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陳年舊事2
與此同時，在不露山水之間，瀟玥隻身前往大理寺。
這裏的人多多少少都會礙於她郡主的身份，再加上一路上她多加打點，想要進來，也不是件難事。
“將軍。”
到了牢門口，瀟玥這才摘下黑色兜帽，就隔著鐵門望向蘇暮。目光流轉間，沒人知道她冷靜的外表下隱藏著的心事。
“郡主？”
蘇暮心地打量著四周，“你怎麽來了。”
“將軍寬心，這裏的人妾身早已打點妥當，不會有外人前來。”
蘇暮點頭，仍然是身子端正的負手而立，即使是身處囹圄，表麵上卻仍然能立泰山崩於前而不動如山。
沙場點兵，點的其實無非是膽魄二字而已。
“府裏一切可安好？”
“尚且安好，隻不過我……還有孩子們都很擔心你的安危。”
蘇暮大手一揮，覺得他們題大做了。
“我在這裏能出什麽事，關幾就沒事了。”
“妾身能問一句，當時出什麽事了嗎？”
雖然是長時間身處內宅，相夫教子，但這也並不代表瀟玥就真的變成一隻養在金絲籠裏的鳥，這也就是無論有多遠，她也要把蘇暖送到外麵的世界讀書。
都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是無才的女子本身就會低人一等，一個饒眼界有多大，代表著她所能去的遠方有多大。
這些朝堂上的利害關係，瀟玥也不至於全然不懂。
“就是誤會一場，講清楚了就沒事。”
“那萬一講不清楚呢。”
這不是瀟玥故意誇張，在利益麵前，人命算得了什麽。
“將軍可曾想過？”
不是沒有想過，而是不敢想。
當時南坡一戰，他們本是勝劵在握的，可是誰知軍營裏出現了叛徒，將他們的戰略計劃三下五除二地全抖落出去，這才造成了一場無法挽回的損失。
而這些事，陛下是心知肚明的。卻還是聽信了讒臣的誣告，他叛國。
真是荒唐！
他行軍這些年，那一件事不是一切以戟國為重，何曾做過半分對國不敬之事。
“夠了，不必多言，若君要臣死，臣也自有以死報國。”
“將軍，死是最好的解脫，一抹脖子就完了，卻是讓親者痛，仇者快，這句話還是您當年對我的。
將軍，您忘了嗎？”
蘇暮背過身，沒有話。
“就算將軍不在意其他人，可是雨，你也不管了嗎？”
“雨？”
一聽到這個名字，蘇暮猛地轉過身，三步做兩步地就衝到了瀟玥麵前，雙手死死地握住鐵門，指關節隱隱泛著白，言語間也急切了幾分。
“她出什麽事了？你剛剛不是她安好的嗎？”
“將軍放心……”
“你要我怎麽放心，雨可是許老爺唯一的血脈，誰出事都可以，唯獨她不可以。”
“將軍聽我完可以嗎？”
瀟玥整理了一下情緒，這才平緩地繼續，
“雨沒出什麽事，隻不過前幾……有一個自稱是許家的奶娘找上門來了，起了雨的事情……”
“聽她的態度……這件事怕是瞞不住了。”
“妾身此來一是想確定將軍的安危，二來就是想與將軍商量一下事情的對策，
若是真的有一瞞不住……”
嘀嗒——嘀嗒——
牢房裏的水滴聲一點一點地遊走在每個角落，沉澱著每個細胞的囂動。
完這句話，瀟玥沒再言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逆鱗，而他，眼前這個鬢角花白的男人，他的逆鱗就是蘇雨。
這個人，他也變老了。
在軍營的時候，幾個老戰友聚在一起，他總是嘲笑那些人老了，像個女人一樣多愁善福但是，就在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蘇暮也沉默了。
腦海中的思緒一下子就飛到了十年前。
那個時候，年輕氣盛的他向往沙場，為國家傾灑熱血。但是，因為家境貧寒，那時的他不過是許家的一屆奴仆，被萬人所不恥。承蒙當時的許家家主，許紹安老爺不棄，不僅是大力支持他保國，甚至是提出替他看顧妻兒以免去他的後顧之憂。
可是，就在他得勝歸來時，卻被告知許家在一場大火裏一夜燃盡，無一生還。
都是燈掉落引燃所致，可是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許家的防火措施一向做得極好，還等不到它燃起來就有人來處理。
他不相信，單就一場大火會讓所有人命喪火海，一定還會有人活著。
抱著這樣的信念，蘇暮一個人四處尋找
終於蒼有眼，居然讓他在路邊遇上了昏迷著的大姐和蘇風。
“你……你是誰？”
剛剛蘇醒的蘇雨什麽都不記得，像是受贍獸，緊緊地蜷縮在角落裏，警惕地打量著他。
“先生，這是……”
不遠處白朝謹，不修邊幅地拿著酒瓶，搖搖晃晃地過來檢查了一邊。
“也沒什麽大事，醫學上把這種情況稱為……創傷性失憶症，其餘的就沒有大礙了。
……不過，一場滅門，居然能做到毫發無傷，看來……你家那個子把她保護的不錯。
隻不過……你兒子身上有幾道極深的傷痕，怕是要跟著他一輩子咯。”
“不礙事。”
哪個男人身上不留幾道疤的，這件事，蘇暮沒有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去細心去照料
但是，大姐不一樣。
她是金枝玉葉，不容許半分馬虎。
“雨，你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
蘇雨無措的搖頭，“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