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謝謝你們當日的算計
“熱。”唐一柔言簡意賅回答。生完小木仔後,她體質好像變了,怕熱得不得了。
如今還沒到盛夏,她睡覺的時候就開始踢被子。穆宸就是抓住她這一壞毛病,爭取到天天同床共枕的福利。
“再熱也要穿鞋,寒從腳起。”穆宸嘴上教育,兩手施力,攔腰抱起了她。
唐一柔本能驚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做什麽?”
“送你回房。”穆宸邁開步子:“免得你感冒還得照顧你。”
短短幾步路光腳踩一下能感冒?唐一柔才不信這個邪,不過她也懶得辯駁。
將唐一柔塞進被窩後,穆宸又掖好被角。
“乖乖睡,不用等我。”
兩人臉靠得太近,唐一柔別扭的眨眨眼,嘴上逞能道:“才不會等你。”
將她的不自然看在眼裏,穆宸悶笑一聲,抬手捏捏她小巧的鼻頭,才再次離開。
他走之後,唐一柔跟中了失眠魔咒一般,再也睡不著了。
……
說起來穆宸已經大半年沒回穆宅了,將車停好,剛進大門就被黑著張臉等候的穆母叫去書房。
穆父與穆宇都在,均臉色不善,再加上剛才叫自己過來,如今站到父子身邊的穆母,穆宸感覺到鴻門宴的味道。
眉一挑,他沉聲開口:“叫我這麽過來,有事?”開門見山,他不想浪費時間。
穆母臉色一變,就要開口,被穆父攔住。
穆父仔細打量幾步開外、名義上的小兒子。
高鼻深目,器宇軒昂,光論長相就是人中龍鳳。
腦海裏不由浮現公司董事會某些人對穆宸的讚不絕口,穆父眸色加深,嘴巴抿得更緊。
突然之間,他福至心靈的明白適才穆宇提到穆宸為何臉色那般難看,態度那樣憤慨。這不是更當年的自己一般。
嫉妒,讓人麵目全非。
穆宸安靜的站著,在穆父充滿深意的打量下臉色紋絲不動。
穆父心頭閃過複雜,他後悔了……當年就不該留下那個小娃娃。
在他沉浸在回憶中的時候,邊上的老伴低咳一聲,似在催促。
“阿宸”穆父開口,聲音幹啞:“你現在和唐一柔在一起?她還生下了你的兒子?”大半夜的,老人精力有限,不想再來回折騰了,打算速戰速決。
正好,穆宸也有次打算,他想早點回去陪家人。
“是。”坦坦蕩蕩,沒有多餘的解釋。
“我就說沒胡說吧,你們看他自己都承認了。”穆宇大叫開來。
“閉嘴!”穆父冷眼掃向自己上躥下跳的親兒子。
自製力如此差,怎堪大任?
穆父心頭閃過焦躁,不過眼下不是當著外人教訓兒子的時候。
“你……”延長聲:“沒有什麽想解釋的嗎?”眯眼看向一派淡定的穆宸。
穆宸唇一揚:“你們需要我的解釋?”
四周安靜下來,誰也沒能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穆宸目光一掃,將對麵一家三口的臉色看在眼裏。他們才是一家人,同時也是自己的……仇人。也不知他們是怎麽給自身定位的,居然妄圖他真會把他們當親人。
這檔口,穆母急不可耐的跳出來:“他爸,我看阿宇說得沒錯。這小子就是強盜小偷,處心積慮的想奪走阿宇的一切。你看看他,犯下這種錯還不知悔改,咱們穆家的臉麵都被他敗光了。”
穆宸眼簾一垂,眼裏浮上濃濃的嘲諷。
待抬眼,他依舊是麵色冷峻表情淡定疏離的穆宸,就像剛才穆母罵的人根本不是自己:“還有什麽問題要問的嗎?太晚了,我得盡快回去,不然阿柔會擔心。”
穆母還想繼續罵,被穆父喝止住。
“阿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老邁而不失犀利的眼睛定定逼向穆宸的。
穆宸唇一撇,淡淡一笑:“自然知道。”視線投向被父親壓製一直找不到開口機會的穆宇:“大哥”他說:“謝謝你和薛安琪當日的算計,成就了我的姻緣。”
“姻緣?你想娶唐一柔那賤人除非我死。”穆母麵色猙獰的咆哮。
穆宸眼中閃過絲意味深長:“等我們定下好日子,必然通知你。”那天,你就死一死吧。
此言一出,穆父眉頭深皺,怒斥道:“阿宸,你是怎麽跟你媽說話的。”
穆宸無所畏懼的迎上穆父凶狠的目光:“我會跟唐一柔結婚。”說得篤定無比。似乎任何人的反對都無法讓他改變這個念頭。
“哪怕你娶她就會被逐出穆家,你也不後悔?”穆父捏緊了拳頭。
“是。”穆宸斬釘截鐵。
“既然如此,你現在就給我滾。”穆母歇斯底裏的跺腳。
話音一落,穆宸果斷轉身,留給穆家三口一個灑脫的背影。
他就這麽走了?沒有解釋,沒有道歉,沒有懺悔,沒有跪下來求父母成全。
就這麽走了?
所以說大晚上的叫他過來是了什麽?難道是用他的雲淡風氣來襯托自家人跟神經病一般?
穆父頭昏腦漲,有絲什麽念頭從他腫脹的頭腦裏掠過,可邊上的老婆兒子鬧得凶,他根本沒有抓住的機會。
“爸,你看那野種是什麽態度。哪怕我能力比不上他,但論孝順,比他好過一百倍。”
“老頭子,他今天出了這張門,以後就再也不準讓他踏進一步。我警告你,以後他說幾句好話,哄你開心,你若原諒他,我就跟你沒玩。”
穆父單手支在書桌上,枯瘦的手指重重按向額頭。
滿屋子的雞飛狗跳讓他心累,他隱隱有種預感,穆宸這次走了,是真正意義上的離開。
……
失眠了許久的唐一柔終於醞釀到了睡意,昏昏入睡間她感覺有個人輕手輕腳的為她蓋好被子,她下意識的貼了過去,就被一個微帶著涼意的懷抱接納了。
“我回來了,睡吧。”他聲音輕輕柔柔的。
唐一柔強撐起眼皮:“阿宸”努力觀察他的臉色,想找出有沒有異常。
為了方便照顧孩子,房間開了盞夜燈。
光線朦朧,她隻能模糊的看清他的眉眼。
“有沒有被欺負?”她軟趴趴的問。
穆宸心髒處頓時變得暖烘烘的:“除了你,誰還能欺負我?”手指覆住她的眼皮:“快睡。”
“我不欺負你。”她打了個哈欠,長長的睫毛拂過穆宸的掌心,酥酥麻麻。
從穆家出來後,穆宸的心情不好也不壞。畢竟今天發生的事,早在他的預料中。他對那個家沒有絲毫留戀,反倒隻有深深的憎恨,離開是遲早的事。
本來平和的情緒,在懷中的女人輕聲安慰下,他竟有了落淚感,胸腔裏充斥著濃濃的感動與滿足。
手掌抱住她的腦袋,將她的臉貼到自己胸前,感覺到懷裏小小的她,穆宸隻覺自己的人生,在此刻圓滿。
這一刻,他甚至忘卻了伴隨自己長達二十餘年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