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

  溫心醒來的時候，韞風已經喝了半杯茶。


  商嵐坐在他對麵，手中拿著那個鐲子，輕聲感歎：“她心心念念視作珍寶的鐲子，當初也不是你送她的，其實若是按照這一生書寫的命理，她該是你這一生的劫數，三生三世難逃命運，因著你父親知道了，便提前知會你一聲，你躲過了，她沒有躲過。”


  韞風垂下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好片刻才問：“這段故事可以給我嗎？”


  商嵐猶豫片刻：“給你也不是不可以，你要是要的話，這些東西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你也知道，凡間的情愛，不是凡人，就不該用太多真心。”


  韞風的聲音很輕，說道：“其實，我以前是喜歡她的，那時候在府裏見到你便覺得這女子很好，再到後來，知道真相，到死去，腦中最後想的依舊是她，若是恢複了記憶，三生三世我也要和她在一起。”


  這麽直白的話本來不該是韞風說出來的，大抵就是太不該了，所有人都認為不該，才至於他壓抑了這麽久，還是要開口說出來，知道的人肯定都要說他不好，他確實不好，不然就不該在一開始就否定掉自己的感情。


  瞞過了老天，也瞞不過自己。


  賣出去今天的第一杯茶，商嵐站起身走到窗戶邊上。


  溫心迷迷糊糊抬眸，問道：“鞭炮買了嗎？”


  “買了，”他說：“明日還是去酒樓買幾道菜好了。”


  溫心來了精神：“要吃叫花雞！”


  商嵐招呼著她先把杯子洗了，看著窗外又開始下雪，原來一年要過去了。


  韞風在街頭走了許久，從這一條街，走到下一條街，然後忽而又從這座城，走到下一座城。


  在街角的時候聽到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


  他看見一個少女撐著紙傘過來，手腕上戴著一個碧玉鐲子。


  年過完之後溫心就變得也發懶散了，其實妖怪不好在凡間過年，吸收不了煙火氣，還要被這種喜慶的氣氛給刺激的好幾日身子不舒服，過年期間妖怪基本上不來凡間，溫心好在是有商嵐護著，沒有什麽感覺，隻是過年這幾日，還是難免會懶散一些。


  不想動，也不想玩，就連出房門都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就算是秦越書都叫不起她。


  帶來的禮物還是到了商嵐手裏，商嵐還是抱歉的表示：“每次過年都這樣，待這個月過去就好多了，她就是懶散慣了。”


  秦越書倒沒有說什麽，隻是笑了笑：“那就讓她好好休息，我月底再來。”


  “誒，秦兄，”商嵐忽而叫住他：“我觀你最近似有喜事啊！”


  “喜事？”秦越書啞然失笑：“商兄，你何時兼職算命了？”


  商嵐若有其事的回答：“祖傳功夫，開茶館兼職算命，我瞧著秦兄最近喜事有關仕途啊！”


  秦越書見他一本正經，但說的都是好話，便也不繼續說下去，隻是笑道：“既然如此，承商兄貴言了。”


  “秦兄客氣。”


  “告辭。”


  “秦兄慢走。”


  目送著秦越書離開，商嵐拿著盒子轉身進了溫心的房間。


  溫心為了方便，也為了舒服，已然是變作小狐狸的樣子躺在被窩的中間就不動了，聽到開門的動靜，才試探性的探出一根尾巴：“商嵐？”


  商嵐走過去在窗邊的椅子坐下：“秦越書給你送來的禮物。”


  溫心一喜：“快給我看看！”


  然後爪子剛碰到盒子又縮回去：“算了，太冷了。”


  商嵐哭笑不得：“禮物給你了，還不想收？”


  “倒也不是……”她道：“你幫我打開。”


  商嵐放在一邊：“自己開，我走了。”


  “誒，別啊！”溫心叫住他：“我還有一事要和你說呢。”


  “什麽事？”


  “你可願意，陪我回一趟族裏？”


  “做什麽？”


  “元爺爺……死了。”她語氣悲傷：“我想去看看……他一直待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