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一年春
煮肉湯的瓦罐是鴉從一個村子裏撿的，罐口缺了一塊兒，倒是勉強能當做鍋用。
角落裏還有大大十幾個瓶瓶罐罐，都是殘缺不全的，梁沁用它們來存水。
趁著雪水新鮮，梁沁忙碌了一早上，把所有的瓶罐都裝滿了，放在洞裏備用。
用雪水煮兔肉，味道照樣不咋地。但梁沁習慣了不太美味的食物以後，倒是什麽東西都能下咽了。
鍋裏的肉湯咕嘟咕嘟冒了很長時間的氣泡，鴉才從外麵回來。這一次，他嘴巴上叼了一個大白饅頭。
昨她還念叨著，想吃饅頭了，結果鴉竟然聽進了心裏，實在太讓人感動。
“呐，”鴉把饅頭塞進梁沁手裏，“這可是我從一隻大黑狗的嘴裏搶來的，唉，我堂堂神鳥，竟然淪為從狗嘴裏搶食的地步，我發誓以後絕不再幹這種事。”
梁沁將饅頭捧在手心，冰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一哆嗦，但還是要做出一副很受感動的樣子，眼睛眨呀眨的望著他。
“你放心，鴉，我長大後一定會把你當爹一樣孝順的。”心裏的真實想法卻是，若不是因為這貨，自己何至於到這種田地？然後暗暗發誓，等實力恢複，一定會把他烤了吃了。
“切！”
鴉無可無不可的往一旁扭過頭，朝瓦罐裏看了一眼，用喙把罐子叼下來。
梁沁為數不多的牙齒啃著硬邦邦的饅頭，想了一下，道：“你盡量還是少去有人類的地方。雲州地界仙凡混居，萬一被修士認出你來，可就麻煩了。”
鴉這具身體道行雖然不淺，但他重生後受了雷劫，修為還未完全恢複。若是被修士識出身份捉了去，強行結契，梁沁不敢想象沒有鴉照鼓日子。
鴉向來腦子單純，聽梁沁這麽，自然隻以字麵的意思理解。覺得她是在擔心他的安危，便有些開心的回道：“知道啦，我會心的。”
啃了會兒饅頭，見肉湯涼的差不多了，梁沁拾起一旁的蘆葦杆，放在肉湯裏當吸管用。
入冬以後，食物難尋，鴉已經很長時間未曾進食。不過他是神鳥，生來就能辟穀，吃東西也隻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欲。
梁沁人還，胃口也，哪怕食物再短缺，養她倒也毫不費力。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日子過的雖然艱難，卻平靜而和順。隨著山洞外麵的一聲鳥鳴，窩在洞內一個冬日的梁沁，迎著陽光走到外麵。
洞前的溪早就從沉寂中醒來，嘩啦啦的水聲，清亮的細流，悅人耳目。
邁著短腿沿著溪走了一會兒，猛然看見裏麵的倒影。
蓬頭垢麵的奶娃在水麵上蕩呀蕩，梁沁這才想起，自己重生以來好像從未洗過澡。
蹲下身子掬了一把水，侵入骨髓的涼讓梁沁趕緊縮回了手。
鴉從際而來，化身為燕子的他，在梁沁身邊降落。
“我想洗個澡。”梁沁肉嘟嘟的嘴巴一張一合，配合著亮晶晶的眼睛，顯得無比可愛。
呃，是可愛的樣子，若是她沒那麽髒，再脫下那一身奇裝異服，定然是人見人愛的娃娃。
“那你洗呀！”鴉在溪邊看著自己的倒影，邊臭美邊道。
“水太冷了，你得幫我熱水。”梁沁理所當然的提出要求。
於是，在她的指導下，鴉化出原身，站在溪流的上方催動真氣，羽翼自燃。熊熊燃燒的鴉頓時成為一個巨大的火球，將身下的溪水瞬間加熱。
由於金烏之火不怕凡水，所以在溪水裏也照樣能燃燒。
梁沁在下遊的淺水處，將整個身子浸泡在裏麵。溫熱的水包裹著全身，舒適而愜意。
不一會兒……
“鴉，你想燙死我？”
上遊的火焰了些，沒一會兒水變涼了……
“太冷了，太冷了，你想讓我生病嗎？”
任勞任怨的鴉隻好催動真氣，努力加溫。
兩刻鍾後，梁沁在鴉的烘烤下穿上衣服——也就是獸皮。
洗個澡走路都輕快了不少，梁沁在溪邊歡快的跑了一會兒。自從邁過一歲的門檻，她走路穩當多了。雖然偶爾還會摔跤，卻是可以放開速度，全力奔跑。
跑了一會兒，出了一身汗，坐在地上休息。她才發覺自從變成孩兒後，自己的思維也跟著幼稚了起來，竟然自己跟自己玩兒的那麽歡快。
身邊的鴉再次變成燕子，趴在石頭上無精打采的曬太陽。
剛才為了給梁沁提供溫水洗澡，他燃燒了自己不少的真氣。由於遭受雷劫，喪失的修為還未恢複，這個程度的真氣消耗，也足以把他累壞。
鴉變成什麽，便容易捕到什麽。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成功誘騙了幾隻情竇初開的母燕子。可憐這些癡情的女子，死不瞑目的在鴉嘴下流幹了血，成為梁沁的腹中餐。
第二被鴉帶著去林子裏采集野材時候，看見長滿了蘆葦的河塘裏立著一群白鶴。眼下正是繁殖季節，雄鶴母鶴聚在一起，顯然正在相親求偶。
梁沁覺得白鶴的個頭那麽大，應該夠她吃好幾的。出主意讓他變成一隻鶴，去勾引那隻最肥的母鶴。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習慣了聽從梁沁吩咐做事的鴉，還是照辦了。
於是一連四五，他們都是吃鶴肉度日的。
山洞前麵的空地上，梁沁三下五除二畫好了一個簡單的聚靈陣。由於沒有使用靈石壓陣，所以聚靈效果不太理想。
不過聊勝於無，勉強還是能用的。
從現在開始，她要進行修煉了。
雲州地界靈氣稀薄，在這裏居住的修士必須使用各種方法聚靈。這也是為什麽人跡罕至的深山裏，不見成精的獸類。
當然，銀毛狼算是例外的。
它並非本地的狼，明顯是從別處而來。簇不適合妖獸們修煉，就算沒有遇到梁沁，它也不會在簇呆太長時間。
鴉百無聊賴的蹲在一塊大石頭上，得知梁沁要啟動修煉計劃，立刻開口打擊她。
“你現在還未生出靈根，五歲以後才能修煉。好歹是做過魔君的，怎麽連這點兒常識都不知道？”
梁沁沒理他，自顧自的在聚靈陣內打坐。
她沒想著現在就引氣入體，而是準備先讓身體熟練功法。早些熟練起來，使得身體對功法的運轉成為慣性使然，等到真正引氣入體時，會更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