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性命碰撞
雪娘與南宮一問同坐主位兩把交椅,慕容夜與沈寒坐在一邊,魅仙僅此。而飄雪卻並未落座,她守候在雪娘身邊不離半步。
幾人遲遲沒有開口之時,廳內靜的隻能聽聞雪娘時不時的咳嗽聲。
“飄雪閣主,請你放了我師傅。”
沈寒終是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她很好的掩飾了自己的擔心,語氣平淡無有波瀾。南宮一問的心思她不明白,但是她知道慕容夜身為天絕樓的少主不甚方便為她出頭,所以,隻有她這個無名小卒更合適說話了。
畢竟她不會引起兩大門派的爭執。
雪娘的眼睛很漂亮,濃濃的雙眼皮下黑色的瞳孔顯得風情萬種,當她將目光落在沈寒身上之時,倒讓這個伶俐的女子失了半拍心跳。
飄雪瞥了一眼男裝的沈寒,冷冷的不答反問道:“若是我不還呢?”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此四人前來是為了什麽!沈寒並未料到飄雪會有這樣的回答,一時間除了蹙眉卻不知該說什麽。
果然,嫉妒可以讓一個人失了心誌!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話出自慕容夜的口,但他卻一眼也沒有看向飄雪!若是說飄雪有著稱霸武林的殺手氣息,那慕容夜就有踏平天下的王者風範。勝了可不止一籌啊!
飄雪冷如千年寒潭,但卻被一束妒火燒的理智全無。在座之人沒有人去怪慕容夜出言不遜,倒是雪娘給飄雪使了個眼色。
“我醉雪閣素來與天絕樓井水不犯河水,你們今天來若是為了尋人,那就大可不必了,請回吧。”雪娘撐著一口氣把話說完,雖是氣息不穩,但卻不少威風。
知女莫若父,雪娘從小撫養飄雪,又當爹媽又當師傅,怎麽會不了解飄雪的所想。真是苦了這個孩子了!她為了醉雪閣所承受的苦雪娘不是不知道,所以她更加不許別人來欺負她的徒兒了!
飄雪一怔,她沒想到她的師傅會如此維護她,現在在雪娘麵前的可是她盼了數十年的人啊!
慕容夜在南宮一問的眼神示意下並未著急開口,畢竟說一句話有可能扭轉局勢,不過,也有可能覆水難收!
“雪娘,你的病如何了?”南宮一問半晌沉默後問道。
在座的人明顯看到雪娘的身子一僵,隨後便用緋紅帕子捂著嘴不停的咳嗽,許是過於激動了吧!他,終於開口跟她說話了是嗎?
時間靜止在這一刻鍾,雪娘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也是一炷香之後了,喝了湯藥順了順氣,她緩緩開口道:“師兄有心了。”
師兄?沈寒一愣,這一層關係是她始料未及的!她轉頭看向慕容夜,這才發現除了她自己感到意外,剩下的人都沒有什麽表情。難道他們早就知道了嗎?
南宮一問輕歎了一口氣,捋著胡須吐出一句話:“蝕心蠱的毒極難散去,瓷斌怎麽診斷的?畢竟是虔殤族的後裔啊,就請飄雪閣主放了他吧。”
請?這個字眼用的極好,連天絕樓的樓主都用了這個字,明顯是在指責飄雪做事的不恰當!
沈寒瞥見臉色不對的飄雪後,終於可以鬆了一口氣。既然南宮一問真的有心幫她,那她還用擔心什麽呢?
“他並未瞧過我這殘弱的身子,想來也不用瞧了,一把老骨頭,又能活幾年呢?”雪娘費力的答道,手肘想撐著桌子發現都沒有力氣。
還未待聲音再次響起,雪娘突然臉色一變,煞白的臉瞬間緋紅。
她捂住胸口,耐不住疼痛呼出聲來,“啊!”
飄雪趕忙上前,從懷中拿出藥瓶。雪娘痙攣的手亂舞,碰上飄雪雙手之時剛好那白色的小瓷瓶被打落到了地上,啪的一聲碎成了幾塊,裏麵的液體應聲四散開來,飄雪臉色大變。
“師傅!”飄雪摟著全身痙攣的雪娘,說話的聲音都因緊張變了調。
沈寒見狀立刻上前,連慕容夜都沒有來得及拉住。就在她碰上雪娘的脈搏時,飄雪警惕的瞪了她一眼,便一掌向她招呼過來。
“寒兒!”
慕容夜快速移動,拉過沈寒接下了飄雪的一掌,所幸飄雪沒用何實力,但卻因為慕容夜而被震傷。她白如雪的嘴角流下了絲絲血跡,看向慕容夜的眼神變幻莫測,幽怨?不可置信?
慕容夜凜冽的掃了她一眼後,上前一步將沈寒藏在身後,對著飄雪冷漠說道:“她隻是想幫你。”
沈寒看得真切,一切自在不言中。慕容夜對她的真,和飄雪對她的恨,她都看的明白。
“以我淺薄醫術所見,若你不想她毒發身亡,現在隻有兩個選擇。”沈寒出聲道,慢慢從慕容夜背後站了出來,毫不畏懼的對上飄雪清冷的眸子,頓了頓道,“一是讓我來,二是叫我師傅來,否則不出半個時辰,她必死無疑。”
堅定與從容此刻在沈寒的臉色顯露無疑,讓人不得不信!
她早已料到,飄雪會選第二個!其餘的人都知道她的計謀,但惟獨身在局中之人缺乏了一貫的睿智。隻因耳邊那連綿不絕的痛呼將飄雪的理智慢慢淹沒。
“來人,將瓷斌帶上來。”飄雪命令道。
雪娘還在絕望中掙紮,沈寒奇怪的緊,天底下竟有這種奇毒!毒發時好像癲癇發作的全身痙攣,但仔細看又不像,比如雪娘無有咬舌、失去控製的跡象,倒想是被疼痛折磨的死去活來。
到底有多痛能將一個大活人折磨成這樣。沈寒不由得想到了陽寧百日進的毒發情景,不知魅仙會不會觸景傷情。果然,等她在屋中尋找魅仙的時候已經尋不見蹤影。
“閣主,人已帶到。”
沈寒看見說話的那名黑衣殺手身後的老者之時,不由得驚喜出聲:“師傅。”
“沈寒丫頭!”瓷斌同樣的喜色乍現。
沈寒趕忙跑去攙扶,那名黑衣人並未阻攔,而是在飄雪的示意下走了出去。
“師傅,這裏有個病人,你幫她看看吧。”
寒暄之語壓在喉嚨裏,醫生的心思全部放在病人的身上,沈寒深知此時的一秒可值千金啊!
瓷斌點了點頭,目光聚焦在飄雪懷中的雪娘身上。突然,他大力掙開了沈寒的手,神色異常的向後退,甚至連把脈都不願意了,隻是嘴裏不停囁嚅著:“是蝕心蠱,是蝕心蠱啊!”
蝕心蠱?這麽可怕嗎?竟然能讓瓷斌如此失態!
“師傅,這蝕心蠱到底是何毒?”沈寒問道。
瓷斌意識到了自己的慌亂,閉上雙眼沉吟片刻後,開了口,“蝕心蠱號稱奇毒,準確的來說它不是一種毒,而是一條蠱蟲,是一條極具殺傷力的蠱蟲。”
蝕心蠱的丹藥內藏著的確實是一條蠱蟲,但若是這條休眠之蟲進入了人體,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因為它會在人體適宜的條件下不斷的繁殖,單體繁殖,直至種滿中毒之人的全身。
數以萬計的蠱蟲會咬噬人的心脈、器官,最後破了皮膚從裏麵爬出來,而後或者團聚在一起等待死亡,或者被人重新做成蝕心蠱等待下一個可憐之人。
沈寒聽得頭皮發麻,怎麽會有如此喪心病狂的人研究這種東西!飄雪摟著雪娘的手臂漸漸收進,絕望幾乎要將美麗的師徒埋沒。
“沒有辦法解毒嗎?”沈寒問道,因她不忍心看著病人等死自己卻什麽都不做,那不是醫生,更不是沈寒。
瓷斌張開眼睛,坐在椅子上他依舊發顫,畢竟醫者最能體會病人的痛苦,“有吧。江湖上傳言發明蝕心蠱的人留下了一枚解藥,名叫龍佩。但那到底是個傳說,根本沒有誰見過。”
“不!”飄雪驀然狠厲,食指指向沈寒,“我見過龍佩,有人用龍佩來換她的命。”
什麽?沈寒倒吸一口涼氣,腳下不穩的退後兩步!
原來醉雪閣的人死死的盯著她不妨是這個原因!看來她還真是個香餑餑,想殺她的人竟然用絕無僅有的龍佩下單,真看得起她,沈寒嘴角盛開一朵黃連。
慕容夜將沈寒擁在懷中,任何人想打她的主意都不行!“別怕,我會守著你。”他軟言細語的安慰深深在某個人的心口上割了一刀。
飄雪不忍再看,而是為自家師傅輕輕擦去額頭上的汗,這是第多少次毒發了?她不記得了!三年來,幾乎每隔幾天雪娘都要發作一次,現在更是頻繁,一天一次穿腸之痛已經算幸運的了。
“龍佩能不能再配?”沈寒握緊拳頭,看向瓷斌。
瓷斌搖了搖頭,他根本無能為力,且不說他從未見過龍佩的樣子,就算見了也不知道成分、劑量,如何去配?
沈寒無力的垂下了腦袋,難道真的殺了她才可以換的解藥嗎?飄雪這般討厭她,怕是扭轉不過來了,但是這一條命也要在她的眼前流失了嗎?
“下單的人是誰?”慕容夜淡然道,一手仍在沈寒的肩上。
飄雪皺了皺眉,江湖規矩不能隨便透露買家的來頭,更何況為了殺手與人交易之時,根本不會問對方的信息,他們隻會看自己要的東西。冷酷的人命買賣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