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果真是害喜麽?
不一會兒,小內監便急匆匆地趕緊來回話:“陛下,是杜禦女養在廊下的那隻小鳥兒去了!”
杜吟雪一聞此言,登時如同一記霹靂炸在頭頂,驚得麵色雪白。青梅也一下子瞪大了雙眼。
皇帝和沈婉兒等人看在眼裏,雖不知細處,卻也猜得著大概。心裏也默默地,猛然一沉。
獨孤元嘉雙目微斂,冷下聲音道:“好好兒的一隻鳥兒,怎麽會去了?”
小內監惶惑地道:“小奴也不知,隻說好好兒地,就從架子上跌下來了。”
高有忠也急了:“還不快叫外麵的人進來回話。”
小內監忙口中稱是。片刻就從外麵領進杜吟雪的宮人。
那宮人也嚇得不輕,一張臉白得跟紙一樣,倒頭就向皇帝拜倒,渾身抖得篩糠相似。
皇帝也不說話,隻輕輕抿著嘴唇看她低伏在地上的頭。
高有忠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還不快從頭說起。”
“是……”宮人身子抖,話也抖,“奴婢隻是和平素裏一樣,給小鳥兒換點兒水、喂點兒食,誰知它隻啄了一口水,就從架子上跌下來了。”
高有忠:“隻是換水喂食,怎會如此?”
宮人也知道自己一身的嫌疑,忙辯解道:“水就是閣中提來的水,奴婢等都吃的。鳥食也是妥善收著,偶爾也喂些禦女打賞下來的糕點,一點兒也沒壞。”
皇帝隻是緊著眉頭不說話。
沈婉兒心裏卻知道,這隻鳥兒何曾吃過鳥食。杜吟雪吃什麽,它就吃什麽。
宮人白著臉咬咬嘴唇,終是大著膽子道:“其實這鳥兒近段時日就有些沒精打采,奴婢等想著法兒給它換食換水,也不見起色。”
皇帝因想起前幾次來,確見那鳥兒不大活潑,還特地問過。那時,青梅答道許是節氣變化的緣故。
想到此處,不覺臉色稍緩。
但杜吟雪卻沒有那麽容易緩下來:“如今天還不曾十分冷下來,早早晚晚青梅也叫你們將鳥兒收在屋裏,隨這節氣如何變化,也不當如此。”
因是杜吟雪說了一句,沈婉兒方好接一句:“姐姐,許是鳥兒生了病?”淺笑著寬慰道,“有時,這花啊鳥的也不能太寶貝,越是寶貝反弄得越嬌嫩,倒叫它們消受不起。”
杜吟雪心思一轉,眉頭才略鬆一些。
獨孤元嘉也道:“朕知你舍不得。然而已是去了,也要看開些。明日,朕再送你一隻就是了。”
有了皇帝的話,杜吟雪不由得轉憂為喜,登時由青梅扶著,盈盈下拜:“妾身多謝陛下恩賜。”
獨孤元嘉忙攔住,仍叫她坐下。
如此,杜吟雪總算將鳥兒死去的疑心暫且丟到一邊了。
沈婉兒便謝道:“陛下,妾身不敢攪擾姐姐歇息,先行告退。”
獨孤元嘉複轉頭,靜靜看了她一眼。沈婉兒正覺這一眼略略有些深,卻見皇帝已是笑微微地點了一點頭,便又轉回頭向著杜吟雪了。
老太醫一見機不可失,便也一起請求告退。
沈婉兒起身時,悄悄地瞧向青梅。
青梅著實是個機靈人,馬上向杜吟雪回道:“禦女,就讓奴婢送沈采女出去吧。”
杜吟雪笑著點了點頭:“去吧。”
青梅將沈婉兒送到廊下,待老太醫先行告辭,方低聲問道:“采女有何指示?”
尹墨香替她們四處瞧著。對麵的田禦女、嶽采女還在相對說話,一個也沒進屋裏。
沈婉兒麵上還笑著,輕聲道:“興許是我多心了。我來幾次,似乎都看姐姐在這個時辰害喜害得格外厲害。”
青梅略一回想,便也不由得吃了一驚,但掩飾得尚可。
“不是采女提醒,奴婢真真疏忽了。”青梅也知道須忌憚著點兒田禦女、嶽采女,麵上便也盡力扯出一抹笑,“不光是采女來的這幾次,這段日子都是這個時辰呢!”
沈婉兒淺蹙眉頭:“這就奇怪了。每到這時,也沒見姐姐吃過什麽,用過什麽。”
青梅也是滿腹疑惑:“以前禦女還會時不時叫奴婢熏香,可自從有了身子後,便連熏香也停了。”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一時半會兒誰也沒能找出個頭緒來。
沈婉兒因輕輕歎息一聲道:“這會兒也不是說話的時候,”田禦女、嶽采女那邊幾雙眼睛還都盯著她們,“你回去先不要告知姐姐。她本就心裏繃著一根兒弦,正愁她鬆不下來呢。你自己先暗暗留意,一有頭緒就先來同我商量。等有了確鑿的眉目,再妥妥地說給她聽。”
青梅微一點頭:“奴婢知道。多承采女為我們禦女操勞了。”
兩下裏便不再多言。
沈婉兒轉身時,有意無意地掃過田禦女、嶽采女,滿臉若無其事地笑著向她遙遙一拜。
田禦女、嶽采女忙也滿臉是笑,一個點了下頭,一個也回以一拜。
回到自己屋裏,春華正暖得一盞溫溫熱熱的茶,笑著迎上來道:“采女回來了。”
沈婉兒略略點頭,便走去坐下,端起茶來。
尹墨香笑著對春華道:“就沒有我一口熱水喝麽?”
春華哪裏有想不到的,心知尹墨香這又是想借故將她支開,好與沈婉兒說要緊話。但仍是一絲兒也不點破,隻笑道:“姐姐莫怪,我這就去。”說著就要邁步。
一步才剛落地,卻聽沈婉兒的聲音在身後柔柔升起。
“也不急在這一時。”
春華轉身,滿臉驚愕。
尹墨香也是一呆。
沈婉兒道:“墨香,有話就直管說吧。”
雖是簡簡單單一句話,意思卻再也明白不過。沈婉兒是不想再避著春華了。她覺得春華信得過。
春華頓時麵露笑容:“謝采女。”
尹墨香便也隨之笑出來,然而心卻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
“采女瞧杜禦女果真是害喜麽?”尹墨香還是先拿捏著分寸。
沈婉兒淡淡地道:“太醫是這麽說的。”
春華不免暗暗吃了一驚。她在沈婉兒身邊待了這段日子,早瞧出來這位主人不是等閑之輩。她既這樣說話,那必然是有不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