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大叔果然狠辣
從炊事班回到戰鬥班,相思興奮得如同喜鵲嘰嘰喳喳。
大清早地就在女兵宿舍敲著牙缸神叨叨:
“注意了注意了,據悉,昨日韓國羅老牌巨型煙花燃放成功,無論在體型,還是製作費用上,都打破了世界紀錄,甚至達到了70公裏這個史無前例的高度,另世界敬仰。”
有女兵高高舉手,“延安人民發來賀電。”
馬上有人頂起,“無錫人民發來賀電。”
接下來賀電就此起彼伏,“武漢人民發來賀電,希望棒子再接再厲”、“安徽人民表示關注”、“芒果台發來賀電”、“海外僑胞代表團發來賀電”、“恭喜大韓民國”、“東北人民發來賀電”、“富士康發來賀電”。
相思笑嗬嗬,“歡迎各大廠商前來訂購羅老牌煙花,請認準棒子產思密達。”
正笑成一團,謝伶君進屋來,“有你們這樣譏笑韓國的?還人民解放軍呢,這等素質!”
相思反駁,“姐妹們自娛自樂呢,於素質什麽事?”
“你到哪兒,哪兒就雞犬不寧!”謝伶君訓斥道,“全體都有,全副武裝整隊集合!”
十分鍾後,秦切膚來到女兵宿舍前,女兵們已經準備就緒,荷槍實彈,人人胸前掛著微衝、手雷和報話機等裝備,臉上也塗抹好了野戰油彩,個個抬頭挺胸,如同一座大型的雕塑。
秦切膚在隊伍前麵走了一個來回,視線掠過每一個女兵的臉。
女兵們巍然不動。
終於,秦切膚停下步履,“今天晚上21點30分渡海登陸倚夢島,與海獅連聯合部署偵察!這次倚夢島海戰是與小股海盜玩真刀真槍,所以你們女兵班內部隻選拔六個人上島。上島人員的名單,最遲在今天下午四點前報到營作戰指揮控製中心。”
等秦切膚走了,謝伶君問大夥兒:“六個人,大家說怎麽選?”
“讓老兵去,老兵有經驗。”
“不行,新兵就該受歧視?”
“那讓黨員去,黨員應該衝鋒在前!”
“也不行,團員咋就不能為國效力?”
女兵們爭論了老半天,相思隨手做出一把紙蛋,在六張紙上寫“上島”字樣,放手中搖晃,吆喝著,“抓鬮抓鬮,誰抓到誰去!”
許昌麟帶領海獅連剛好打旁邊經過,看到相思的樣兒,“噗嗤”笑出來。
謝伶君忙說,“怎麽,許連長,你有其他高招兒?”
許昌麟走過來,“依我看,你們來一個單項賽,竄火龍。既能測體能、測速度,也能測膽量、測技巧。”
女兵們不懂,“什麽叫竄火龍?”
相思在國防大學學過,“那是國外女子特警常用的一個測驗方法,在場地上倒上汽油,點著後看誰能用最快的速度衝到終點。”
謝伶君聲音發酸,“果然是國防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障礙訓練場上,女兵隊全體列隊。
許昌麟在旁邊負責掐表,謝伶君撒上汽油,點上火,“誰第一個來?”
隊伍裏無人應聲。相思隻好係鞋帶,紮褲角,“我先來吧。”
她來到起跑線上。許昌麟手舉發令槍,喊,“預備”,槍響。
動如脫兔,相思箭矢般躥出,火舌跟著她腳後跟亂躥,女兵們尖叫不迭。不及細看,相思已經如離鉉之箭,飛抵終點。
老實說,相思平時竄火龍的成績,最快不超過八秒五,這次能這麽奇跡地跑到八秒二,是因為內心強烈渴望著參與這次海戰,希冀著那小股海盜中會有秦入骨。
很多時候下定決心的事,反而更加不堪一擊。
她原本準備做好聶輔周的妻子,可想不到一聽秦切膚說“海盜”,渾身的血液就像燃燒似的,怎麽抑製也宣告無效。秦入骨,秦入骨,那個男人足以摧毀她全部意誌。
翌日傍晚,兩棲特種團大門口。謝伶君和相思帶領六名出征者全副武裝,站成一排。團長,團政委,團參謀長,還有營長秦切膚給她們出征送行。
秦切膚高聲問,“有沒有信心打敗海盜?”
女兵們齊聲回答,“有。”
“聲音不夠洪亮,有沒有信心?”
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有!”
秦切膚這才滿意,走到相思身前,邊給她係好紐扣,拉緊背帶,邊說,“要學會和大家合作。”
相思“誇”地立正,標準地行了個持槍禮,“營長,您就等著我們凱旋歸來吧!”
領導們和女兵們一一握手。
女兵們急行軍來到海邊,在夜色的掩護之下,和許昌麟的海獅連一起,兩艘橡皮艇悄無聲息地滑入大海。
伴隨著“嘩嘩”的海浪聲,破襲隊伍穿著救生衣,消失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中。
第一次實戰出征,女兵們都心情緊張,謝伶君便發話,“今年湖南省的高考作文題目不是‘早’嗎?從考場出來大家談論著,突然一牛人驚呼,‘早?不是旱嗎’!”
女兵們笑得歪歪扭扭,“果然牛人,滿腦子西南旱災!”
此時,海麵風光旖旎。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驀地,高頻電話機裏傳來許昌麟的聲音,“海燕,海燕,我是海獅,聽到回答。”
通信員忙說,“海獅,海獅,我是海燕,請講。”
“你們距離目標多遠?”
“大約3鏈,一切正常。”
“我們即將登島,你們轉向右邊30度,繞開礁石區,從3號登陸點攀岩上島。”
“海燕收到!”
許昌麟似乎還有點不放心,“確保六個女兵一個都不能少。”
結束通話沒多久,女兵們的橡皮艇便在一排排大浪的推湧下,六名女兵趨近3號登陸點灘頭,謝伶君帶領女兵跳下橡皮艇,大夥兒奮力把橡皮艇拖上岸,藏匿於草叢之中,並用樹枝將其掩蓋。
爾後,六名女兵在峭壁、裂縫、海蝕崖和大圓石上表演著“岩壁芭蕾”。
海浪擊打岩石,仿佛為她們鼓掌。
相思將手伸進縫隙裏,用手掌或手指曲屈張開攀岩,以此抓住岩石的縫隙做為支點,移動身體;抑或在抓住前上方牢固支點的前提下,小臂貼於岩壁,摳住石縫隙,以手臂和小臂使身體向上或向左右移動。
報話機傳來聲響,“海獅,海獅,我是海燕,已經攀岩登島。”
許昌麟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那麽接下來指示任務。敵海盜破譯我軍行動方案,並製成暗語卡,埋於一座墳墓裏,從速截回。”
“海燕收到。”
謝伶君很快構想出行動方案,“我們分兩個小組尋找墳墓,先找到者發暗號聯絡。”
相思補充,“按照這裏的風俗習慣,墳墓應該埋在向陽的山坡上,也就是地圖的這一帶。”
與此同時,許昌麟帶領的海獅連從另一邊登陸點登島,怪石嶙峋,荊棘叢生,經過化裝的偵察員踏著山石向島中間進發,邊走邊用地圖比照地貌。
那邊廂,謝伶君說,“我們就以‘汪汪汪’的狗叫作為暗號。”
“不行,”相思說,“這是一座無人島,不可能有狗,學狗叫會暴露目標。”
“那以什麽做暗號?”
“學布穀鳥叫吧,布穀,布穀。”相思示範了兩聲。
接下來,謝伶君把六個人分成兩隊,她負責一隊,相思負責一隊。兩隊相互擊掌,爾後分左右兩邊散去。
“排長,你說這島上會不會有鬼呀?”
“這島上人都沒有,到哪兒去找鬼?”相思啐一句。
“不是有墳墓嗎?”這丫肯定是看伊藤潤二的恐怖漫畫看多了。
相思過作鎮定,“戴上夜視儀,端好槍,碰上富江一槍崩了就是。”
走著走著,相思的夜視儀上突然成像,四個人影在前方墓地裏轉悠。正分辨著是敵是友,其中一人倏忽朝她們這邊跑過來。
相思急急低喊一聲,“快趴下!消聲!”
女兵們嚇得蝸牛一樣縮成一團,躲在灌木叢後麵。
摘下夜視儀的相思,看清楚此人穿著海盜服,正站在不遠處解開皮帶,正在撒尿。
有女兵低聲罵,“臭不要臉的!”
相思勸慰,“你們就忍一忍吧。待會兒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海島墓園內,月黑風高,陰森恐怖,不時傳出貓頭鷹的鳴啼,遠處依稀有螢火蟲在淡淡地飛舞。女兵們靜靜埋伏在那裏,窺視著海盜們的行動。
他們似乎也在尋找著暗語卡,用鐵楸鏟著墓前的泥土。鏟著鏟著,他們似乎鏟到了什麽,傳來一陣歡呼似的喧鬧。突然,原本四個海盜隻剩下三個人影。
相思慌忙戴上夜視儀,“LadyGaga!那裏有一個墓穴!他們要玩古墓麗影呀?”
女兵們嚇得瑟瑟發抖,相思等那四個海盜全部下了墓穴後,硬拽著女兵們跳出灌木叢,貓著腰,圍到墓穴口。
那是隱瞞在草叢中的一個破舊墓穴,上麵還覆蓋著一些殘斷的石條,有一根石條被撬開,露出了一個陰森森的黑洞。
“我死也不去。”兩名女兵抱成一團,抵抗相思。
“看你們那熊樣兒!”相思冷笑,“本排長也沒打算讓你們倆去,給我守在這裏!”
說完,相思用微光手電朝墓穴裏照了照,一隻大鳥忽然撲棱著翅膀從裏麵躥出來,包括相思在內,女兵們齊聲尖叫。
“排長,原來你也害怕呀。”兩名女兵冷汗直冒。
相思正色,“是人都會害怕,但不能因為害怕而不履行自己職責!”
她說完,扒開石條,就從縫隙處縱身跳了下去。
墓穴裏的涼氣驀地湧上來,包裹住了她,她忍不住牙齒打顫,還沒到三秒鍾,就實在憋不住,灰溜溜地又攀爬了上來。
那兩名女兵本以為是僵屍,嚇得齊聲尖叫,看到是相思,轉為滿臉黑線。
正想著怎麽化解囧境,身後突然爆出一個聲音,“楚相思!”
那一瞬,相思真真被嚇得魂靈兒飛到半空中,袋鼠般跳到倆女兵旁邊,大呼一聲,“鬼呀!”慘叫著蒼白了臉,雞爪子瑟瑟地抖,牙齒“啪啪啪”地亂打戰。
倆女兵嬉笑,“不是鬼,是許連長啦。”
許昌麟哭笑不得地看著相思,“為什麽守在這裏?”
相思安撫著狂野心跳,指著墓穴,“有四名海盜剛進去了。”
“確定是海盜?”他問,相思點點頭,他便從彈藥袋裏掏出一支殺傷手榴彈。
相思友情提醒,“你拿錯了,應該用化學手榴彈。”
殺傷手榴彈是靠彈殼高速散射殺傷人員,化學手榴彈則多內裝氯乙酰苯催淚。
然而許昌麟並未調整,二話可說,咬開起爆引信,迅捷扔進墓穴。
“你瘋了?”相思尖叫,“裏麵可能有我認識的人!”
許昌麟神色平和,“對海盜恐怖分子,我們絕不手軟,這是聶參謀長的指示!”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秦入骨也是其中一員!”
她感覺內心結疤的傷口在被撕扯。
“他知道,”許昌麟依然穩若泰山,“聶參謀長說,臥底本就是用來犧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