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計中之計
“這麽晚了,想去哪兒?”
平乾宮中,一襲黑衣裝扮的女子披著鬥篷正要向外走去,便被屋頂上一身碧綠色衣裙的女子攔住了。
曼妙身影一頓,她沒有回頭依然站在原地,“我要去哪,碧落姑娘可最清楚不過了。”蔓榕尖聲揶揄道,女聲在空蕩的院子裏更顯得尖銳,平白填了幾縷恨意。
碧落聞言縱身一躍,飄飄蕩蕩便落到了蔓榕的麵前,但神情卻不同於往日那般機械,“蔓榕姑娘,流秋殿不適合你去。”
蔓榕聞言一愣,隨便便回過神來挑眉問道:“那碧落姑娘,你覺得我應該去哪?”
碧落一笑竟讓蔓榕覺得詭異起來,因為,跟在慕容柳月身邊那麽久了她是第一次見這個如木偶般的女子微笑。
碧落前傾,在蔓榕的耳邊輕聲嗬道:“留在這,幫我。”
什麽?蔓榕隻覺得不可思議,但身經百戰的她並沒有就此亂了陣腳,她垂眸微笑,“煩請碧落姑娘說明白些,什麽叫,幫你?”
天階與夜色連成一線,黑乎乎的看不真切,兩位女子對麵站立,似商量,似談判!
“我觀察你有段日子了,我想你應該不想待在慕容柳月的身邊每天受她無禮的虐待吧。”碧落自顧自的說道,第一次在這個女子的臉上會有那麽多的表情,她嗅了嗅蔓榕身上的味道繼續說道,“還有這狐香,別跟我說你喜歡這味道,享受這味道,我不信。”
見蔓榕有些動容的動了動嘴唇,碧落下了狠招,“以及,你的爹娘。”
她相信蔓榕是個聰明人,否則也不會急中生智從慕容柳月的虎口中逃脫了。
果然,在碧落提及蔓榕的父母時,她的表情明顯的僵硬了!
若果不是慕容柳月一再威脅,她又怎會淪落到靠身體去引誘男人的地步!
“說吧,怎麽個幫法?”蔓榕幽幽的開口,眼前局勢對於她來說是極度的不樂觀,倘若第二條路可以走的舒服點也未嚐是不可變通的。
“好。”碧落滿意的擴大了嘴角的笑意,“我要你讓慕容柳月與慕容澈的暗鬥變成明爭,說白了就是讓他們反目成仇!”
見蔓榕不語,碧落補充道:“當然,我可以保你三條命,一條是你爹娘的,還有一條是你自己的。”
“你憑什麽可以保護我爹娘?”蔓榕的問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一切隻要是關於她年邁的爹娘她都是一副沉不住氣的模樣,這根軟肋已經被人捏了太久,捏的她不能忍了。
“就憑我是碧落,我可以輕易的得到慕容柳月的信任,我可以知道你爹娘的情況,甚至掌握他們的生死。”
蔓榕沉默了,她低垂的眼睛轉個不停,她一直以為碧落是慕容柳月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她怎麽也不會想到會有今日之景,可這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碧落今日會如此反常?
“這麽好的條件,想不動心都難啊。”蔓榕穩了穩聲音道,她的心已懸在了嗓子眼,“不過,碧落姑娘,到底是什麽催使你有這麽大的改變?”
碧落一個利落的轉身,不再看向蔓榕那張隨時隨地露出風情的臉,她冷冷的道:“這些,你不需要知道。”
蔓榕一記嘲諷,當然,沒有被碧落看見,她輕啟朱唇:“既然你都沒有誠意,那今天的談話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吧。”
她不是不怕武功高強的碧落,而是在宮中她相信碧落不敢放肆到殺了她!
“是嗎?要當做沒有發生過嗎?”碧落像是早已料到她會如此這般,她勢在必得的樣子讓蔓榕心跳如擂鼓,“那我便告訴琦玥公主你與秦妃勾結,你覺得,她信你,還是信我?”
話的末尾處,碧落陡然露出了平時機械的樣子,嚇得蔓榕額頭滲出了點點冷汗。
但是她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她平靜了下來,整理了思緒。
“隻怕事實是,你勾結秦妃,而我是清白的吧!”蔓榕的一句話便道破了其中玄機,不得不說她果然聰明。
碧落今日的要求擺明了是想讓慕容澈和慕容柳月兩人兩敗俱傷,那最終受益的會是誰呢?肯定是慕容璟,而碧落之前誣賴她與秦妃勾結,碰巧那日秦妃又反常的擺出一副跟她很熟的樣子,這一切聯係起來都指向一個真相!
那便是,碧落是秦妃的人!
雖然令人難以相信,畢竟碧落是死士出身,一生隻會效忠與慕容柳月一位主子,但難保其中有什麽變故令她的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閉嘴。”碧落忽然惱羞成怒的嗬斥了一句,她眯起了雙眼撂下了狠話,“慕容柳月派我來監視你,你做了什麽都是我說了算,今天這事無論你答應不答應都必須做,否則我一定讓你的爹娘死無全屍。”
蔓榕抿唇,眼神倏地變為狠厲,這般赤裸裸的威脅誰能忍得了!
碧落一個轉身回歸黑暗,直到那碧綠色也消失的無影無蹤,蔓榕暗自握緊了拳頭,她滿腔的恨意在此刻爆發!
為何,為何她總是受製於人,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她好恨吶!——
同一個地方,同一處宮殿,另一麵卻在上演著不同的場景!戲如人生、人生如戲,這一句話說的果真不假。
千春不停的的在屋子裏踱來踱去,自從上次被陽寧逃了一次後她愈發不敢掉以輕心了,甚至達到了寸步不離的程度,這是她從瓷婕那裏新領的命令。
“千春,你又是何必呢?”陽寧瞥了一眼略顯慌張焦急的千春道,她就不同了,從望花樓回來的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倒更像以前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了。
千春不停的望向門外,仿佛今夜會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一樣。
“公主,國師她不讓你見天絕樓那位少主你為何要違背她的心意,這些年國師對我們的好,難道你都忘了嗎?”千春的眼睛望進了陽寧的瞳孔。
陽寧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她閉上那雙狹長的眸子緩緩調理起氣息來,這幾日她更願意練她的武功而不是同千春談話。
千春見她無動於衷的模樣暗暗歎了口氣,隻是那眼睛總是時不時地向外瞄去,到底她在等待什麽?
好一會兒,陽寧將氣從全身走了一遍,通體舒暢的感覺瞬間讓她覺得心情大好,她起身來打了個哈欠,“千春,你放心吧,他今晚不會來的。”陽寧明朗一笑,純淨如天邊瑤池的聖水。
就是陽寧表現成這樣她才害怕!那一日她突然對她使用幻氣,在她措手不及的時候將她封了穴道,又綁成了個粽子扔在了床上,就這樣千春眼睜睜的看著陽寧頭也不回的出了平乾宮偏殿,自己卻掙紮不了,隻能幹著急。
陽寧回來後,千春明顯覺得不對勁了,她會笑、會練武功、會帶麵具,看似與沒遇到魅仙之前的陽寧毫無差距,可就這樣讓千春更覺得怪異。
一個明明經曆過不幸的人卻好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這才是最可疑的。
千春不知道陽寧去見了魅仙之後發生了什麽,但是她再也不敢鬆懈片刻給二人的再見創造機會。
陽寧向內殿走去,一連伸了兩個懶腰表明她真的有些乏了,不過,也奇怪呢!最近她好像越來越容易困了。
千春見她安穩的躺在床上後才稍微安下心,她方才還在怕呢!如果魅仙當真要來,而陽寧也要見他的話,那她該怎麽辦,自己哪裏能攔得住啊!
“誰?”千春的呼吸突然一滯,她明顯感覺到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出現了一股很強很深厚的內力。
屋中剛剛睡著的陽寧也在這個睜開了眼睛,她不是被千春的呼聲給喚醒的,而是被那一股內力給震醒的!好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
千春愈來愈緊張,難道是那小子?可他怎麽可能在短短幾日內就變得如此厲害?
倏地,四周的窗戶被風吹開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在這靜謐的宮中顯得格外的響亮,和詭異。
“到底是誰?”千春有些惱火,來人的武功明明在她與陽寧之上,卻遲遲不現身,還玩出這樣的把戲,她能不生氣嗎?!
陽寧睜開的眸子轉個不停,怎麽也想不起那一股熟悉的強大到底是誰,但是她很清楚,她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殺意。
“陽寧公主,我們該算算舊賬了吧。”
忽然院中出現了一個空洞的女聲,淒厲的聲音像是與陽寧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千春一驚,趕忙跑到了陽寧的床前,她壓低了聲音道:“公主,來人武功不弱,你先走,我斷後。”
陽寧眉心緊蹙,她雖然很愛跟別人比武,可卻不曾害過誰啊?!哪裏來的仇家?!竟然還尋仇尋到慕容王朝了?!
不對!她想起來了,這氣息是她,肯定是她!
陽寧眸子一亮,一臉的喜色從床上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千春,是她,她回來了。”千春高興的說道,手舞足蹈的樣子像是小孩子見到了媽媽一般,“白師傅,白師傅,是你嗎?”
不會吧!是白師傅?千春喃喃自語卻沒有說出口,但是隻是一瞬的疑惑她便也開心起來,因為這位白師傅不僅是陽寧的師傅,也算是她的,畢竟她從小便是陽寧的陪練。
陽寧從殿內一直跑到院中,小女孩的模樣令暗處之人露出了一抹愛憐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