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少了個關門弟子
“我、我不是太高興嗎?”中年男人低頭哈腰,根本沒有因為老人的態度而動怒。
“高興我被車撞,還是高興我心髒病發?”老人沒好氣道。
“不不,我是高興您沒大礙,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中年男人嘖嘖感歎。
唐一柔在邊上聽得嘴角直抽搐。人家老爺子還在病床上躺著,您老張口“死”閉口“活”真的好嗎?
顯然不好,這不老爺子本就難看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灰。
“閉嘴,你再胡扯我活著都能被你氣死。”
“嗬嗬,秦老您嚴重了,我沒您說的那般厲害。”中年老人笑得憨厚。
老爺子氣得別過頭去,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瞪著兩隻虎目喘粗氣。
看到他急劇起伏的胸膛,唐一柔不得不站出來。
“這位大叔,您說話能注意點措辭嗎?別再刺激這位老爺爺了,他就是因為突發心髒病被送進醫院的。”
“我那是因為心髒病住院的嗎?小姑娘,我看你年紀輕,記性卻不大好。我提醒一下,我進醫院是被黑心人士開車撞的。。”
這口吻,隻差沒明說就你這個小姑娘開車撞的我了。
唐一柔心中人神交戰,她很想板著臉正氣浩然的告訴大爺,一把年紀了更要學好,碰瓷的事做不得,但一想到老人脆弱不堪的心髒,她隻能默默忍下這口氣。
幸好這時警察也到了,在唐一柔被叫過去了解情況的時候,中年男人也被老人使了個眼色,叫至病床邊。
“宏偉啊,這次出事,我誰都沒通知,隻讓忽視打電話告訴了你,你看,老頭子還是蠻看中你的吧。”
範宏偉點頭如搗蒜,隻是表情有點古怪,沒有一絲受寵若驚,反而全是如臨大敵。
他還不了解這個秦老啊,性格孤僻自傲,什麽時候對小輩如此和顏悅色過?
現在老人如此反常,一定是琢磨著要放大招。
人到中年的範宏偉暗暗叫苦,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去。
“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個忙。”老人假裝沒看到範宏偉腿軟得都要站不穩了,擰起眉頭自顧自道。
範宏偉笑得比哭還難看:“老爺子對我不用客氣,有什麽需要直管差遣。”
“剛才那個小姑娘你看到了吧?”
“是,聽醫院裏的人說就是這位小姐把您送到醫院的,您放心,我會好好感謝她。”
“誰要你感謝她?”老人氣得直拍床:“我是叫你賴上她別讓她給跑了。”
範宏偉呆若木雞,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秦老,咱不差錢。”機械式的開口。
此時老人笑得高深莫測:“錢,我也不差。但我這邊好少個滿意的關門弟子。”
……
交警給唐一柔做好筆錄,下一步是跟傷者取證。唐一柔真怕老人又胡說八道,也跟了過去。
她還沒走近,中年男人箭步朝她走來。
“唐小姐,我們聊聊。”
唐一柔頗感意外,原本想拒絕,奈何那人擋住她的路,一臉不聊的話就不放人的堅決。
“好,外麵說話。”唐一柔先出了病房。
反正她見義勇為的事有人證,不怕老爺子栽贓碰瓷。
走廊上,範宏偉兩隻手搓得都要起皮了,嘴巴張了又合,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為人憨厚老實,真做拐小姑娘上賊船,不過老爺子的命令又不得不聽。想到老爺子的交代,範宏偉一個大男人,臉上苦得能掉黃連汁。
唐一柔等了半天,都不見對方說話,無奈之下隻得主動開口。
“人不是我撞的,剛才我已經跟交警說清楚了,出事的時候有不少路過的群眾,他們都能幫我作證。想訛錢,就你們打錯了算盤。”話說著,又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票據:“急救費住院費都是我掏的,你是不是該報銷一下,還是……等老爺子的親人過來,我找他們說。”
“我報,這錢本該就我出。”範宏偉忙不迭的接過單據。
見狀唐一柔隨口道了句:“如果我沒弄錯,你應該不是老爺子的親人,他的兒女小輩呢?老人出事住院,總歸需要家屬照顧。”
範宏偉臉上笑意一僵,飛快的眨了下眼後,心裏有了主意。
唐一柔一句話,讓他茅塞頓開,知道該如何幫老爺子纏上這位善良熱心的小姑娘了。
心裏醞釀一番,再抬頭,範宏偉老實巴交的臉上硬是擠出幾絲淒苦。
“唉,既然你都問了,我就不瞞你了。出事的秦老,命苦啊……”
唐一柔對別人的事根本不敢興趣,好幾次想出聲打斷,奈何範宏偉鐵了心,生怕自己的思路被打斷,嘴巴張張合合,將自己突發急智,杜撰的故事從頭到尾說出來。
在他嘴裏,秦老豈止命苦,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男老白菜”了。
小時候爹媽早亡,好不容易熬到青年娶妻生子過了段順遂的日子,結果才到中年,妻子又過世了。唯一的兒子被他拉扯大後,娶了媳婦忘了爹,一點都不孝順。就連孫子,也被老人的兒子媳婦給養歪了,對爺爺頤指氣使,老人的話都當成耳邊風。
“秦老苦啊,明明有兒子有孫子,卻活得跟個孤寡老人沒啥區別。”範宏偉擦了把硬生生憋出的眼淚,生怕唐一柔不相信,他又道:“你看,秦老出了這麽大的事,寧可找我這個外人,都不通知自己家人。可想而知他就是被不肖子孫傷透了心。”
旁人的事,唐一柔無法感同身受,不過生性柔軟的她,還是止不住對老人起了同情心。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我就是一路人,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什麽社會服務人士,對老人的的遭遇除了同情外,根本伸不了援手。”
不,你可以的。範宏偉心說。
秦老看中了你,想收你做關門弟子。
以後你就不是外人,關心秦老是你的分內之事。
不過這些話範宏偉不敢說出來,生怕嚇跑了麵前的小姑娘。
咂咂嘴,他又開口:“唐小姐,你跟秦老根本不認識還能把他送到醫院,陪他到現在。足以證明你心底善良,我有個不情之請……”
“不必說了。”唐一柔連忙做了個製止的手勢。所有“不情之請”不會是好事,她不要聽為妙。
範宏偉傻了眼,這小姑娘不是人美心善嗎?怎麽不按牌理出牌?聽到自己為難的提出請求,不是應該接話說如果她能幫得上忙一定在所不辭嗎?
心塞的範宏偉喉嚨一哽,一口氣提不上咽不下,憋得脖子都粗了。
“唐小姐,我想說的並不是讓你為難的事,對你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好不容易喘過氣來的範宏偉找回自己的聲音。
唐一柔還是沒有興趣的擺擺手。
“我就想請你有空的話,在秦老住院這段時間過來看看。”
“沒空。”
“……”再次無話可說的範宏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