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知春去後，管他落花無

  請輸入章節內容“把負責娘娘的謹大人給朕找來。”玉機子就像找到了一絲希望似的，猛的說道。


  “回皇上，謹大人也一起不見啦，奴才們到處找了好久都沒見謹大人的蹤跡。”


  聽著這些玉機子徹底怒啦，太荒唐啦，為什麽自己最信任的人可以這樣對自己，把他像傻瓜一樣玩弄於鼓掌之中：“把所有的禦林軍都調過來，給朕仔細搜查，朕就不信，天涯海角，朕也要把你們碎屍萬段……”玉機子全身的神經繃得都能數的清到底有幾根，他顫抖的說著，都可以聽到牙齒錯落的聲音。


  “皇上,不好啦，凝妃娘娘……”宋公公跪在皇上的腳下，早已泣不成聲。


  玉機子還沒有聽完，腦子裏就頓時一片空白，就像有無數的蚊子在啃噬著他的靈魂。他已經顧不了了那麽多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在那麽短的時間走去華陽宮的。


  玉機子踏入房內，仿佛一股寒涼之氣撲麵而來，薄薄的紗帳後，隱約看見那僵硬的身軀，走進，看清了床上的紅衣女子，赫然就是豔妝後的香凝，在玉機子的心裏凝妃是個愛美的女子，即使香消玉殞也如此豔麗。


  模樣雖然豔麗，可他幾乎找不到半點生氣，顫抖著將手指探到他的鼻端，他覺得自己的心在這一刻也停止了跳動，玉機子仍不是心，急急摸上她手腕的脈搏，俯下耳去聽她的心跳，沒有絲毫動靜，跟周圍的空氣一樣實死寂，他猛地抬起頭驚恐道：“快宣太醫……”


  “皇上……”太醫急急的趕了進來。


  玉機子聽到禦醫的聲音，馬上扯開帷幔：“禦醫——快！你一定能救活她的……”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禦醫回頭盯著玉機子，驚懼而難以置信：“皇上……請節哀……”


  玉機子眼中的希望之火頓時熄滅，這樣的玉機子誰都從未見過。


  “她服了鶴頂紅。”


  玉機子聞言，強撐著起身回話：“恕臣……無能為力。”


  玉機子抓著他的肩：“你不是西遼神醫嗎？天下竟有你救不會的人！”


  喉間苦澀，禦醫幾乎說不出話來：“皇上，太遲了，太遲了，若是能早上一刻……醫術再好也救不了已死的人啊！”


  玉機子沉默半響，邁著遲滯的腳步走近床邊，彎腰抱起香凝仍仍帶著餘溫的身體，第一次親昵地貼上她的臉頰，終忍不住悲慟，暗裏，幾滴熱淚灑在她的肩窩……四下沉寂，耳際輕輕飄蕩著香凝溫柔沉美的語言。


  聖上明鑒：若您讀到此信，請不要傷懷，我隻是去了另一個地方與親人團聚。香凝半身悲苦，不想有幸侍奉君側，本該銘感五內，鞠躬盡瘁以報君恩。可惜香凝福薄才淺，無力輔助皇上興治西遼，空負了皇上的信任。但是香凝一直都記得跟隨皇上這些年來的使命，就是統一中原，爭霸天下，而今，眼看衝突欲起，香凝雖為一介女流，實在不知如何阻止，惟有師法古賢，以死勸諫。相信皇上聖明，定能再思而後行。西遼長久動亂，安穩之局難得，希望皇上可以放下仇恨，做個真正為民某福的好皇帝，施仁德之政，以民生為天，假以時日，不必鐵騎長矛，一樣八方來賀，而且將比用武力得到的天下更加穩固，名垂千秋青史。俗語有雲：創業難，守業更難！皇上一代雄主，不應為了兒女私情，做出有違自己理性的事情，自然不屑舍難求易，逝者已逝，而活著的要堅強永遠，如何興旺西遼，是比帶著仇恨去征服別人的國土更為重要的基業，更何況哪裏也都是你的親人，戰火遍野之時相信皇上也會麵對無盡的絕望，如若真動起幹戈，國力損耗，民心失離。望聖上三思明斷，香凝死耳暝目。


  另，葉寧公主玲瓏明慧，貌傾天下，我亦深明皇上愛慕之心，無奈她與謹泉情深意重，兩人曆經磨難，早已生死相許。君子有成人之美，皇上雅量，請莫再為難，今日之事乃香凝一人策劃，所有罪過我一人承擔，與旁人無憂。若皇上念香凝跟隨皇上多年，視皇上為親人的份上，可否不要追求前後？如此，也算了了香凝最後的一份牽掛。別後難聚，望君珍重千萬！


  香凝絕筆！


  香凝絕筆……她竟用這麽冷靜的語調來向他告別！早了解香凝骨子裏的倔強與執著，卻未曾想過她會用這麽決絕的方式。對人世，她難道就沒有半分的留戀嗎？她是在怪自己的自私害了她的一身嗎？自己一生漂泊，無親無故，這個女子早已成為自己的全部，可是她……然而，的確自己憑什麽呢？玉機子也實在想不出香凝還擁有什麽，怪不得她可以如此幹脆，幹脆的讓他心疼。她贏啦！有些東西可以當做從未發生，可國政大局的確不能被一個女人左右，但香凝這封遺書卻有足夠的分量，它沉重的壓在玉機子的心上，叫他永生難忘，隻是……香凝，你是朕永遠的軍師……但是恕朕不能答應你，報仇是我玉機子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所有的人都呆住啦！靜靜地任由玉機子抱著香凝自眼前走過，所有的目光牢牢鎖在君王孤獨的背影上，看他一步步走出華陽宮的大門。莊嚴地飛簷頂端，一輪落日沉沉欲墜，那抹金黃美麗奪目，卻也無力繼續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