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為卿泄機密
裙裾和褲子被百裏華寧輕輕地提起，眼前閃動一片如霜如月的光華，安心的眼睛被深深刺痛，隻覺得一瞬間血脈賁張，卻又似乎有什麽東西阻礙著，無法沸騰起來。
他，終究隻是一個不全的刑餘之人，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安心低下頭，不敢繼續去看，目光留戀不舍地從百裏華寧的玉足上移開，盯著地麵。
地麵上有幾片凋零的花瓣，他用手指緊緊地按住一片花瓣，感覺他的心，就如同這片花瓣一樣，已經碎裂凋零，即將枯萎死去！
“起來吧。”
百裏華寧輕笑說了一句，安心不過是這個皇宮裏麵的一個奴仆，身份卑微的存在。
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安心所能左右的，他要遵從主子的吩咐。
“小人有罪，不敢起來。”
安心閉上眼睛，聲音仍然一如既往的平靜柔和，低聲說了一句。
“你隻是做了，你以為該做的事情而已，這裏是皇宮。”
百裏華寧淡淡說了一句，不想去處罰安心，她不是淼國人，雖然有著郡主的尊位，但是她在這裏，不過是一個被軟禁的囚徒，前途未卜。
“起來吧，你無罪，我也不喜歡別人這樣跪在我的麵前。”
“謝郡主寬宥。”
安心聽到自己的聲音更加平靜淡然，睜開眼睛卻不敢繼續看百裏華寧，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皇宮中的你們，就如同這枝頭的花朵，或許一夜之間，或許是一陣微風，就會落下。”
百裏華寧輕聲說了一句，從她進入皇宮之後，已經死了幾個人？
那些人，本來可以不必死的，但是卻都在短短的時間中，鮮活的生命，變成了枯萎在地的凋零花朵，零落成泥碾作塵。
那些人，是因為她死的，她的心中有著悲憫，卻不會感覺到良心不安。
“多謝郡主體諒，小人不勝慚愧。”
百裏華寧淡笑，抬頭看著遠處的藍天，在皇宮中，連藍天也是那麽小小的一角，所有的視線，被那些華麗閃動寒意的琉璃瓦，亭台樓閣和重重的宮殿擋住。
她不喜歡這裏，皇宮再華麗，對於她來說，也不過是一個金絲籠，而她不是金絲雀，而是要翱翔在九霄的浴火鳳凰！
“郡主的屬下，如今住在帝師府，聖上下旨，重新修葺帝師府。”
安心用耳語般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他如今能做的，也隻是將一些消息告訴她，卻不知道這些消息，對她有什麽用處。
百裏華寧眸光一閃，微微一笑看向安心，周圍沒有人，隻有他們兩個人在花叢中悄然說話。
其餘的那些下人們，經過這幾天的事情，對她畏如蛇蠍一般，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他們都很怕我，不敢靠近我，如今隻怕是皇宮中，豐安城甚至是淼國，都在傳言我是妖女，是狐媚子。”
“郡主言重。”
安心低頭，本不想去看她，隻因現在每次看到她，他都會覺得心在亂。
但是不經意間，卻看到她的青蔥玉手，地上搖動的影子，他的心忽然間又亂了起來。
“方將軍病重，回天乏術，幾次向聖上請求，想見郡主最後一麵。”
安心又說了一句，隨後微微躬身：“郡主，請小心保重貴體，小人告退。”
他微微躬身退了下去，百裏華寧抬眼向遠處看過去，方紫煙病重的戲碼，能否讓那位妖孽大皇開恩，將她從這裏放出去，回去看方紫煙一眼？
如果翠靈還在這裏，一切都會變得簡單許多，他們可以通過翠靈通傳消息。
不到午飯的時間，百裏華寧看到安心在院子中凝立不動，低頭看著地上的樹蔭，在風中搖曳。
陽光透過枝葉，落在地上的光斑，不停地跳躍著，似乎在詮釋如今皇宮中的動蕩不安。
有一種感覺，安心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對她說。
百裏華寧信步走了出去，她很好心地給兩個侍婢放假，要她們兩個人好好休息治療。
兩個侍婢驚魂未定，巴不得能不在百裏華寧的麵前侍候，都躲進自己的房間，不得百裏華寧的傳喚，絕不肯出來。
“要變天了。”
百裏華寧媚笑著說了一句，天空風雲變幻，誰能看懂？
“是，晴朗了好些日子，難得。”
安心低聲說了一句，隨即低語道：“昨夜的兩個人，被十公主杖斃！”
百裏華寧很是無語，難道說那位囂張跋扈的十公主，親自過來把兩個笨蛋帶走，就是為了帶回去打死出氣嗎？
那位幼稚無知的十公主，不會明白，她的親自出麵，等於承認這件事是她在背後指使。
安心眸色有些冷，多此一舉！
若十公主一直不出麵，這件事本來很好解釋，不過下人的罪責，和主子無關。送交內務府，那兩個笨蛋也絕對不敢說出什麽來，就算想說，內務府也不會給兩個笨蛋機會。
如今……
他盯著地上斑駁的光影，淼國的幾位皇子公主，有幾個是成才的？
心，驀然一震，皇子和公主不成才，與他這個奴仆有何關係？
他不過是皇宮無數奴仆中的一個，如今雖然說有一點位置，算是一個主事，但是可能明日，他就會如同剛才凋零在地上的花瓣一樣，被碾成塵埃，悄無聲息地死去！
“藤蔓，總要找到一棵大樹才能依靠爬上去，才能活的更好。人們隻會看到，藤蔓高高地爬上最高的枝頭，不會去想，若是沒有了這棵大樹，藤蔓隻能趴伏在地上，被人踩死。”
百裏華寧伸手，撫摸纏繞在大樹的一株藤蔓說了一句。
如同安心這樣的人，就是這樣的藤蔓，永遠都不可能自己站起來。
他們這些奴仆的命運，是和主子息息相關的，跟對了主子，可能會榮華富貴，然而他們的命運卻如同變幻的風雲一般，誰也說不清，下一刻是清朗明媚，還是陰翳暴雨。
安心眯起眼，眸子深處閃過深深的無奈。
他聽懂了百裏華寧的意思，所以從心底生出無力的感覺，他縱然再怎麽樣有才華，有心機，也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奴仆！
唯一的選擇，就是能跟對一個主子，可以長盛不衰！
然而，他該跟的主子，是誰？
淼國不缺皇子，他們這些在深宮中的奴仆們，也有不少人暗中傾向甚至投靠了某位皇子。
這是一場很久都看不到結果的賭局，當看到的時候，是滿盤皆輸，還是會得意？
誰也說不清！
“皇後娘娘的鳳體，已經見好。”
安心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微弱地說了一句，他不敢大聲，不能讓任何人聽到他說的這句話，否則他將死無葬身之地！
不明白，為什麽要一次次對百裏華寧透露深宮中的消息，他本不該告訴她一個字！
“如今淼國的大樹，隻有一棵。”
百裏華寧也輕聲說了一句，任何人給了她什麽，她必定要回報回去，這是一種交換，彼此的雙贏互利，沒有其他的東西摻雜在裏麵。
她喜歡也一定要選擇這樣的方式，無論對方是誰。
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她相信這個道理，哪怕是對陌紫夕，她一次次用這樣無情而決絕的方式，用所有那些超前的技術和武器，去和他交換。
不想為情所累，更不想為情所苦！
彼此互利互惠，才能長久，隻因她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卻有著永遠的利益！
安心，無論他有什麽什麽樣的目的，她所能做的，就是用利益去和他交換。
兩個人都沉默起來，沒有再說什麽，百裏華寧緩步離去，似乎什麽都沒有和安心說過。
安心默默看著離去的倩影，風姿綽約的她，要什麽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
有一種感覺，似乎淼國的那些皇子們，沒有一位能配得上這位驚才絕豔的郡主！
“啟稟聖上，青國的國書已經傳遞到淼國。”
勝景輕聲回稟一句，看到閉目養神的大皇，過去了這些年，大皇的心思更是深沉似海，連他也很難揣摩到幾分。
他知道大皇沒有睡著，隻是在考慮事情，這今年，大皇喜歡用用這樣的方式考慮很多事情。
閉上眼睛，就可以用心去體會，去考慮更多的事情，不為外物所擾。
“國書承認青平郡主的尊位，青國當今的大皇，下旨昭告天下，百裏家族的爵位，世襲罔替。”
大皇繼續閉著眼睛沒有說話，這道旨意毫無意義。
青國先皇在世之時，就已經有這道旨意的存在，百裏家族哪怕隻剩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爵位也會世襲罔替下去。
但是從百裏精絕離世之後，百裏精絕的獨生子也隨之死去，所有的人都以為，百裏家族已經沒有繼承人。
百裏華寧，當年沒有人知道她的存在，都以為她已經死了。
若不是如此，隻怕這位今日的青平郡主，也絕對不可能活到今天！
“啟稟聖上，昔日……無雙王的部下，獻上了一些往昔的利器給青國大皇，深得大皇青睞。”
大皇平靜無波的臉，終於有了一絲破裂的痕跡，緩緩地睜開眼睛。
所有的消息，都沒有這個看似簡單的消息更加令他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