子。”


  口口聲聲說著他曆劫自己絕對不會多加阻撓，結果還是偷摸著趁著明楚病重將一切說了，隻道讓他一生莫要動凡心，待的太子登基，他便可功成身退。


  至於動心與否，他一直未曾對薛凝動心，自然也並未對其他人動心了。


  他是這樣告訴自己的，他也是這樣認為的。


  而玉人一直在皇城，開了一家醫館，雖然她眼睛瞎了，但是醫術很好，所以看病的人多，足夠養活自己，病人都說大夫生的好相貌，手中的玉鐲很是襯她。


  那一日下朝之後，他騎著高頭大馬路過集市，不少姑娘在窗外掩麵偷看他。


  太子明日要登基了，他早向太子辭官日後去遊遍天下，太子也答應了。


  他路過一家小店鋪，多看了一眼，窗邊有個少女走過，手腕戴著一個碧玉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