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山中無甲子
他說,一邊說,一邊到了旁邊的位置,用火石將旁邊的柴薪已經點燃,用木棍做好了一個支架,已經將那魚兒放在了上麵,南宮卿瑾起身,這才發現,自己胸口的衣服有點兒亂糟糟的。
“子桑賀,你……你說了,你會規規矩矩的,但是,你……你昨晚……”
作為女子,她的確是想不到的,他會乘人之危。昨晚,她疲累以及,簡直已經沒有絲毫的力量,而他呢,如此令人不齒,老天。她看著自己的衣衫,早已麵紅過耳,好在看得出來其餘的地方並沒有什麽被亂動的痕跡。
“抱歉。”他說,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蹲在了南宮卿瑾的身旁,“有人說,人在睡著的時候,總是喜歡到處亂摸的。”
“何人說的?”南宮卿瑾不依不饒,那烏溜溜的大眼睛,用力的瞪圓了,不滿的冷光,凝視眼前的人,眼前的人也是睨一眼旁邊的南宮卿瑾,搔搔頭皮,說道:“是孔夫子了,子曰,睡著了以後,喜歡……”
他還要說什麽,低眸,看到她頭頂落上的一枚葉片,這才伸手,將那葉片給拿下來,也不怎麽開玩笑了,隻是自律的說道:“起來了,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原諒我好了,我真的不知道。”
“是夢遊了?”她問一句,不解的看著子桑賀,麵有不豫之色,什麽和什麽啊,做了就做了,居然這樣說,南宮卿瑾的目光望著眼前的男子,良久良久以後,子桑賀也是尷尬的一笑。
將手中的一枚葉片給丟開了。“最近,多謝你。”他說,一邊說,一邊看看自己的臂彎,要不是南宮卿瑾拯救及時,現在可能這手臂就已經廢了,這個不用說,他是一清二楚的。
“不用。”南宮卿瑾立即站起身來,指了指前麵的不遠處。“你不要回頭,不要看,我那什麽,我需要收拾收拾。”他理解的點頭,立即到了旁邊篝火的位置,今朝,他是徹底不怕的,因為畢竟這周邊目前,都是他讓曹公公布置下來的人。
之所以並不著急回去,原是因為,他發覺,在外麵其實也是很好玩的。
很快的,南宮卿瑾那邊已弄好了,不過臉上還是一片可疑的緋紅色,那種紅,簡直好像是熟透了的番石榴一樣,給人一種沒有辦法形容的感覺,看到那樣美麗的紅色,子桑賀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後,她這才到了旁邊的位置,這邊,熏肉已經熟透了,時常吃的東西都是有辣椒與調料的,倒是今天,那純天然的無公害的東西給烤熟了,於是,那種香味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
他已經將旁邊的烤魚給舉起來,給了她,“吃吧。”南宮卿瑾向來是洗漱完畢才好好吃東西的,這是個人衛生習慣,但是今天,至於這洗漱的事情,已經是不能了。她伸手,將自己那淩亂的鬢發呼嚕了一下,已經站在了旁邊的位置。
半蹲在了那裏,眼睛看著旁邊的烤魚,握住了,但是並沒有著急吃。
“你現在好多了,等會兒我們……回去。”他壓低了聲音,這邊,子桑賀立即點頭,其實,子桑賀並不著急回去,一來想要引蛇出洞,究竟昨晚的軍隊是什麽人的,就曹公公那邊調查,說是老大的。
皇甫溫良人已經死了,怎麽可能還有軍隊,這是讓子桑賀百思不得其解的,要是果真在這裏,可以將那些軍隊引蛇出洞,並且一舉殲滅,他是希望如此的。
二來子桑賀想要看看,自己如果因故離開一段時間,朝廷會不會亂,他想要看到的是,朝廷對自己畢竟還是禮遇有加的,不管自己在不在,總是不可能亂的,而事實是,也果真如此。
其實,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第三想法,那就是,他忽然感覺,在野外,這女孩子的生存能力簡直很強,並且有一種前所未有的保護欲,這些,在帝京,他是看不到的,盡管,他知道南宮卿瑾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大家閨秀。
不過,因為南宮卿瑾這另外的一麵,他也是非常非常的喜歡,那種感覺,一度無法形容。
有一種吸引力,是真正沒有辦法說的,那是因為對方有人格魅力,兩個人互望一眼,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後,南宮卿瑾這才吹了吹魚肉,悉心的將魚骨一枚一枚的剔除出來,幹幹淨淨的,這才舉起來,送到了子桑賀的手邊。
這是子桑賀從來沒有想過的,而多年了,並沒任何一個人真心實意的,這樣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做過任何一件事情。
在帝京,盡管他有成千上萬的丫頭,甚至於,每一個丫頭的動作都比南宮卿瑾熟稔,做的都比南宮卿瑾還要好,但是那些丫頭都是按部就班的做事情,好像一架經久不息的機器一樣。
別人要做什麽就做什麽,也真正是所謂的習慣成自然,唯獨眼前的南宮卿瑾是徹徹底底不一樣的,他一邊想著,一邊已經伸手,感恩的握住了那一枚魚肉。
南宮卿瑾倒是沒有感覺到什麽,將地麵上的另一根木棍已經舉起來,嗅一嗅,開始吃起來,看到南宮卿瑾這樣吃,他這才遲疑了,他想,今天吃的魚肉一定是有生以來吃到的最為好吃的。
現在,他是懷著一種緊張與激動的感覺在咀嚼,吃下去一口,這邊,南宮卿瑾看到他沒有什麽動作,這才問道:“我沒有剔幹淨?”
一邊說,一邊要拿過來再次弄一弄,但是此刻,子桑賀已經立即搖頭——“從來沒有這麽幹淨。”
“那是反話。”她說,一邊說,一邊又道:“你自己小心點兒,這溪流中的魚兒呢,魚刺是比較多的,深水區的魚兒,魚刺才比較少。”她這麽一說,他這才說道:“你真正好像博物學家一樣,什麽都知道。”
“之前在山莊中生活的多,久而久之,不想要知道都不成了。”她說,一邊說,一邊又道:“這樣的魚頭呢,其實燉湯是比較好喝的,燉湯呢,隻需要用一種香菇就好了,可以料理出來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
“果真?那麽,就是不需要調料了?”子桑賀問一句,看著南宮卿瑾。
之前,他總是懷疑南宮卿瑾其實就是赫連氏,但是種種跡象可以看出來,這分明就是兩個人,赫連氏喜靜不喜動,但是南宮卿瑾呢,動靜合一。赫連氏對於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是漠不關心,但是南宮卿瑾呢。
可以看出來射獵很廣,也是可以看出來,遇到危險是徹徹底底的臨危不懼,並且會急中生智,真正有百折不撓之心,有萬變不窮之妙用,這種人,並不多。
要是她是一個男子,現在無論如何,他已經動手結果了她,因為世界上如果果真多處出來這麽一個男子,畢竟會危及到自己的皇位,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這是一定的。
但是眼前的,隻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女孩罷了,“之前,在山莊,人家都叫做你醫仙。”
“江湖綽號罷了,不值一提。”她說,一邊說,一邊又道:“不過其實倒是蠻懷念那個時候的,那時候是真正閑雲野鶴的生活,是那樣的無憂無慮,想要做什麽就做什麽,但是畢竟那已經是過去了。”
“朕還是會讓你過上那種生活。”他說,一邊說,一邊寂然開始吃起來,這邊,南宮卿瑾已經一笑,將那木棍在他的魚上敲一下,“真的,你不準備害我了?”
“朕不準備害你了,因為朕知道,你不是朕可以利用的對象。”他說,一邊說,一邊認真的看著南宮卿瑾,南宮卿瑾嗤笑一聲,不說一個字,他呢,看著這樣她,不禁問道:“不相信?”
“不,不是不相信,而是覺得,你很好玩。”
“朕哪裏好玩?”他看一眼自己,不知道南宮卿瑾究竟是什麽意思,這邊,南宮卿瑾已經說道:“哪裏都好玩,你總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其實我什麽都知道,你不就是想要用我將皇甫空冥給引出來,其實,皇甫空冥是不會出來的。”
“因為什麽?”
“因為他看到你對我很好啊,這樣一來,他就不出來了,其實,皇甫空冥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們對於皇位是比較熱衷了些兒,尤其是那皇甫溫良,但是他不同啊……”
“你對他好像知道的很多一樣。”他一生氣,立即不吃東西了,好像還覺得難以下咽起來,南宮卿瑾看到這裏,隨意的一笑,“知道的並不是很多,但是我知道,他呢,是一個光明磊落的男子漢,大丈夫,不像是很多人,明明喜歡暗箭傷人,還擺出來一種道貌岸然的模樣,這不是很可惡。”
“你說我。”他說,一邊說,一邊駭異的揚眉,南宮卿瑾嚶嚀一笑,已經捂住了嘴巴,“說誰,誰自己心裏麵清楚就是,哈哈。”一邊說,一邊去旁邊的篝火位置開始添柴。
看到這裏,他是徹底的打消了用南宮卿瑾做誘餌的念頭,“我之前或者有那樣的想法,不過現在,朕真的是沒有了。”
“因為什麽,因為我救你一命?”他說,一邊說,一邊笑了。
“不,不是這個。”他說,一邊說,一邊開始沉默的吃起來,這邊,南宮卿瑾覺得疑惑,分明就是因為自己救助了他,這才讓他打消了讓自己做誘餌的念頭,這男人還煮熟的鴨子嘴巴硬,不過也是。
這點兒小九九,是不足為外人道的,讓她南宮卿瑾看出來,也的確是他倒黴了,她不說一句話,就那樣沉默了,恰到好處的沉默中,她忙碌起來,一邊烘培魚兒,一邊看著逐漸燃燒起來的柴薪。
“南宮卿瑾……”他忽然不吃了,認真的看著南宮卿瑾,以至於現在的氣氛變得有點兒微妙,有點複雜——“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我不願意讓喜歡的人遭受那種危險,你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對於我出手相助,我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也是不會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