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頓悟
在這一刹那，譚振華眼前的郭宜城變幻出了無數張臉孔，他們有些清晰如師昌旭、陳筧遠、吳達觀……有些又模糊如錢學深、梁思理、盧赫紱……他們的麵貌各不相同，但在此刻，卻又用同樣溫和期待的目光凝望著他，用同樣堅定的聲音在告訴他：因為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祖國華夏，所以我無愧於心！
無愧於心！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想要真正做到，卻又是那麽的難，但這些白發蒼蒼的老人們做到了。
他們用他們一生的行動踐行了這四個字的至高奧義！
相比起來，此刻困擾著自己的那個心結又算得了什麽？
資本之間的搏殺永遠都是血淋淋的，他們互相算計，他們明爭暗鬥，他們不在乎踐踏人世間一切的法律、秩序與道德，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利益，就是將競爭者撕碎以成就自己的勝利，而失敗者隻能貢獻自己的屍體成為勝利者的養分……他譚振華既然走上了這條路，那就必須直麵這份殘酷。
就像戰士必須直麵鐵與火交織的戰場。
然而這又有什麽關係？
隻要無愧於心就好。
那抹已經被眾人熟悉的微笑終於在兩天之後重新爬上了譚振華的嘴角。
李偉奇怪地看著譚振華問道：“振華，你現在的表情很奇怪，嗯，怎麽說呢？就像是，就像是廟裏的老和尚那樣，高深莫測的。”
“因為我剛才頓悟了。”他答道。
……
傍晚時分，餘鵬夏也匆匆趕到了舊金山，他可就沒那麽大麵子能讓譚振華去機場接了，就連讓凱文大秘書充當臨時司機的資格都不夠，要知道，凱文現在是譚振華身邊的大紅人，身份地位可不一般……
所以餘大律師一進門就嚷嚷起來：“我說振華，你什麽事這麽著急重要啊？香江那裏最近有多忙你不知道嗎？還有這米國的出租車也太貴了……”
譚振華隨手塞了幾張20塊麵值的綠票子進他手裏道：“得了得了，出租車費給你報銷，趕緊坐下說話，等你半天了。”
餘鵬夏臉上的表情頓時陰轉多雲再轉晴，隨手將那幾張票子塞進了兜裏然後對站在一邊的凱文說道：“凱文，幫我去弄杯咖啡，我都快渴死了。”
凱文翻了翻白眼，對自己這位已經身價億萬的二老板貪小便宜的動為充分表達了不屑後下去張羅了，留下郭宜城、李偉等四人在屋裏開始討論正事。
譚振華也不客氣，開門見山道：“鵬夏，這位是華夏來的郭教授和李偉同學，他們帶來了我上次對你說過的“釹鐵硼”鐵氧體永磁材料的研究成果，由於我們可能存在實力強大的競爭對手，所以，我們現在必須爭分奪秒地將相關專利申請下來，這就是我這麽著急叫你過來的原因。”
“這可是我的老本行了。”餘鵬夏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要過了李偉拿著的材料開始仔細閱讀。
材料很多，餘鵬夏花了不少時間才終於通讀了一遍，但涉及材料學領域的很多內容並不是他一個律師能完全理解的，所以，在讀完之後，他又提出了好些問題，好在李偉準備充分，而餘鵬夏能提出的問題也不是什麽高深的學術內容而更多側重於對現有成果的各種描述，所以，李偉回答起來並不困難。
了解了基本信息之後，餘鵬夏凝神細想了一會兒才道：“振華，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是要做這個的，現在他們提供的所有資料都是中文版本的，隻有那篇論文是英文版的，但論文並不能作為申請專利的憑據，所以，我們得找人先按照申請專利的格式將所有的資料整理一遍，但我剛才看過了，這裏涉及到了大量的專業詞匯，而專業詞匯，振華你是知道的，與它字麵上的通常意思經常會不同，所以，要想盡快提出申請，我們首先要找到一家非常專業的機構將這些資料做出來。”
譚振華皺眉道：“不好意思鵬夏，這兩天我有點心緒不寧，所以在安排事情上出了點差錯，那你能聯係香江那邊趕緊加急派幾個精通這方麵知識的翻譯來麽？”
“經常合作的翻譯倒是有，讓他們連夜趕來也肯定可以，隻要給夠錢就行，不過，我擔心一點。”餘鵬夏摸著下巴沉嚀道。
“擔心什麽？”
“就是擔心他們會做不好，振華，我剛才看了，要翻譯這些內容，對材料學和磁學必須具備相當的知識基礎才行，如果是在香江，我碰到這樣的案子一般會去找香江大學的老師幫忙來做這些事，最後再由專業的翻譯審核一遍，可現在這種情況，找翻譯沒問題，找老師就有些為難了，6月初，老師們都還沒放假呢，在香江要他們幫忙當然可以，但要他們飛一趟舊金山，也實在太難為他們了。”
“那怎麽辦？總不能讓你再拿著這些東西飛回香江吧？那也太耽誤時間了。”譚振華一時有些傻眼。
這可是他沒想到過的情況，而讓他表現得有些急迫的原因則在於，按照他的記憶，倭國人就是在1983年的年中申請了“釹鐵硼”專利，而現在已經是6月初了，他不知道這場關於時間的競賽會不會出岔子。
所以，他現在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還有一個辦法，”餘鵬夏在沉嚀片刻後再次開口道：“我們可以找當地的律所裏精通專利的律師來操作這件事，他們如果常年做這些的話，應該有合作良好的輔助團隊，不過說實話，幾個大語種比如法語、日語什麽的比較好找，中文的就會困難許多，而且就算有，費用和正確性也難說的很。”
“那也隻能先試試了，對了鵬夏，你女朋友潔西卡在的那家律所有沒有這方麵的業務？我記得，他們Rose La在舊金山有一家分所的。”
“我馬上問問，你這電話在哪兒？”
餘鵬夏就要起身打電話，不防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剛才談的是資料的翻譯？這事兒還要找人？我包了。”
“……”
譚振華一拍自己的腦殼，特麽的自己這幾天真是暈了頭了，有郭宜城這位加州理工畢業的博士在此，還要什麽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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