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陽寧魅仙
披霞戴月,宮闈淒美,燈火通明的皇宮內上演著無數陰謀詭計、可歌可泣。一輪勾月嫋嫋生輝,一處人影孤孤無慧。
魅仙站在陽寧所處宮中的屋頂之上,他故意露出了自己的氣息並未斂去,他想:以她的功力定能察覺到他的到來。
可等了許久不見有人,魅仙提氣躍下屋頂,足尖劃過地麵向宮內飛去,紅色身影經過之處隻留下一片獨屬於那似魅似仙的男子的氣息。
“幹嘛不出來見我啊,非要我親自過來。”魅仙換上了一貫的邪魅之笑說道,坐在陽寧宮中無有不自在之感。
陽寧的宮中不似尋常那般,整個空蕩蕩的宮殿沒有一個伺候著的太監宮女,要是以前還會有千春陪著她,可現在隻剩下了她自己。
見陽寧不語,魅仙繼續笑著,“還和一年前一樣的冷清,沒什麽變化嘛。”
此時二人離得不遠,陽寧坐在妝台前端詳著自己的臉,這是她知曉自己容貌後每晚必做之事,不為別的,就是想看看這張與她生母十分相似的臉。
“你來幹什麽?”陽寧冷聲道,眸子看向銅鏡。
魅仙並未因此惱怒,也未心灰意冷,而是充分發揮了他無恥的口才:“當然是來看看你啊,不然這裏還有誰啊?難道有鬼?”
說著魅仙便四處尋找所謂的“鬼”,陽寧終於沉不住氣轉頭看向魅仙,氣衝衝的說道:“擅闖公主寢宮,你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得!還不快滾。”
魅仙一步步走到陽寧麵前,桃花眼中流轉出毫不避諱的憐惜,隻因陽寧臉上那紅腫的五指印記。
“你幹什麽?”陽寧躲開魅仙伸向她的魔爪。
魅仙眉頭一蹙,扣住她的後腦,一手摸了摸那清晰的指印,指尖觸到的溫度傳到了他的大腦,都這麽久了竟然還在發燙。陽寧移開眸子,她不敢看向魅仙的眼睛,那攝人心魄的桃花眼。
“化瘀膏呢?”
“沒有。”
固執如陽寧,她轉頭掙開了魅仙的固定。魅仙寵溺的看了看她,又轉向自己的手心,方才那柔順長發的觸感還殘餘在此。
他並未說些什麽便向外走去,陽寧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眼眸。
方才她是期盼著他關心她的不是嗎?否則為何願意將麵具脫下見他呢?原來女為悅己者容這話說的一點都不錯!可是,她還是氣走了他!陽寧難過的垂下了眸子。
約莫一刻鍾的時間,陽寧的眸子陡然抬起,那氣息是——他!
欣喜他去而複返的同時,她也懊惱的咬下自己的下唇,什麽時候她竟然如此掛念他了?
風一般的男子隻需分秒便已從宮外來到了內裏,隻是這次手上多了一個白煮蛋。魅仙越過陽寧美麗的容貌,直直盯著那紅腫疼惜的歎了一口氣。
“你拿這個幹什麽?”陽寧問道,語氣緩和了許多。
“消腫啊,沒常識。”魅仙兀自剝開了蛋殼,眼角掃了下陽寧好奇的麵色,笑著將雞蛋貼近她的臉頰,“揉一揉就不疼了啊,乖。”
許是被魅仙的寵給嚇著了,又許是自己的心裏便沒想著躲開,陽寧任由魅仙拿著雞蛋在她的傷痛處滾動。
魅仙見陽寧吃痛的咧了咧嘴角,便更加靠近了些,嘴巴還呼著涼氣為她止痛。
陽寧竟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是民間人們流傳的愛,與、幸福嗎?
她雖貴為公主,可她生活的是一個冰冷的世界,從小隨著她的白師傅練功,無論受過多少傷都不會有人關心!就算瓷婕從前寵愛她,可也是對她的傷不聞不問,更別說為她上藥之類的,就是她每年受百日進折磨之時,瓷婕也不曾去見她。
“怎麽啦?這就感動了嗎?”魅仙瞥見了陽寧的異樣,隨口問道。
沒想到陽寧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了魅仙,力氣之大讓毫無防備的魅仙連退了幾步,手中的雞蛋也落到了地上,染上一塵汙穢。
“你幹什麽?”魅仙小聲道,即便是想嗬斥但也是說不出口。
陽寧忽而意識到了自己失態,平心靜氣道:“你走吧。”
這,這簡直是莫名其妙!魅仙聳了聳肩,斜靠在一旁的軟榻之上,“小爺我還就不走了。”
“你……”陽寧氣結,卻奈何不了他。
果真是唯小人與女人難養也!她是前者,他是後者。
一個悠閑的翹著二郎腿,嘴裏還塞著進貢的葡萄,另一個氣的在一旁打轉,恨不得把那個悠哉的男人扔出宮外。
一串葡萄很快便入了魅仙的小肚子裏,他擦了擦嘴,一掃方才的陰霾道:“好了,我吃飽了,明日再過來看你。”
陽寧眉眼總算得以舒展,但是有一件事她卻在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口。
終於,就在魅仙一腳踏出門外之時,她開了口:“明日我要去慕容了。”
簡短的幾字卻狠狠的紮進了魅仙的心。他習慣性的摸向手上的暗綠扳指,這個是他在開心、無聊、難過、感傷之時都會做的動作。
兩腳分別在門內和門外,魅仙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對呀!他怎麽忘了,她已是別人的妻子。不!
沈寒曾經的鼓勵響在了他的耳邊,既然他不想放棄她,違背一次世俗又有何妨?魅仙勾唇一笑,桃花眼流出罕見的深情看向陽寧,仿佛要融化她冰冷的外殼。
“不要去慕容,跟我走,好嗎?”魅仙小心翼翼的問道。
陽寧驚得後退半步,他竟然要帶她走?難道他不介意她已為人妻,不再是一個女子而是一個婦人了嗎?她的瓷婕姨姨曾經告訴她“天下男人皆薄幸”,難道魅仙是個例外嗎?
“你……”
”魅仙收起邪魅之笑,認真道:“因為,我喜歡你。。
陽寧倒吸一口涼氣,噎得說不出話來!從未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也從未有人對她如此關心與憐惜!
魅仙見她錯愕萬分,繼續道:“跟我走,好嗎?”
陽寧久久不能回答,魅仙的邀請她不是不動心,甚至骨子裏有一種渴望。在他出現在暗室中為她擋下撞上石壁的痛,在他守在她身邊等她蘇醒的時候她就已經心動了,不是嗎?
不,或許更早!
一年以前,那時候陽寧還是一個隻知道練功的少女,出師幾年的她一直在宮中自行修煉。因為百日進的緣故,所以她早早便已告別了那個溫柔的白師傅,說起來還有些不舍呢!
一晚,她獨自在宮中調息內力,當她的真氣正運行到四肢之時,卻感覺到門外有個內力深厚的人靠近。這一旦被打斷是很危險的事,她緊張的全身都已被汗濕,因為她明顯的感覺到那人是被她的內力吸引過來的。
聽門被推開的聲音,陽寧心都涼了,剛想停止真氣去一戰便聽到那人出了聲。
她還記得,他輕聲的說“我沒有惡意”。
一句充滿真誠的話按下了她躁動的心,她重新閉上眼睛調息直至真氣走完全身一周。待到她起身點燈,眼前男子的形象讓她嚇了一跳,不過,那火紅色的身影卻在她的腦海裏存留了許久。
不能磨滅!
魅仙見那人是一個小丫頭的時候,有些詫異,更有些想比試的心思。兩人皆是血氣方剛之時,沒說上兩句話便打了起來。原因是魅仙竟把皇宮當成了遊玩的場所。
陽寧當時的功力已經跟魅仙差不了多少,幾個回合下來,雙方都沒占到好處。
倒是魅仙的江湖經驗豐富的多,隨便一個誘敵之計便引得年少的陽寧輸了優。但狂傲如她,魅仙也沒逃到半點好處,最後也是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的離開。
但是好歹知道了她就是天命鳳女——陽寧公主。
陽寧清楚的記得,在離歌與瓷婕一同讓她去慕容王朝聯姻之時,她的腦子裏飛快的閃過一個紅色鬼魅般的身影。
但是視瓷婕如權威的她並沒有想過釋放自己的感情,便義無反顧踏上了聯姻之路。
現在想來,還真是可笑,原來,有些事是早已命中注定,逃也逃不掉的。隻是沒想到一年之後她還能遇見他,甚至聽到他的表白。
可是無論是一年前,還是一年後,無論是他喜歡她,還是不喜歡她,結局不都是一樣的嗎?
“我是離淵國的公主,慕容王朝的太子妃,我要怎麽跟你走?”陽寧反問道,雙手搭在腰間,方才的失措已經消逝。
魅仙一愣,隨即有些嘲諷的望向自己的腳尖。他過了自己的一關,竟忘了問她是不是同樣喜歡自己?
“拋去這些,你喜歡我嗎?”
陽寧有些意外,他竟然沒有知難而退,還敢問一個已為人婦的女人這樣的話!
“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
魅仙一把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不願意回答就是喜歡咯,既然喜歡就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的。”
陽寧嚇得忘記了反抗,這是她第一次跟一個男人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即便是她那夫君也沒敢如此對她啊!
可偏偏她竟然不想掙開!
“我還會回來的,即便你到了慕容,即便你嫁人為婦,我都不在乎。”魅仙放開了她,鄭重的說道。
言語之間不等陽寧有何意見他徑直飛向了屋頂,片刻便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留下呆住的陽寧久久不能轉身,徹夜未眠的她第二日便出發去了慕容,完成她出國聯姻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