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芳華一刹
眾人立即看向那門口，隻見門口走進來了六個人，當先兩人，一男一女，男的自然是老總，隻見此時的他，穿著一身光鮮的紅色衣衫，外麵披著一件黑色大長袍，看起來紅光滿麵，得意至極。他的胳膊被旁邊的女的用手牽著。隻見那女的披著一頭散發，頭上隻用了一朵牡丹花係著，兩束青絲垂於胸前，微風吹拂時，她那還未及腰的一頭長發揮舞了起來，幾絲發根拂在了她的臉上，看起來卻有了三分嫵媚，三分嬌柔，三分憐惜，一分惋歎。那朵牡丹花，在她發根上，倒不是牡丹花襯托得她那頭秀發撩人心扉，而是那頭秀發，襯托得牡丹花嬌豔動人。在場的每一個男人，也許包括趙老三在內，都恨不得是她頭上的那朵牡丹花。
她的臉更是無可挑剔，仿佛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寶貝，她一張毫無瑕疵的臉龐，不施粉黛，卻顯得那些淡妝濃抹的女人太過低俗，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每一個毛孔，都仿佛會說話，在招人。她裏麵穿著一件用銀絲繡成的蓮花裹裝，下麵桃紅羅裙，也繡著銀絲邊，外披著一件同樣繡著銀絲邊的粉紅紗衣，那恰到好處的粉頸上，鎖骨顯得那樣的令男人心醉不已，而她的肩在透明的紗衣裏，顯得更加平齊，誘惑，那被緊緊裹著的胸膛，更是令在場的男人都垂涎三尺。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幾乎都是那樣地無可挑剔，幾乎都散發著讓男人為之傾倒的氣息。
而她身上的金絲，此刻在淡綠色的光芒中，竟然閃著一種淡淡的綠色光芒，那光芒射向了四方，射向了眾人，眾人不覺得刺眼，但看著她的身子，卻覺得十分的耀眼，她仿佛是這個小院中的焦點，仿佛她是這個世界的光芒。
趙老三卻注意到了她的腳。那件剛好蓋住了鞋子的裙子之下，露出了一雙紅色的鞋頭。
她果然是這裏唯一穿著鞋子的女人。
可是令趙老三失望的是，她在走路時，腳步輕盈得讓人懷疑她走路是不要抬腳的，而是滑過來的，所以趙老三根本無法看見，她的腳究竟有多大。
不過根據洛如所說的，她的腳不是天足，而且要比她的還要小。
趙老三歎了口氣，卻隻見老總牽著她的手，身後跟著四個丫鬟，緩步走上台上去，然後麵對著眾人，帶著和藹的麵容，朗聲道：“各位就請上座吧，今日群雄畢集，隻為共賞曇花盛開，順便以酒助興，以舞添樂，不必拘禮。”
眾人拱手道：“多謝老總。”然後紛紛上座。
趙老三和十三劍等人都坐完了，才坐在了選擇了最後兩個位置，席地而坐。
頓時間，院子裏的人都已經坐了下來，
老總看著兩排的位置，忽然定格在了趙老三對麵的一個位置上，皺眉道：“怎麽還會有個空位置？誰還沒有到？”
眾人麵麵相覷，趙老三卻知道是謝懷玉沒有到，他暗想，這個謝懷玉究竟是在搞什麽，他難道不怕惹老總生氣麽？
坐在最前的一個中年人忽然站起來拱手道：“稟告老總，缺席的，正是那居住在牡丹小軒的謝懷玉。”
老總一聽到謝懷玉的名字，剛剛一張帶有怒意的臉，忽然變得沉重起來，目中忽然露出了深邃而悠遠的目光，沒有人能看出他此時的心情，他此時的想法。所以眾人都不敢揣摩，默不作聲，看著老總。就連夫人，也忽然垂下了手，木立著站在他的身旁，帶著一種略有疑惑的目光，秋波婉轉地看著老總，她仿佛也在揣摩老總的心情。
空氣立即變得仿佛緊壓起來，緊壓得讓人透不過氣來，讓人想要窒息。
安靜的小苑裏眾人悶了許久，才聽得一個輕盈的腳步聲響起來，眾人立即向門口看去，隻見一個丫鬟拿著兩個木盒子，那盒子外形看起來十分的精致，邊上鍍著金絲。那丫鬟走到了台下，老總忽然間兩眼射出了凶狠的目光，喝聲道：“謝懷玉呢？”
那丫鬟做了個禮，道：“奴婢芍藥有禮了。”說完，捧起了兩個盒子，低首道：“公子讓奴婢帶著送給老總夫人的禮物先行一步，他說接下來還有兩件禮物要送給老總，所以請老總不必等他開宴。”
老總此刻沉重的臉才忽然漸漸收斂，平靜地看著那兩個盒子，遲疑一會兒，道：“呈上來。”
“是。”芍藥把兩個盒子拿給了老總，然後站於一側。老總的眼光忽然又變得溫柔起來，他轉臉看著夫人，柔聲道：“夫人，你說這小子會送給咱們什麽禮物？”
夫人眼波流動，似乎是在猜測，又似乎是在歡喜，她開口笑道：“何不打開看看。”
“不妨坐下來再說。”老總把那盒子放在石桌上，然後坐到了石凳上，夫人位於他右側，羅裙一撩，席地坐在了他的身旁。綠光之下，但見老總坐於石凳上，一副王者風範，旁邊坐著一個傾國傾城的美女，正帶著柔情似水的目光，看著老總，眼裏仿佛充滿了崇敬，充滿了愛慕。
眾人看在眼裏，卻是妒在心裏，誰不想擁有這樣的權利，誰不想擁有這樣的美人？但是又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達到？
老總打開了其中一個盒子，他看到了一條銀光閃閃的鞭子，遲疑了一會兒，對著一側的芍藥道：“我已經有了一條金蛇銀鞭，謝懷玉又贈一條銀鞭作甚？”
“公子說了，老總的金蛇銀鞭，乃天下軟器之至尊，適於刑罰，殺人之用，而公子所贈的這條銀鞭，卻是天下軟器之至寶，僅供娛樂使用，這銀鞭不用蛇皮製作，卻內夾羊毛，外用一種珍貴的樹皮，鞭之雖有鞭之疼痛卻回味無窮。”芍藥將這鞭子的作用講得惟妙惟肖，刑老總還沒有聽完，就已經眉飛色舞起來，不住頷首點頭，待到芍藥說完後，已經得意地哈哈笑了起來，然後又帶著柔情滿目，看著夫人，微笑道：“夫人可喜歡？”
夫人又是秋波婉轉，臉上掛著笑，此刻忽然低眉不敢直視老總，臉頰微紅，手撫著長發，竟好像變得有些嬌羞起來，眾人看得心癢如麻，真恨不得代之撫著她的長發才好，隻聽她微微一笑，然後帶著嬌嗔地語氣道：“夫君，人多著呢。”聲音似嗔非嗔，似怨非怨，隻聽得眾人骨頭都要酥了，那老總卻仰天長笑，伸手摟著她的腦袋，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低首道：“夫人也害羞了。”他帶著笑朗聲問道：“大家可見過夫人害羞的模樣？”
眾人心想，平日裏能見上夫人一麵，已是難得的事情，縱是見得了，她也是以夫人的身份，端莊持重，如何能見到她此刻的模樣，於是都道：“未有見過。”
那坐在前排的那個中年人接著道：“有詩曰‘曇花一現可傾城，美人一現可傾國’，這‘美人’的稱呼，隻怕天下間，除了能形容夫人之外，隻怕誰都擔當不起了。”
眾人齊聲附喝：“是啊！是啊！”
老總更加得意了起來，那夫人卻立正了身子，低首含笑，不敢直視眾人。他合上了放著銀鞭的盒子，同時道：“這鞭子是送給本王的，那麽，這個禮物，自然是送給夫人你的了。”夫人輕輕一笑，目光直看著這個即將打開的盒子，目光如星子般明亮，仿佛對這裏麵的禮物充滿了期待。老總打開一看，卻是一雙繡著青色的水芙蓉白鞋，不等老總開口，芍藥已經開口道：“公子說，夫人妍而超俗，秀而淡然，處於塵世卻一塵不染，當比之水芙蓉，有詩曰：‘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大概形容夫人不為過，所以送上芙蓉鞋一雙。”她頓了頓，然後接著道：“這雙鞋子與普通的鞋子不同，它乃用西域一種叫做羚羊的毛製成，因此種羊毛柔軟而易成團，是以又需用珍貴的材料，與水染成一種調劑，再讓此毛浸泡，待到毛脫團成絲後，又讓巧匠製作而成，是以穿起來不但覺得雙腳與鞋纏綿，而且踏起來更是有一種騰雲駕霧一般的淩空之感，若是踩起來，更別提那種天倫之樂了。”
她一雙極靈活的眼睛在說話時總觀察著老總和夫人的臉色，她剛說時，老總的臉上是帶著一種異樣的光芒的，而夫人的目光卻深邃而明亮，讓人不可捉摸，此刻她語音剛頓，老總雖未出聲，但欣喜之情，已然寫在臉上，而夫人卻忽然垂下頭，這次倒要比剛才嬌羞的時候，垂得更低，看不出她究竟是歡喜，還是憤怒，或是什麽都沒有。
芍藥眼波轉動了一下，然後接著道：“銀鞭和白鞋，皆是公子來這裏時，聽說了有此盛會以後，立即求梨花三美按照他給的方法，出去外麵托他指定的人，連夜去找他指定的材料製作而成，他催了又催，催了又催，生怕在今夜趕不到。”說完，退在了一旁。
刑老總眼裏滿是笑意，嘴也合攏不上來，他道：“不想懷玉竟如此用心良苦，懷玉知我心也。”他合上了那個盒子，然後把盒子放在石桌下，然後對著夫人道：“夫人，他說你是出水芙蓉，我看形容得真是對。”
夫人這才微微抬起頭來，輕輕一笑，然後道：“過獎了。”說完，伸出了她的芊芊素手，拿起酒壺，替刑老總斟了一杯，然後道：“隻怕眾人都該渴了，你卻還在這裏說風涼話，將群雄置於何地呢。”她的語氣婉轉動人，嬌嗔中帶著柔情，讓人無法拒絕她的話，無法不接受她的話。
老總立即舉起酒杯，大笑道：“我竟忘了如此盛會，當時大家共樂才對，來，我敬大家一杯。”說完，一杯酒下肚。
眾人站了起來，也舉起酒杯，滿杯下肚。
趙老三一直注意著謝懷玉送來的那雙鞋，隻見那雙鞋的尺寸真的很小，也許要比洛如的鞋子還要小，謝懷玉既然敢送鞋，自然對夫人的腳的尺寸很了解，斷然不會送錯，那麽這就說明了夫人的腳是小腳，也就意味著那天在桃花林的獠牙人，不是她。
那麽會是誰呢？目前看來，能接近老總身邊的女人，隻怕隻有夫人和他的妹妹紫蘭，紫蘭顯然是不可能的，現在又排除了夫人，那麽會是誰呢？
趙老三那種天生的好奇感又上來了，可是他立即又覺得這件事情是次要的，當務之急，仍然是想辦法逃出去。他現在心裏除了好奇和滿腹疑團之外，還有憂懼，他和十三劍還有謝懷玉顯然是最新進來的人物，而且他以為謝懷玉必然和自己還有十三劍一樣，是被逼著幫他做事的，可是現在看來，謝懷玉的情況顯然和自己還有十三劍不同，既然情況不同，那麽立場自然也不同了，而且他這樣討好老總，好像甘心為老總賣命，隻怕日後，與自己是敵非友了。
趙老三知道，和這樣的一個人做敵人，並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他了解謝懷玉，他知道謝懷玉的名聲在江湖上並不怎麽響亮，隻是因為他父親的光輝蓋過了他，若是沒有他父親，或者他不是獅子山莊的少莊主，隻怕他現在的名聲，要比當代的後起之秀中的拳王和劍魔的名聲還要響亮得多。
他歎了口氣，想著現在的處境竟越來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