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後愛上妃
聲音的顏色是什麽樣的呢？為什麽每一個人的都不同？容嬤嬤的啞，慕容夜的沉，二人的對話一字不漏的鑽進了沈寒的耳朵，如同沉入海底的事實慢慢湧現，是如此的讓人難以接受。
在慕容夜堅定的眼神與一再的追問下……
“皇後在沒有外人的時候都會喚墨妃的小名鸞雨，她很喜歡很喜歡鸞雨這個人，從她進宮之時她就喜歡上了她。”容嬤嬤無力一笑，在她的觀念裏這種喜歡不是高尚而是有違常理的肮髒。
沈寒一驚，顧不的驚歎皇後的性取向，急忙看向慕容夜此刻發青的臉色，“夜？”
慕容夜的星眸微閉，他最愛的母親怎麽會有這樣的過去？逸德皇後一直以來對她的照顧全都是因為這天理不容的可笑喜歡！還真是諷刺呢！慕容夜不可能完全將自己置身局外變成一個陌生人去聽故事，他的情緒開始躁動。
“我在。”沈寒覆上他的手，去溫暖他冰涼的手背。
容嬤嬤沒有去關心慕容夜的變化，她沉吟了半晌複又開了口，那聲音也不似那麽難聽了。
“皇後是我看著長大的，她身上背負了太多太多，整個秋家世代的榮耀從小便如同大山一樣壓在她的背上，她沒有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連愛的資格都沒有，她做著一切她不想做的事，直到在宮中遇見了被皇上帶回來的墨妃，她仿佛看到了一生的希望。”
逸德皇後也是個苦命的女子，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母儀天一，隻可惜她姓秋，這就意味著她必須承擔這一切。嫁入皇宮、生下太子，鏟除一切可能威脅她兒子的地位的人，包括自己最愛的人！
“既然她將母妃視為希望，又為何同那些烏合之眾逼死了她？”慕容夜冷冷的問道，犀利的目光足以摧毀一切。
容嬤嬤一愣，隨即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夜兒，憑你今日能尋到我的聰明才智怎會不明白，那種情況下，墨妃必須死。”
必須死？一代貴妃，美貌無雙，才華橫溢，竟然也走到了必須死的份上？到底是為什麽？
“你的父皇是很寵愛墨妃，可是你要是以為那是單純的寵愛就錯了，墨妃的下場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他，墨妃不會被人罵為妖妃也就不會死。皇後她雖然要為太子鋪路，但她從沒想過要傷害墨妃，也沒想過傷害你。”容嬤嬤語重心長的話語落在了二人的心上。
皇上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妃子？換句話說，慕容夜的爹害死了她娘？這到底是為什麽？
而皇後因為愛上了墨妃，所以留下她的兒子，所以她就可以傷害別人的兒子了嗎？還是身為皇後，就一定要這樣維持自己的地位？
“直到她被秦美人所害，還讓我……讓我……”容嬤嬤突然哽咽起來，淚水順著臉上的紋路劃過，“皇後知曉自己命不久矣之後，就讓我假裝倒向秦美人，希望能留下一條命將她和墨妃葬在一起，除了我她再也信不過旁人了。”
可是，秦妃也不是吃素的，她年紀雖小，心機卻不是一般的重，容嬤嬤的倒戈並沒有換來她多大的信任。就在逸德皇後去世的那個夜晚，皇上急匆匆的趕來來問了情況，容嬤嬤的證詞成功的洗刷了秦妃的嫌疑，這也換來了一條苟延殘喘的命。
慕容夜對逸德皇後的種種並不在意，他隻想知道自己的母親到底是誰！“容嬤嬤，皇後她到底知道我母妃多少事？還有，我的母妃她到底是誰？”
慕容夜此話一出，沈寒明顯的看到容嬤嬤的手抖了一下，方才悲痛惋惜的情緒全都消失不見了，剩下的是――慌張！對，她在恐慌，不知所措的樣子根本掩飾不住。
“我…我…不知道……”容嬤嬤突然結巴起來，連話都說的不完全，啞啞的聲音夾帶著些顫抖。
到底是什麽樣的事實能讓一個飽經風霜的宮娥如此不安，沈寒隱隱感覺到一種恐懼正在襲來，越來越多的謎團、越來越近的事實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提起什麽會讓她慌張呢？定是關於墨妃的背後和皇後不能說的秘密！
慕容夜與沈寒對視一眼，二人心裏都有了個底，這種情況下他們想問出來什麽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沈寒立刻明白慕容夜深邃的眼睛裏的彩色，她走上前拍了拍容嬤嬤的肩膀安慰道：“容嬤嬤，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人知曉墨妃與逸德皇後的關係嗎？”
容嬤嬤慌忙搖了搖頭，躲閃的眉眼間有了一絲堅定，這種擾亂宮闈的事不是她能造謠的，更何況事關皇後和寵妃，還牽連到太子和皇子，誰要是有這個膽子敢亂說，那被人抓住把柄也是死路一條了。
“墨妃仙去已久，逸德皇後與她的這段往事也就此沉入我們幾人的心底，容嬤嬤，你也不想皇後的名聲有損吧？”沈寒僅用了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容嬤嬤臉色突然一變，隨即便被垂下的頭顱給藏了起來，但這一瞬間的變化還是落在了離她最近的沈寒的眼裏，容嬤嬤暗暗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皇後乃秋家的嫡女，這些事關的不僅是她這個人，還有整個秋家，如果不是夜兒今日前來，我斷不會將皇後的事說出來。”
整個秋家？慕容王朝誰不知道丞相秋家，大家都知道這秋家的女兒是一定要嫁給皇帝的，可這一切在秋老丞相被廢、秋微皇後逝去後也結束了，更何況是這一代……
“容嬤嬤還不知道吧，太子已經去了離淵國的長公主陽寧為正妃。”沈寒隨口一說，然後回到床邊坐下衝慕容夜眨了下眼睛。
什麽？容嬤嬤拍桌而起，憤怒、哀怨、不可置信……這些情緒全部被她釋放在臉上，“不可能，不可能，隻有秋家的女兒才有資格當上皇後，皇上怎麽可以給太子納妃，難道，難道……”
慕容夜接過容嬤嬤的猜測語氣平靜的說完她不敢說的話，“您想的不錯，秋家已經沒有女兒可以嫁入皇家了……”
秋家在最後一任皇後死後便徹底沒落了，這一切的主導者不知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背後之人的目的肯定那把鳳椅。
“不會的，不會的，他保證過秋家的女兒一定會是皇後，那枚標誌我還替皇後留著，他怎麽能食言？！”容嬤嬤好像瘋了一般，雙眼空洞但卻緊鎖在床尾，但她無心的話卻去巨浪一般打在了沈寒與慕容夜的心上。
他？他是誰？那枚標誌？什麽標誌？慕容夜神色陡然一轉，他不動聲色地瞥了沈寒一眼，心中的疑雲頓時如飄渺的煙霧就要將他淹沒，聯想起的曇花不知是不是，難道連逸德皇後也與曇花標誌有聯係？對了！慕容夜突然想到秦妃曾說過皇後乃離淵國的奸細，這是真的嗎？
墨妃，皇後，還有謝家要嫁給太子的謝彤靈，到底多少女子與那神秘的暗花組織有聯係？沈寒心頭一緊，無邊無際的黑暗就要將她吞噬，極力維持的冷靜又能支撐多久？
“他找了別人代替了秋家，容嬤嬤你不知道吧，禮部尚書的女兒謝彤靈拿著曇花玉佩成了太子的側妃。”沈寒歎了口氣說道，隻是那靈動而有充滿睿智的眸子從沒離開過容嬤嬤的臉。
代替？容嬤嬤皺緊眉頭，難以接受的現實讓她發懵，“怎麽會變成這樣，皇後出賣了一切換來的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出賣？慕容夜星眸一眯，這示意著危險的氣息已經來臨。
“堂堂皇後竟然是離淵國的奸細，容嬤嬤，你說身為王爺的我該不該告訴父皇呢？”
什麽？皇上？容嬤嬤恐懼的看向慕容夜，仿佛眼前之人不是兒時她曾帶過的孩子，而是有可能奪去她用尊嚴換來的生命的陌生人。
“夜兒？你忘了皇後在世時曾經對你的好了嗎？”
一場談話終究隨著日落而結束了，容嬤嬤幾年來的平靜如水一下子被打破，原本以為可以在這暗室中了卻餘生，沒想到卻……
“我要帶走容嬤嬤。”慕容夜淡淡的說道，語氣中天生帶著一種王者的風範，讓你無法抗拒。
秦妃不悅的挑了挑眉頭，因為――這根本不在條件之內。可是她又不敢貿然拒絕慕容夜，畢竟這後果不是她能承擔的了的。
“七王爺想就這樣帶走我的人？恐怕不太合適吧。容嬤嬤在這暗室裏也住了許久，衣食都是我在照顧，想來她年紀也大了，不如就在這安享晚年可好？”秦妃的話可圈可點，說得十分巧妙。
可依舊有個別字眼惹起了慕容夜的不滿，他挑了挑眉，雙手將劍抱在胸膛，語氣略硬道：“容嬤嬤是逸德皇後身邊的老嬤嬤，何來你的人之說？容嬤嬤對本王有恩，現今她已年邁，本王有責任好好待她。”
誰要是想跟慕容夜比口才那肯定會輸的很慘，起碼沈寒是這樣認為的，她攙扶著心有餘悸的容嬤嬤走過甚怒之下的秦妃之時突然心中湧起一縷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