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英雄有帖
“陽寧的身體怎麽樣了？”尖銳的嗓音從瓷婕的口中溢出。
一場拉鋸戰正在沈寒的房中上演，她不停的埋首讀著醫書，最後一頁關於百日進的解讀她總是找不到便重新一本一本醫書的看，期盼能夠從一箱子書中找到那一頁的希望。
“你也看到了，陽寧現在十分虛弱，你要是想現在帶走她等同於要她的性命。”沈寒眼都不眨的說道，在對待病人的問題上她就是權威。
瓷婕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向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她哪裏受到過這樣的待遇。她眼神示意身邊的唐嵐前去查看，沈寒並沒有阻攔繼續著手中的圈圈鉤鉤。
唐嵐診斷完畢之後還是一臉失望的朝瓷婕搖搖頭，對於這種毒他根本沒有辦法去解，雖然身為唐門之首的他十分不願意承認，可也不由得把心思放在了沈寒的那一箱子書上。
瓷婕望向床上陽寧的神色有些異常，但是紫色的唇瓣外加厚厚的脂粉已經完全掩蓋了瓷婕的表情，以至於很少有人能從那一層麵具下分辯出什麽，但隱約沈寒好像瞥見了她的心疼。
不，瓷婕怎會心疼陽寧呢？陽寧能有今日不都是拜她所賜嗎？！
沈寒晃了晃腦袋，肯定是她書看得多了眼花所以看錯了，對！肯定是這樣！
瓷婕停留了半晌卻一直沒說話，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她看了看陽寧後還是作勢要走.……
“你救了陽寧我還是不會感激你，反而，總有一天我會拿走你身上的虎符。”瓷婕冷冷的說道。
沈寒緩緩抬眸，靈動的眸子周圍愣是熬出了黑眼圈，“我救陽寧是出於義，並非要你來感恩，嗬，我想你也不會懂什麽是義，畢竟你是個連情感都沒有的人。”
“哼。”瓷婕甩袖而出連一刻都不願多留似的，她厲聲道，“沈寒，我一定會讓你看到你口中的義是多麽的廉價與可悲！”
沈寒撇了撇嘴，對瓷婕的威脅她不想放在心上，睨了一眼安然沉睡的陽寧沈寒複又埋首書中。她不知道為什麽瓷婕可以活得這麽無情，當然她也不知道……
窗外一直有兩雙眼睛正看著她呢！
“娘，你為何不進去，非要躲在這偷偷摸摸的做什麽？我的腿都酸了。”念邈好奇的問道，看著跟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沈寒她心裏卻無法湧起像念白那樣濃烈的親近感。
念白雙眸早已溢滿了淚水，就連一瞬也不願移開的看著那個藏在書中的女子，對於沈寒她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感，想念、愧疚、希望，還有抱歉，當種種感情交雜的時候隻能化作淚水充填在眼眶之中了。
“邈兒，那是你的姐姐。”念白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回答道，可那雙暖如朝陽般的眸子卻愛憐的望著沈寒，“娘不敢過去看她，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念邈彎著腰揉了揉膝蓋，顯然不想像她娘一樣待在這裏。
“你姐姐是個善良的女子，重情重義，你可要多學習學習。”念白不由得感慨道。
念邈不屑的瞥了一眼沈寒，對於這個陌生的姐姐她可沒多少好感。
“娘，你就喜歡沈寒了，都不喜歡邈兒了。”念邈嘟著嘴道。
念白摸了摸她的長發，“胡說，你們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哪個都喜歡，隻是你這個姐姐從出生起便不再娘身邊了，是娘欠她的啊。”
念邈吐了吐舌頭，顯然對這個答案不甚滿意，從小得到娘親全部寵愛的她現如今有了個姐姐，一種被敵軍侵入的感覺襲上她的心頭。
良久，念白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沈寒，歲月靜好，隻是卻仍然在流逝。
“走，是時候去醉雪閣了。”念白閉上眼睛神色陡然陰鷙，跟之前的慈母模樣一點兒都不一樣。
念邈知道，當她娘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候那就意味著暴風雨就要來了，她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跟上去，手中的鞭子越發嗜血起來。
念白心中多年的積攢也終於要爆發了……
“雪娘，是時候該算算我們的帳了。”念白握緊了拳頭，周身肅殺氣氛赫然。
屋中的沈寒突然有些發怵，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便想著去關上窗戶，看看窗外依舊是一片平靜。
——
陽光晴好，明媚的安慰著蕭條的大地，歲月安穩，惋惜的嗟歎著人生的短暫。
短短數十載，該追求什麽，該放棄什麽，該怎麽活著，又該怎麽死去，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那麽重要，又仿佛一點都在不重要了。
“夜，我們這番前去真的可以見到我娘嗎？”沈寒收拾行李的速度越來越緩慢了，正如她搖擺不定的內心。
慕容夜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便走上前安慰道：“師傅說師叔會去，那她肯定就會去，難道你不想見到你娘嗎？”
沈寒靈動的眸子忽閃忽閃，她也說不上來是想見還是不想見，不過這次醉雪閣之行她確實是為了念白去的，因為南宮一問提到說念白精通醫毒，或許可以對陽寧的病情有些幫助，這是身為陽寧的主治醫師的她該去做的事，不是嗎？
“無論我想與不想，我都必須去。”沈寒攥緊了手中的包袱，堅定的答道。
“這才是我的寒兒。”慕容夜摸了摸她的頭發，滿臉的幸福與寵溺。
南宮一問接到英雄帖後想了很多，最後他還是決定順從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所以他要去。
不僅是為了見雪娘最後一麵，還有她--念白。
“師傅，我們收拾好了。”慕容夜牽著沈寒的手出現在了南宮一問的房間門口。
此時，南宮一問還在猶豫著，這是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像現在這樣搖擺不定。
慕容夜將莫鸞劍啪的一聲放在了桌上，嚇得沈寒心中一驚，連南宮一問都露出了驚訝之色，搞不清楚自己這個徒弟在做些什麽，雖有慍怒卻沒發出來。
“師傅，一句話，你是去還是不去，不去我們就走了，我們還趕著去找念白師叔問問百日進的情況呢。”慕容夜沒好氣的說道，絲毫沒有徒弟該有的樣子。
南宮一問心中有氣卻也能明白慕容夜的良苦用心，因為他提到了念白！這個名字都出現了，他又有何理由不動身呢？！
可是，他該怎麽樣去麵對這兩個女人呢？兩個都曾是他生命中的唯一的女人.……
“師傅，雪娘已經死了，這也是你們的最後一麵，如果這次不去，以後可能都不會有機會了？”慕容夜見上一招不奏效便又苦口婆心的勸道。
怎麽到關鍵時候，還是他這個晚輩來開導師傅了！
或許在愛情裏，每個當局者都是看不清事實的吧！
“夜兒，你與寒兒先去吧，為師再想想。”南宮一問的語氣中帶著無奈與感歎，更多的卻是遲疑。
沈寒與慕容夜相視一眼便走了出去，留下一片安靜的空間給南宮一問思考。
電堯哼哼唧唧的等在七王府的門口，看樣子像是等了不少時候，一直哼個不停像是在控訴主人的慢慢吞吞。
“來，寒兒，上馬。”慕容夜端坐在馬背上，刀削般堅毅的麵容讓人沉醉。
沈寒抿唇一笑便把手遞了過去，踩在馬鐙上借著慕容夜給出的力量，她一躍便穩穩的坐在了電堯的身上。
電堯早已經不排斥沈寒了，要知道，它可是從來不許除慕容夜以外的主人坐在它背上的！
“夜，我還真擔心南宮樓主一個想不開就不去了。”沈寒靠在慕容夜的背上說道。
飛馳的馬上，一對佳人一前一後的躍過無數美妙的風景。
“不會。”慕容夜給出了很肯定的否定，“師傅他也許自己都沒發現，他是愛著雪娘的，至少是曾經愛過。”
愛過？會嗎？沈寒偏著頭仔細的揣摩慕容夜說的話。
“一個人可以同時愛著兩個人嗎？如果你說南宮樓主愛著雪娘，那我娘又是怎麽回事？”
慕容夜黑色的瞳孔裏有著太多的未知，但都是他自己的所知，“念白是他內心深處的最愛，可是雪娘的出現讓他體會到了愛情其中的快樂，他不能原諒雪娘欺騙他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對念白不再是唯一了，其實，他不能原諒的是他自己。”
是這樣嗎？
“夜，我相信你說得沒錯。”沈寒讚同的點了點頭。
馬兒還在奔馳，路邊的春景看起來更加吸引人，沈寒連吸了兩口新鮮空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看來太久埋在書中真不是個健康的生活方式。
“來了。”慕容夜突然吐出了兩個字，他嘴角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正在加深。
沈寒卻摸不著頭腦，“什麽來了？”
不等慕容夜回答，沈寒便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向他們追來。
她彎了彎嘴角，看來慕容夜說得沒錯，其實不管是雪娘還是念白，南宮一問都是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