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斬殺妖妃
“煙兒,如何?”
“娘,藥是我親自送過去的,也看到璟哥哥全都喝下去了。”
慕容柳月每日裏都會讓沈煙兒去送藥,當然這是在慕容璟成了四皇子之後,居住在宮中的他便成了慕容柳月的囊中之物。
沈煙兒不再如以往那樣沒頭沒腦,礙於皇上厚愛封其為芸煙公主的身份,她在宮中事事都小心至上,不敢再有絲毫差錯,更別說過去種種的小性子了。
“娘,璟哥哥他.……他.……”沈煙兒有些怯生生的問道,手中帕子被絞的失了形狀,“他會死嗎?”
慕容柳月瞥了失措的沈煙兒一眼後,複又按上手上那道傷痕,早已痊愈留疤的痕跡已不再痛,可,留在心上的那道傷卻是總也抹不去。
“那毒性不至死,至多讓他的病情嚴重幾分。”慕容柳月漫不經心的答道。
對於自己的女兒的心跡她早已知曉,可終是沒有多加阻攔,尤其是在慕容璟與沈寒的婚約取消之後,她也由著沈煙兒的心去了,到底是 女大不中留。
沈煙兒聽聞後放下心來,俏皮的小臉上那對琥珀色的瞳孔散發出少女的光亮,可事實往往不是想象的那麽簡單。
“娘,你真的要如此幫助澈表哥嗎?連造反也要幫他嗎?”她壓低聲音問道,神色略微沉重,但絕無驚慌。
慕容柳月丹鳳眼一眯,一道淩厲的目光閃過,“幫他?那是在幫我自己。”
“沈修一日不將虎符交出來,我就一日不得安寧,這隻是剛好設下個幌子引他出來而已。”她支撐著手臂,如雲之鬢整齊的緊,“淩寒的消息是我故意放出的,為的就是引出沈修,否則,天絕樓的那位是不可能讓沈修出來的。”
沈煙兒恍然大悟,趕走了心中那個荒唐的想法,即使她長大了許多,可也不代表她能完全做到臨危不亂、六親不認,就如造反、弑父,哪一樣她都沒有膽子去做。
“那娘你隻是在拿澈表哥做擋箭牌?”
“不然呢?難道我自己出麵,然後落得個後宮幹政的罪名?”慕容柳月反問道。
沈煙兒吐了吐舌頭,趕忙噤聲,她的想法總是追趕不上她的娘親!但是她卻比誰都明白,她的娘親心裏其實也很苦。所以大多時候她願意做順服的那一個。
“娘,沈修固然可恨,但你也不可傷了自己的身子,煙兒隻剩下娘了……”說著說著,她哽咽了。
堵在嗓子眼裏的話吐不出來,沈煙兒撲在慕容柳月的懷裏,抽泣的聲音如哽在喉,她使勁咬著自己的手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煙兒,娘定不會再讓你受苦,所有的一切都將是我們的,你要的娘都會給你。”丹鳳眼裏閃過濃重的絕情,她的手段絕不隻有那麽簡單。
一如她能爬到今天這個地步,絕非泛泛之輩能做到的。
皇帝對她忌憚三分,雖是棄婦,整個後宮卻無一人敢瞧不起她,太子的權勢是她一手建立起來的,而當今太子權傾朝野,誰敢小覷這個女人那就是瞎了眼!——
寒冬的冷寂慢慢褪去,院子裏的花在巧手花匠的侍弄下開得越發嬌豔了,大樹的棉衣也褪了去,老人們說要讓它們感受感受寒風的冷冽,這樣才能熬得過酷暑寒冬。
宛如人的一生,不能總是待在溫室裏做美麗的花朵,而要在冰山上做盛開的蓮。
沈寒站在七王府門口翹首等待,不管今日的細雨綿綿,總有秦伯疼愛在身後為她撐傘。
“爹!”
一抹熟悉的身影從遠處飛奔而來,馬兒的疾馳趕不上人兒的心情。
“寒兒!”沈修剛呼出口的名字的尾音有些哽咽。
縱橫沙場多年的他在人間最平凡的親情麵前,一如普通百姓一樣,不是個渾身鐵骨的漢子,而是個需要女兒的父親。
沈寒抹了抹眼角的淚,不顧如簾的小雨,撲入了沈修的懷中,“爹,寒兒好想你。”
身後的秦管家趕忙跟上,手中的油紙傘穩穩的落在二人的頭頂。
沈修閉上的眼角有一滴淚滑落,他很欣慰,很欣慰自己的女兒能這般堅強,聽聞了她所做的一切,作為父親的他感到十分的驕傲!
亂世之中能有此善良的人兒,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沈將軍,沈寒姑娘,還是進屋說罷。”秦管家語重心長的勸慰道。
沈寒一笑,擦了擦有些花的小臉,挎著沈修的胳膊,“爹,我們聽秦伯的,進去說吧。”
三人相視一笑,一切的情緒都在這笑中,身在其中之人自然懂得。沈修很感激慕容夜能對她的女兒那麽好,也很高興身為王府管家的秦伯能如此關心嗬護。
他的寒兒果真是個好孩子!人見人愛的好孩子!
沈修來七王府的次數甚少,五個手指便能數的過來,但這一次他並未感覺到周圍藏著滿滿的惡意。
慕容夜並未現身,這倒讓他心裏存有些芥蒂,到底他的態度如何他十分的關心。
“寒兒,七王爺怎麽不在?”
“他啊,上完早朝就回書房去了,最近很忙呢,等會午膳的時候就來了。”
沈寒也知沈修心中所想,解釋的雲淡風輕並不想給沈修什麽壓力,她隻希望她的愛人和她的親人能夠好好相處,畢竟這兩個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看了。
七王府的主臥非常寬敞,但沒有十分奢華,這都是符合慕容夜江湖的習氣,他不喜歡皇家的氣派,倒是喜歡遊俠的簡單。
房中一切的擺設都是按著主人的風格來的,包括一切重要的物件。
男子氣概的沈修不知為何便注意到了自家女兒住的是七王爺的房間,心下不知是該喜該悲,又不知該如何去問,隻是一雙眼睛在房內流轉個不停。
“爹,你看什麽呢?”沈寒斟上一杯茶遞給沈修道。
沈修接過茶放在唇邊啜了兩口便放在了一邊,難以啟齒的話語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到底是父親,還是不比娘親啊!
他吞吞吐吐的樣子惹得沈寒一笑,沒想到她爹竟然還會有些害羞,“爹,你就放心吧,寒兒做事有分寸。”
沈修無奈的揉了揉額頭,他的寶貝女兒就是這麽機靈可人。
“他對你可好?還把你當我的女兒看待嗎?”他還在不放心的問道。
“怎麽不當,我就是你的女兒啊。”說話間,沈寒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撒起嬌來,“隻是他不再當我是仇人了而已,當然,要娶我的話,自然也不能當你是仇人了。”
她的幸福透過言語的傳遞讓沈修感受的非常深刻,慕容夜的為人沈修知道的清楚,他很慶幸寒兒能夠成為他的所愛。
“那般深刻的仇恨,他能放得下嗎?”沈修喃喃道,雙眼有些出神的望向屋外。
淅淅瀝瀝的屋外場景卻讓他聯想到了過去的那片火光,相反的景、相反的人,為何卻在此時被劃上了等號?
那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年份,是一個漫天飄絮的年份。
榮崢年間,戰事停下沒有兩年,勤政的皇帝忽而變得暴躁,變得頹廢,夜夜宿在藏嬌殿內,時常不上早朝,讓眾臣在朝堂之上一站就是一個上午,惹來百姓的不滿,大臣的惋惜!
妖女惑君,紅顏禍水,一時之間,墨妃是天降災星的傳言灑滿了整個帝都,大街小巷,老人孩童,無一人一物不知墨妃是何人物!
“清君側,斬妖妃。”
終有一日,大將軍率領的朝臣們湧到了禦書房,聯名啟奏後宮墨妃惑君之事。人人脫下朝服,解下佩劍,跪在禦書房的門口請求皇上賜死墨妃。
後宮的眾妃們,包括逸德皇後在內,也同樣跪在朝臣們的身後,幾乎是人人都想置墨妃於死地!
有些是為了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而有些則是純屬女人的嫉妒,敗壞的人性而已。
這一切的事端集中在那個被皇上寵愛至極的女人身上--墨妃。她有著禍國傾城的容顏,黃金比例的身段,一襲舞技怕是天下無人能比,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宛如仙女下凡。
可,最不該的是她嫁給了皇上,成為了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那時風華正茂的慕容崢對墨妃可謂是極其情深,無論什麽寶貝,就是天上的星星,隻要她開口,他就去摘給她。
突然要他殺了她,他怎麽能做得到?!
黑壓壓的一片人跪在禦書房門外,足足跪了兩天兩夜,慕容崢與所有人一同不吃不喝幹坐了兩天,最後他滿臉胡渣、身心俱疲的走出了書房,宣布燒死墨妃。
大將軍沈修站在身側,舉著火把,那一晚整個皇宮的惡侍衛都出動了,將藏嬌殿圍得水泄不通,就連蒼蠅都難飛出去一隻。
慕容崢絕望的揮手,濃煙衝天,一片火光瞬間燃起連成一片紅焰的火海,宮人們不住的哭叫、求饒,滿身是火的人猙獰的麵孔至今讓人記憶猶新,但是……
墨妃好像根本不在乎似的,死前依舊穿著華麗,端坐在殿內等待自己的死期,她美麗的麵容還是融化在了那一片可怕的烈焰中。
至於幼小的慕容夜,早已被逸德皇後關在宮中不準出門。
這一切連起來便是如此,隻是沈修太過於沉靜在回憶,連門口駐足許久的氣息都沒有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