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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她是公孫千語

  第六十二章:她是公孫千語

  穆長風此次來楚雖說是打著合親一事而行的目的,卻對楚國公主們一直都是回避的,雖然也沒人找過他,但在別人的地盤上除了喝酒還是喝酒,恐怕不太好吧!不僅影響到了自己的形象,還讓人摸不著頭腦,明明是吳國王子自己上門下親,現在卻如此一副不願意的模樣,怎麽也說不過去,公孫羽廷倒是什麽也沒說,由著他在宮裏喝天醉地,隻要不出事就好。


  春朝將近,芙玉越發的懶惰,已經好幾日不曾出門了,瞧著別的女子春裳柳腰細,步搖蕩輕波,寒玄也跟著著急,天氣漸悶,芙玉再不除了身上那件厚布春衫,必會遭人懷疑。


  清晨,晏風在樹林中練劍,手中長劍霸氣炫動,劍氣掃蕩著周圍的樹木,綠葉被傷了一地,眸子淩冷,渾身散發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氣息,躍過樹梢與風爭速,踏著腳下晨風,他滿頭細汗。


  “再過些時日,芙玉就要去南國,這整個王宮又隻剩下我一人”


  晏風收回佩劍,拂袖而立,地上葉子形成了一個圓點,他手掌一掃,飛沙走石般的風卷開了所有葉子,樹林裏又恢複了平靜。


  “如果你在就好了……”


  晏風負手收劍,眸子一瞬間變的好溫柔,一聲歎息,唇邊淺笑了然,細微的聲音從他唇邊溜出,也不知他口的你是何許人也。


  “晏風王子好雅興,幸好在下來的早,否則不是錯過了如此精湛的劍術表演?”


  樹林裏,一棵老樹上斜靠著一個人,長袍隨意的散開,那人一手拿著酒袋一手托著下巴正盯著自己,原來是他,晏風笑了笑,縱身飛上老樹,在寒玄身邊坐下。


  寒玄一語道破真相,從晏風剛才練習的各種招式都能看得出,他並非平時那般放任自己不管,他的實力被他巧妙的隱藏起來了,而四下無人時,他卻會發揮出自己極限的實力。


  “寒兄也不錯,在此靜候多時,我竟絲毫未察覺到,實在慚愧”


  晏風將劍小心收好,接過寒玄遞過去的酒袋,早上起床什麽都沒吃,正好潤潤嗓子,這酒可是個好東西。


  “王子殿下可有吃早點?”


  寒玄擋住晏風要打開酒袋的手,關心雙挑釁的眼神讓晏風眉頭一皺,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晏風,從晏風的眼神中就已經得到答案了,手中力度加大,要將酒袋搶回來。


  “你……故意的?”晏風也加大了手中力度,盡量的往自己那邊拉,眼看就要拿到手,臉上終於又浮起了笑容,他得意的劍眉一挑。


  “對!我就是故意的”寒玄自然也不甘示弱,扯著酒袋再次拉回來,臉上的挑釁之意也是與晏風不差。


  “你可別忘了這酒是誰給你的!”晏風又用力扯過來,咬牙瞪著寒玄。


  “知道,是王子殿下”寒玄輕鬆的拽住酒袋,一寸也不退讓。


  “知道就好,我命令你馬上鬆手”晏風突然就使用了身份特權,不過……


  “很遺憾!這酒我讓問琴加了點東西進去,所以……也算是在下的新發明,已與王子殿下無關”寒玄立即讓他看清事實,而且還故意打開蓋子在他鼻子下晃了一圈。


  “這是什麽味道?好香!”晏風深吸了一口酒香,撲麵而來的清風中夾雜著濃鬱的香味,從未聞過的酒香讓他猛咽了幾口口水,表情早已是迫不及待,奈何酒袋近在眼前卻也握在別人手中。


  “說吧!什麽條件?”


  晏風倒也骨氣,鬆開手中酒袋,單刀直入的問寒玄。


  “不是條件,隻是想讓殿下見個人而已,待見了人,在下便將這新酒的方法告訴殿下,如何?”


  寒玄將酒袋住腰間一掛,抽出折扇搖了起來,目光凝視著前方。


  “究竟是什麽人勞本殿下出馬?”


  晏風環胸靠在樹上,目光還是依戀著寒玄腰間的酒袋,折騰了一個早上,他的肚子很不合時機的響了起來。


  “在下可就不清楚了,隻知那人能讓芙玉花容失色”


  寒玄故作玄乎,頗有微詞,讓人覺得他也不盡然完全不知。


  “能讓芙玉花容失色的人?”晏風在心裏搜索出許多人都被他一一否掉,他可從未見過芙玉看到誰會大驚失色,不過……


  “是個什麽樣的人?”晏風突然一把拉住寒玄搖扇子的手臂,有些激動,眼神中盡是期盼。


  “是名女子,相貌極美,眉間朱砂如火,就是……失憶了”


  寒玄注意著晏風每個細微的變化,他看到他瞳孔放大,看到他眼中有淚,身體重重的靠在樹幹上。


  “她人在哪裏?在哪裏?”


  晏風用力搖晃著寒玄的肩膀,激動的大聲問他,手中緊張的直冒汗,寒玄被他搖的閉上雙眼,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揮開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寒玄眼睫微顫,似在躲避他的眼神。


  “她……在宮外,昨天我與芙玉在宮門口無意間發現了她,王子殿下認識她?”


  寒玄撥弄著手腕袖扣,輕聲說到,他剛說完,就感覺身邊突然人影一閃,人已閃出幾丈之遠,身邊餘溫尚在,他輕輕靠在樹木上,小聲呢喃著碎語,晨光和著微風照映著他修長纖細的身影。


  “她究竟是誰?”


  寒玄咬著牙一拳擊在樹上,樹葉紛紛落下,白皙的手指上鮮紅一片,是的,他與芙玉的確是宮外遇見一個人,和自己有著貌似神離的一個女子,與自己竟有七分相似,眉間朱砂點絳,為什麽會出現這樣一個人?


  雖然寒玄也有打算讓問琴假扮自己去解芙玉的燃眉之急,不料中途就殺出這麽個人,讓自己措手不及,芙玉一下子也不知誰是真誰是假。


  “什麽人會冒充一個已死之奴?這對她有什麽好處?”寒玄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一邊離開樹林,乘風追上晏風,遠遠便瞧著他已出了宮門,寒玄緊追其後。


  “沒想到王子殿下如此心急,在下忘了告訴你她現在身在何處”


  寒玄追上晏風,一個空翻,從他頭頂越過,穩穩的落在他麵前,攔住他的腳步,好心提醒他。


  “快告訴我,她到底在哪裏?”


  晏風廣袖一揮,將寒玄的手推開,身子已側過他身邊,雙眼衝滿敵意,寒玄心中一涼,隨之苦笑一聲。


  “芙玉將她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王子殿下無須擔心”


  寒玄目光冰冷,卻又舍不得對晏風冷麵相對,從容且散漫的語氣和事不關己的神情。


  “我現在就要見她!麻煩寒兄帶路”


  晏風趁寒玄分神之際一個閃身,閃到他麵前,快速扣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將他的手反手按住,寒玄沒料到他會出這一招,安靜的看著晏風,以他的功夫完全可以脫身,而他卻不願意這麽做。


  寒玄一路被晏風扣著脖子前往那女子的安身之處,兩人一路出了榮安城,到了郊外的一處小樓,位置偏僻卻安靜,這是寒玄一次外出無意間發現的好地方,每每夜深人靜時,他就會出宮在此小坐一會兒,現今這裏再也難以平靜了,自那女子安置在此處後,寒玄出宮的時間也多了,芙玉讓他照顧著她,而他也擔心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某。


  到了小樓門外,兩人聽見裏麵傳出來琴聲,晏風愣在了門外,琴聲宛如天外之音,如清泉敲擊在心靈深處,如好酒般緩緩沁人心脾,晏風扣著寒玄的手慢慢的鬆開了,他輕步上了木階,腳下一絲聲音也沒有,深怕驚擾了這琴聲。


  寒玄接觸那女子也有好幾日,卻從未見她撫過琴,而且也從不說她的事情,給人的感覺就是已失憶,寒玄多次隱身於屋中想探出其中原因,奈何她卻什麽動靜也沒有。


  “吱嘎……”木門打開,晏風輕身進了房間,房中薄紗飛舞,幹淨的房間裏灑滿了晨光,那女子一襲輕衣坐在窗前撫琴,繡花的拖尾鋪在地上,拉長了她纖細的腰身,她背對著晏風,簡單的發飾絲毫不影響她的氣質。


  晏風見她撫琴入了神,想找地方坐下來聽上一曲,誰知道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紗縵,而那紗縵上居然吊著鈴鐺,清脆悅耳的鈴聲驚醒了撫琴人,她微微側過臉看了一眼,晏風透過薄紗看到她的半張臉,渾身一顫,一時忘了要打招呼。


  “你是什麽人?”


  女子按住琴弦,琴瑟聲戛止,她整理好了衣袖,方才起身走向晏風,蓮步輕盈,額前步搖輕晃,晏風摒住呼吸看著她走向自己,從她那相似的相貌和眉間砂,他已然確定她就是千語。


  “千……語”晏風輕聲呢喃,他伸出顫抖的手,拉住了她的手,那女子沒有動,任由他溫柔的看著自己,


  “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離開我們!”


  晏風一把將女子拉進自己懷裏,臉埋在她肩膀上,不讓人看到他喜極而泣的模樣,那女子驚慌失措,雙手不知放哪才好,寒玄站在門口看著房間裏,心裏有萬般滋味,想說什麽卻又不知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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