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索性把人都叫齊了
“不用再查了,”她說,“因為結果已經出來了。”
小宮人呆呆地張著嘴:“……”
蔡金桂露出一抹笑,半是苦澀半是冰冷:“巫姑娘就是為馬姑娘所害,馬姑娘心知不能逃脫查究,是故畏罪自殺。這就是這件事的,”她忽然停了一停,更慢地道,“結果。”
小宮人不知道蔡金桂為什麽要這麽說。即使在她看來,馬芸兒根本就不必畏罪,更不必自殺。昨夜,蔡金桂絕地反轉之後,鋒芒便一度都指向馬芸兒。但馬芸兒也不是吃素的。她雖不能像蔡金桂一般絕地反轉,卻也成功地將眾人一並拖下水。
要說馬芸兒有毒殺巫翠萍的嫌疑,其餘幾位也不比她清白。
情勢未明之際,有什麽必要畏罪自殺。豈不是丟了性命,還反將罪名攬到自己身上了?
“蔡姑娘,”小宮人道,“奴婢鬥膽,馬姑娘實在不像是畏罪自殺。”
蔡金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又何嚐相信,隻是:“像不像不重要,而是能不能證實。”
小宮人一怔,似乎懂了點兒什麽。
蔡金桂:“我且問你,可是馬姑娘一人在房中?”
小宮人點頭:“正是。屋外還有兩名麗景殿的宮人看守。料也無人能夠進出。”
蔡金桂:“馬姑娘身上可有打鬥廝纏的痕跡?”
小宮人努力回想了一下:“當時,管事宮人不許一人上前,奴婢隻在後麵瞧著,馬姑娘穿著、打扮並不見淩亂。再往細,就不知道了。”
蔡金桂卻十分有把握:“就是往細裏察視,也不會有傷痕的。你說,整晚都隻有她一人在屋中,不是自殺還能是什麽?”
小宮人頓時語塞。
靜了好一會兒,小宮人又道:“可是惠妃娘娘,豈會這麽容易就讓事情了結?”
連她都能懷疑的事,還能瞞得過惠妃蘇冷月?
想起蘇冷月,蔡金桂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是啊,惠妃娘娘會如何處置呢?”
即使不為穩定內廷著想,以惠妃蘇冷月的性子,也容不得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放肆。最壞的可能,便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將剩餘的良家子一並遣散出宮。
若果真這樣,那可真是大不妙了。
蔡金桂不由得心生緊張。比昨夜被誣為殺人凶手還要緊張。
她千辛萬苦地經過層層采選入宮,忍氣吞聲地埋藏至此,可不是為了無功而返的。
衝著最壞的可能,她該作何應對呢?
正暗自費盡思量,院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高唱了一聲:“惠妃娘娘駕到!”
蔡金桂猛吃了一驚。
小宮人更是驚得麵色發白。她入宮當差這麽久,連惠妃的影子都沒見過,想不到今日……她不敢相信地道:“惠妃娘娘竟會親自過問?”
院中的騷亂變得明顯起來,開門聲一道接著一道。蔡金桂也不敢怠慢,忙領著小宮人一並出門迎駕。
就見院子裏幾個良家子並幾十個宮人、內監,烏鴉鴉跪了一地:“拜見惠妃娘娘,娘娘千歲。”
蘇冷月在眾人的臣服下越發顯得雍容華貴、光豔逼人。晨起初妝,一切都顯得那麽飽滿,膚色白膩如雪,口唇朱麗欲滴。她瞧也不瞧跪了滿地的人,隻懶懶淡淡地道:“都平身吧。”
眾人顫顫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司琴立時上前,問管事宮人馬芸兒在哪裏,管事宮人隨即在前麵帶路。
蘇冷月是不去的。死人太忌諱。她留在院子裏等司琴的回話,早有人一班隨侍的宮人抬來一具小床,酙上香茗。蘇冷月便坐在床上端起茶盞,輕輕撥去浮葉,垂著眼睛慢飲深品起來。她不說話,滿院子的人便都垂手低頭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一盞茶飲畢,司琴回到院中。
“所有窗子都不曾發現外人進入的痕跡。門前也一直有人把守,通宵達旦。其間,並無任何異響。”司琴流利地回道,“馬姑娘身上也仔細檢視過了,也不見一絲半點兒的傷痕。”
聽到最後一句話,小宮人不由自主地瞧了蔡金桂一眼。一切,果如蔡金桂所料。
蘇冷月對這個結果也同樣並不意外,淡淡地放下茶盞:“其他人呢?都是守在這院子裏的,可還有什麽要補敘的?”
其他幾個看守良家子的宮人,彼此瞧了一眼。陸陸續續地肯定了,無人進出、也並無異響的說法。
蘇冷月似笑非笑地輕哼一聲:“如此說,馬芸兒確是自盡無疑。”
“可是昨夜還振振有辭,將一眾良家子都問得啞口無言的人,”蘇冷月有意掃過每個人,尤其在蔡金桂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怎麽會突然就想不開了?”
“再有,馬芸兒和巫翠萍能有什麽仇怨,一定要將她毒死?”
蘇冷月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本宮是想不明白了,你們當中,可有人能為本宮解惑?”
現下院中的良家子隻剩下蔡金桂、苗若蘭、劉環、陳玉、王素心五人。可誰又敢回蘇冷月的話?
“都不說,”蘇冷月笑道,“好,那就還由本宮來問。”
“本宮就先問你們,這個巫翠萍、馬芸兒平時都是怎麽樣的人?你們幾個一同住在崇光院這麽久,每日裏朝夕相對,總不能不知道吧?”
靜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來:“對了,若說一同住在崇光院……那就索性把人都叫齊了。”
“司琴。”
司琴上前應道:“奴婢在。”
蘇冷月:“去將周禦女、杜禦女、沈采女也都請來。”
幾位良家子都吃了一嚇。不知惠妃究竟是何道理。
凝雲閣中,杜吟雪和沈婉兒一早醒來,得知馬芸兒沒了,已是大吃一驚。兩人剛聚在一處,準備商議一番。孰料還沒說上幾句話,便得麗景殿的宮人來傳話,蘇冷月正在崇光院召見她們,更是驚上加驚。
兩人也不敢讓蘇冷月久等,隻得一個帶上青梅,一個帶上尹墨香一道前去。半途中,恰巧遇上周碧君在朝雲的侍奉下,也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