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究竟是誰
沒錯，沈寒說要見的那個人就是――飄雪。
醉雪閣內的靈堂還沒有撤去，來往的殺手們全都換上了一身白衣，每個人的麵容上都不約而同的帶著一抹淒涼。
“看來雪娘一死，醉雪閣大不如前了啊！”沈寒微微低歎。
“是啊，雪娘一手創立醉雪閣到現在也有數十年了，雖然曾經最輝煌的時候是在飄雪的手上誕生的，可現在的飄雪失了右臂又與銀鑰之軍成了宿敵，以後的路怕是更難走了。”慕容夜漆黑的瞳孔裏難免惋惜，大門上那三個燙金的打字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沈寒黛眉一挑，“看樣子，你很擔心嘛？”
慕容夜一笑，刮了一下那小巧挺立的鼻尖，“小醋壇子子，我是在為師傅擔心，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棄雪娘之心血而不顧的，所以天絕樓的事我不能不管啊。”
“哼，借口。”沈寒雙手環肩，小聲嘀咕道，“早晚把你的臉劃花，叫你還到處沾花惹草。”
慕容夜苦笑，他當然知道她在嘔個什麽氣，看來念邈的問題他必須要嚴肅處理了！畢竟是沈寒並蒂雙生的妹妹，可真得上心啊！
“你放心，除了你，我誰都不要。”慕容夜溫柔萬丈的承諾道。
沈寒沒想到慕容夜會這麽認真，她愣了愣便低笑著踏進了醉雪閣的門。總歸是正事要緊！
飄雪站在晶棺之前，空蕩蕩的袖管毫不掩飾的隨風揚起，三千墨發束在腦後，一切都好像變了，唯一沒變的就是她的眼睛，那一雙非一日寒的眼睛。
“你們怎麽來了？”飄雪率先開口對著上香的二人說道。
沈寒恭敬的在暗紅木漆牌位前鞠了三躬便將手中的香遞給了慕容夜。
“飄雪閣主，實不相瞞，今日我來有一事相求。”沈寒笑了笑，靈動的眸子略帶歉意，畢竟老閣主頭七沒過她現在來談判是有些不合情理的！
可是事情如箭在弦，已不得不發！
紗蔓繚繞下的三人靜靜的對座，雖是沒有昔日的仇恨，可關係依舊微妙的緊。
“說罷。”飄雪瞥了一眼慕容夜道。
沈寒在心中歎息，來談判還要出賣自己男人色相，可真是委屈！不過也罷了，大局為重，要是慕容夜敢有什麽動作，回去她一定不會放過他！
“飄雪閣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慕容柳月身邊是不是有你的人？”沈寒眼中精光一現，但很快便被她隱去了。
飄雪心頭一緊，這才好好打量起兩人來，看來，來者不善。
“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她的聲音清冷的讓人不自覺打顫。
沈寒見她抵觸，便更加證實了心中猜測，“恕我冒昧，上回在宮中閣主提到的那人是不是就在慕容柳月的身邊？”
她到底是誰，有什麽能力竟然和秦妃達成交易，竟然還讓秦妃鬆手將老嬤嬤讓慕容夜帶走！沈寒近乎就要脫口而出，可她還是忍住了！
飄雪望向沈寒，似乎以往的仇恨都湧了上來，如果不是殺不了她，她的醉雪閣也不會失去左右護法弄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有什麽資格與我談這個，就算是有，你又能怎麽樣？想讓我跟你合作，哼，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飄雪一手握緊椅子的扶手，力氣大的幾乎要將木頭粉碎！
沈寒蹙眉，為何才一日不見，飄雪就變成這樣？
“飄雪，你冷靜點，寒兒也是為了慕容王朝的百姓才會想扳倒慕容柳月，你又何必將恨算到她的頭上。”慕容夜語氣淡漠，對於這樣的飄雪她幾乎沒有見過，可是人到底是有七情六欲的，他沒有責怪的意思。
“哼，慕容王朝與我何來關係，慕容崢斬了我爹的時候他怎麽不說我爹也是慕容王朝的百姓？你阻止我殺沈寒害我失了右臂的時候怎麽不說我也是慕容王朝的百姓？你們這些滿口仁義的混蛋，現在要有求與我了，倒跟我說起了慕容王朝的百姓，哼，還是省省吧！”飄雪淩厲的反駁，不給對麵的兩人留一絲餘地。
對，她恨了，從雪娘死的那一刻她便學會了恨，她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師傅，她恨自己打理不好醉雪閣侮了師傅一番期望，她更恨這一幫帶著假麵具的人們，一天到晚為了別人，到最後不還是為了報仇殺了她的師傅，那時候，她們的仁義與良善又在哪兒？
風還在靜靜的吹，幽深的庭院裏一顆伸著枝丫的樹搖曳生資，彎曲的紋路好不避諱自信的伸展，欣賞起來好不愜意！
沈寒與慕容夜相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他們都讀到了放棄，今天的談判就到此為止吧，再說下去真的會破壞了他們之間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也說不定。
“既然如此，那我們先回去了。”慕容夜平靜的告辭道。
飄雪忽而眼神一厲，“你當我這醉雪閣是什麽地方，豈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
說話間，飄雪空空的右臂一擺腰間的冰魄劍便順應而出，她左手持劍毫不留情的攻向了慕容夜身邊的沈寒！
沈寒瞪大了眼睛直直後退，可根本趕不上冰魄的速度，刹那間，她在飄雪的雙眸中看到了殺意。
說時遲那時快，慕容夜來不及拔劍，毫無選擇，他側身撲了過去，不留縫隙的擋在了沈寒的麵前。
“夜！”沈寒驚呼，就在劍要刺向她胸口的刹那，慕容夜他義無反顧擋在她的前麵。
瞬間，兩個女人同時紅了眼眶，可是，飄雪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了，本就是下了殺心又怎能不用盡全力！
冰魄的劍尖第二次沒入了慕容夜的身體，可是卻大有停不下來之勢，飄雪大驚，她的力量根本不受她的控製……
“飄雪，住手！”暗中之人再也藏不住了，她放鬆了苦苦隱藏的氣息，飛身上前打落了飄雪的手。
雖然隻是一瞬，慕容夜還是看到了飄雪眼中的紅色，她到底練了什麽功夫？不僅左手恢複的那麽快，而且功力也增進了不少，看樣子她沒法承受體內的功力啊！
沈寒朦朧了雙眼，她緊緊的抱著慕容夜，一遍又一遍的問“夜，你怎麽樣”，慕容夜看得出她慌了……
“寒兒，你是大夫啊，你要冷靜，我沒事，隻是皮外之傷。”慕容夜安慰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兩人濃情蜜意間似乎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飄雪失措的單膝跪地，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雙手，怎麽會？她怎麽感覺到自己控製不了體內的那股真氣呢？
“雪兒，沒事，沒事的。”黑衣包裹著的女子開口安慰道。
飄雪雙眸微濕，無力的倒在了黑衣女子的懷裏。
沈寒與慕容夜隱約覺察到此人來頭不對，他們都清楚飄雪的身邊鮮有如此親近之人，就算有也都下了黃泉，如今的這人又是誰呢？
“寒兒，你覺不覺得她的身影像是一個人？”慕容夜捂住傷口問道，深邃的眸子裏暗含隱晦。
沈寒不自覺的點頭，她的目光也鎖在了那名來路不明的女子身上，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雪兒，我扶你回去療傷。”女子的聲音再度響起，雖是微不可聞卻如同大石一樣在沈寒的心中激起了千層之浪！
是她？！一定是她？！
“碧落！”沈寒急忙喚道。
女子的步子一滯便又邁出。
一定是她無疑了！沈寒果然猜中了，原來飄雪安插在慕容柳月身邊的人竟然是她的心腹，想來也是，如果不是慕容柳月的心腹，誰又能得到秦妃的信任呢？
“飄雪閣主不妨留步，難道你們不想殺了慕容柳月，破了銀鑰之軍一雪前恥嗎？”沈寒抓住機會開了口。
飄雪沒有猶豫，她恨透了沈寒的存在又怎會想與她有所交集呢？可是那名女子就不然了……
“我想醉雪閣現在的狀況想要報仇也是十分艱難，更何況，若是被慕容柳月奪得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機會，醉雪閣再想報仇怕是不可能了吧！既然我們有共同的目的，為何不能坐下來談談呢？”
沈寒能在極短的時間裏說出這番話實屬不易，可那頭的二人還是沒有回頭的出去了……
“寒兒，我們走吧。”慕容夜攬住她的肩，生怕她灰心失望。
正當沈寒準備點頭離開的時候，她好像看到了什麽？
她快步上前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綠色手帕，這是……她勾了勾嘴角，看來有人比飄雪明事理多了……
“夜，我們再等等，待會一定會有人出來的。”沈寒的靈眸中閃爍著光彩，她篤定的說道，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那名黑衣女子當真去而複返，沈寒一笑，主動拿出了手帕。
“碧落姑娘，這可是你的手帕？”
女子不動聲色的收回了帕子，黑色麵罩下的臉仍是躲藏得謹慎！
“難道小姐，你不記得我了嗎？”女子換了一種不似先前的聲音說道。
這個聲音是……沈寒心頭大驚，慌忙後退了幾步，幸得慕容夜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你，你，你是……你竟然……”沈寒指著那名女子，聲音顫抖的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