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秘叔叔
“慕容夜,疼嗎?”沈寒心疼的望向他,氤氳著水汽的雙眼惹人憐。
慕容夜勾了勾嘴角,這點痛還入不了他的眼,他拿出空著的一隻手揉了揉沈寒的長發,輕聲安慰道:“寒兒,我沒事。”
汩汩的血流從他的腕上流到了藥罐裏,鮮紅的血花被冒著白汽的藥汁吞噬的看不清顏色,直至藥罐中的苦汁兒泛了紅色,這才算罷休。
方才慕容夜毫不猶豫的割開手腕的同時,沈寒的心都要揪起來了,雖不是頭一次見他受傷,可他的真心已經徹底的融入了她的心,隻要她說,他就會依。
無論對錯!
她親手執起金創藥為他包紮傷口,紗布裹住了兩寸長的刀口,她低下頭輕輕在上一吻,一滴淚就這麽安靜的落在了他溫熱的手臂之上,灰色的水漬暈了開來。
“傻丫頭,這點傷,不算什麽。”慕容夜怔仲之間,拉過她的手道。
一雙含情脈脈的星眸對上皎潔純潔的月眸,兩處憂愁和愛慕在眼波中傳遞,他們早已默契萬分。
“希望這藥能解了奴笛的往生劫,這才不枉費你流了那麽多的血。”沈寒打起精神道。
經她幾日的苦心鑽研,總算找出了唯一一個值得嚐試的辦法。
綠穀村南麵的山上種有許多的珍貴的藥材。聽奴笛說,那些草藥都是他們村裏的瓷郎中從外地尋來移植到山上的,目的就是為了方便綠穀村的村民。自他走後,村民們再也沒有郎中,誰家生了個病、有了個災,都是從那座山上采藥的。
因著這份恩德,所以瓷斌的故居雖然空了十八年,但這十八年來一直有人來打掃。
沈寒從醫書上找到了長生的煉製之法,隻是無奈時間緊迫,短時間內並不能煉製丹藥,她也隻好根據草藥的藥理性質熬出了湯藥。
“我去喂奴笛,夜,你休息會。”
慕容夜一怔,驚喜的說道:“你叫我什麽?”
沈寒一羞瞪了他一眼,端著藥碗便向奴笛所在的房間裏走去。她轉身之際並未看到,男子雕刻如翼般的俊朗臉龐上展開了一抹風華絕代的笑。隻是這笑,有些傻!
奴笛的臉色不似那日的青灰,而是慘白,像是被往生劫抽去了全身的血液一般,連一點兒紅潤之色都找不到。他腿上的皮膚已經開始潰爛,下身的血流已被阻擋,再這麽下去,雙腿定會保不住了!
若是連這碗加了純陽之血的藥都解了他的毒,沈寒真的是無能無力了。
她帶上了臨時製作的簡易手套,麵紗遮住了臉,作為一名醫生,保護自己的措施還是必須要做的。
“奴笛,喝藥了。”
“奴笛?”
一聲一聲的呼喚卻得不到回應。一開始沈寒帶著試探,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也越來越著急,用手探了探小男孩的鼻息,她驚得退後一步。
職業操守逼著她冷靜下來,放下手中滾燙的藥碗,她顧不得會不會中毒,便兩隻手疊加按在孩子的胸上,做起了心肺複蘇。
“奴笛,你醒醒啊。”
“姐姐來救你了。”
連續不斷的按壓,每一下都力求激起他呼吸的欲望。一刻鍾過去了,沈寒仍然沒有放棄,不斷的在他的耳邊呼喊。
“奴笛,你娘還等著你為她報仇,你現在這樣死去了,可對得起為你而死的娘親。”
倏地!這一句話猶如一道閃電一般擊在了停止跳動的心髒上。
她話音一落,那個失去了呼吸和心跳的孩子忽然張開了眼睛,仿佛被什麽刺激了他的大腦一般。
“呀!”沈寒嚇得後退兩步,方才突然出現在她的掌心的是……
好強烈的心跳!
難道人的意誌力真的如此的可怕嗎?
她顧不得多想,放下了舉在胸前的手,端起藥遞給了奴笛,堅定的說道:“喝了它,你才有機會報仇。”
奴笛毫不猶豫的接過那黑乎乎的藥,仰頭便喝盡了它,就連一個“燙”字沈寒還沒來得及呼出口。
她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看著那孩子狠厲的眼神,她驀然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可這小小的錯覺哪裏抵得上她的救人心切。
“我用金針幫你放出毒血,要是痛,你可以喊出來。”
奴笛聽話的除去了上衣,雖然屋中有暖盆,可溫度還是沒有多高,但是奴笛的臉上竟沒有一絲忍耐之意,有的隻是堅決。
沈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的吐出,拿著金針的兩指這才停止了抖動。這一次,她的針所要下的穴道可都是人體中極為重要的穴道啊,稍有差池都能要了奴笛此刻孱弱不堪的性命。
金針入體二分之一,黑色的血珠已經冒了出來,一滴一滴結成了一串順著奴笛的背蜿蜒下落。
“痛嗎?”
奴笛並未回答,隻是輕微的搖了搖頭,倔強的孩子啊!咬破了嘴唇硬是一聲不吭。堅韌不拔的信念在心底猶如火焰鳥般嘶鳴。
七根金針分別從七個不同的穴位引流著毒血,五髒之處的血已經全部發黑,唯獨天靈蓋上的那根針下流出了是鮮紅的血液。
他竟憑著意誌力將往生劫的劇毒給逼退了嗎?按日子來算,他早該被毒侵入大腦失去了控製,根本不會有如今這般清醒的知覺。沈寒暗暗吸了一口氣。
仇恨真是個強大的東西。有人因它蒙了眼、喪了命,有人卻以它為治愈百病的良藥。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原本發黑的血液已漸漸變成了紅色,毒血落在白色的床單上,暗黑色的怨氣是永遠散不去的。
“一次性失了這麽多血必定很虛弱,你先躺著,這兩日我再去尋點補血的藥材。”
沈寒將奴笛安置在床上,髒了的床單已經換下,就連被角她也細心的掖好。但是一心忙碌的她並沒有發現,孩子眼神裏的冷漠有了一絲轉機。
除了娘親,有誰曾對他這般好?
可,就算她費盡了心思,他也一定要為娘親報仇。誰都不知道,他親手割下摯愛之人的頭顱之時,懷了多大的勇氣與恨意。
“夜,我去采藥,你留下來守著奴笛吧。”沈寒收拾著采藥的鋤頭和藥筐,瞥了眼失血過多的他,她又開始心疼了,“還說沒事,臉色那枚蒼白。”
慕容夜一言不發的調息著內力,直到真氣走完全身這才緩緩張開眼睛。
“我陪你去,這周圍,不甚安全。”長腿一邁,他已走到了正要出門的沈寒身邊。
“有什麽不安全的啊,就那個小山頭,我都去了兩次了,肯定沒事的。”沈寒將他推入屋中,“奴笛的毒才剛剛拔去,沒人看著怎麽能行。”
慕容夜怎能依她,說什麽也要跟在後麵。他闖蕩江湖多年,早已擁有比獵豹更敏銳的鼻子,這周圍的殺氣他一嗅便知,隻是不知他布下的棋會不會晚了一些。
“好吧,好吧,那我們快點回來。”
沈寒腦中回現奴笛堅定從容的樣子,不禁少了些擔心,那是多麽頑強的生命啊!
整個綠穀村總共隻剩下了三個人,慕容夜與沈寒一同上山采藥,留下的奴笛便在床上躺著仔細修養。可是.……
就在他們走後不久,一名身穿布衣的男子便從暗處躍了出來,他輕車熟路的找到了奴笛所在的房間,好像是這裏的主人一般。
“奴笛,你還好嗎?”男子小聲問道,疼惜的摸了摸孩子還有些發燙的額頭。
好熟悉的聲音啊!
奴笛努力張開那顫動著的睫毛,模糊的臉終於在他的眼前清晰了些許。
“叔叔!”奴笛驚道,黯淡的眸子重新有了一絲光彩。
顯然是相識之人,並且關係絕不淺!
被奴笛稱作叔叔的男子彎下腰,看著奴笛的眼睛中掩去了一貫凶狠的光,偽裝起的全是愛憐。
“都是叔叔讓你受委屈了,好孩子,一定很疼吧。”
奴笛泛著淚花搖了搖頭,“為了給爹娘報仇,給全村的人報仇,這點痛不算什麽,我一定會殺了這兩個人,祭奠綠穀村上百條人命。”
多麽狠厲的話語啊!竟然是從一個幾歲娃娃的口裏說出來的。
“叔叔讓你忍住一時也是為你好啊,他們兩個人用全村的人來試毒,若是不讓你假裝順從,怕是連你也活不下去了啊。”男子撫摸著奴笛的發,叮嚀道:“他們可會偽裝了,說什麽你都不要上當啊。”
“嗯,他們是壞人,奴笛不會相信他們的。”
因為叔叔親口告訴他,給綠穀村下毒的黑衣人就是這兩個人派來的,他們是天絕樓的人!
叔叔還說,他們要來尋找瓷郎中留下來的寶藏,拿到寶藏後去投奔那個恩將仇報的女國師!
他們是壞人,奴笛想到這裏不禁露出殺意,胸口因氣憤而劇烈起伏,小臉也染上了一抹不健康的紅,“咳咳.……”
“好奴笛,全村的仇可都指望你了,想想曾經疼你的爹娘,再想想隔壁經常陪你玩的小狗子,他們都死被這一對男女害死的。”
洗腦般的話語激起了孩子心中埋藏的火山,一瞬間,人性最黑暗的一麵暴露無遺。
“爹,娘,小狗子,還有全村的叔叔伯伯們,奴笛不報此仇,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