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麵具下的自己（2）
“這裏是準備室，你們兩個大男人進來幹什麽？”
我不敢通過反射進鏡麵的影像看，一直低著頭，裝作心無旁貸地看歌詞，把頭低得很深。
“客串。”楊忠佐的聲音逐漸靠近，我能感覺到他正朝我這個方向走來。
“叢歌，今晚很性感喔……”
“謝、謝謝。”叢歌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不自然，“楊忠佐，都快開始了你們怎麽不進大廳？！”
“我們是來叫你們的，都快開場了，你們怎麽還待在裏麵不出去？”楊忠佐的聲音犀利，令我恐懼。
“那位戴麵具的美女，出來吧，快開始了。”
我一怔，緩緩地起身。
轉頭，麵朝他們，一直看著楊忠佐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我白了他一眼。
從頭至尾，我沒有看魏星辰一眼。
“唉？她戴的麵具和她的這一身很不搭啊……”魏星辰的一句話讓我冷汗津津。
“人家就喜歡這樣你管那麽多幹嘛？”叢歌拉起我的手，一個勁兒地朝我笑，笑得那個意味深長，笑得那個奸詐啊……
“這是哪位歌手？感覺以前沒見過。”
魏星辰看著我，而我的眼神一直在遊離，下意識地，緊握住了叢歌的手。
“她是……”叢歌想回答，被我給打斷了：
“呃哈，我是安琪的替補歌手，我叫Monica.”
說完，我笑裏藏刀地督了她一眼，隨後又微笑著看著魏星辰。
“你好。”他露出禮貌的笑，“美女的麵具很好看喔~”
“謝謝。”
“這倒是給我了點靈感……”他上下打量著我，“我的生日派對上可以讓每個人戴上麵具啊！這才有感覺嘛！”他有讚賞地點點頭，“就這麽定了！美女，七夕的時候是我生日，如果不陪男友的話來參加我生日派對……”
“她有空！”叢歌用高昂的聲音蓋過我的聲音，又轉頭笑對我，“對吧？”
不要忘記你在之前是答應要去了的……她的潛台詞分明。
絕對的挑釁！赤果果的挑釁啊！
我鬆開叢歌的手，牽強一笑。
遠遠地，透過麥克風的聲音傳到我們的耳裏，依舊餘音繚繞在各個角落。
我們走到了大廳，燈光沒有想象的那麽熱烈。
光柱偶爾照到身上，刹那的浮光掠影，光柱如此明亮，如此尖銳，讓朦朧夢幻無處遁形。在昏暗光線下的人們突然被光柱射到，像是地下的物質，突然見到了光，露出柔弱麵，措手不及。
熱鬧，狂歡。
可這昏暗的光線卻令人感到莫名的溫柔。
在吧台，調酒師擺著被遺忘在角落的注腳，托著下巴看台上主持人講話，以及下麵熙熙攘攘的人群。
“去喝杯吧？”我拉住叢歌。
“一會兒我就要上台了。”叢歌擺手，但還是被我拉到了離楊忠佐和魏星辰很遠的吧台。
“原來你是看到他了才那麽慌張。”叢歌看我擺脫了兩個人就說道。
“不是！真的有貓！”我還在嘴硬，眼神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遠遠的魏星辰。
我隻有在光線昏暗的地方，才能如此明目張膽地看著你。
“嗯……好，有貓！”她敷衍著我，“你很在意那隻貓，對吧？你以前說你一點也不喜歡貓一定是假的對吧？”
我不語。
“明明愛的要死要活，還偏偏不告訴他真相，我真不懂你……”叢歌搖搖頭，轉身，向酒保要了一杯檸檬水，“要加冰。”
我用酒保拿冰的那麽點時間，偷偷地看了魏星辰一眼又一眼。
酒紅色的光柱突然打到他的身上，他的身層被鍍上了一層紅光，臉的棱角一下子被光線柔和，刹那的時間，像回到了少年時光的他。
可是無論如何，我和他都回不到過去的自己了。那天發生的一切在潛意識裏不斷地提醒著我和他之間的距離不止是有現在的距離那麽遠，是很遠，遠到一種無法相交的距離。
那天的記憶一直苟延殘喘於自己的腦海深處，人我們想掘地三尺埋葬，卻總是在我們觸景生情的時候跳出來挑釁。
叢歌把檸檬水舉到我的麵前，我笑了：“你還記得我最愛喝檸檬汽水。”
“我以為那麽多年了你該換口味了，結果看到你和陳健一起吃飯的時候才看到你還愛喝。”
“嗯。”我看到主持人在台上的時候，才猛然想起叢歌要唱什麽歌曲。
“《The day you went the way》”叢歌淡定地講道。
“真假？！你不是不喜歡M2M麽？”我激動得雙手合十，“你是為我唱的？”
“是啊，不過得在最後唱咯~我還沒跟卓俊提出申請。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回來。”
“那我和你一起去。”我搗了她一下，“為我唱的我不能錯過了這個機會~”
“……情緒真多變。”她鬱悶的看我像個瘋子一樣大喜大悲。
“現在去問~”我像個小孩子，一手拿著檸檬水，一路輕快地溜到前麵。
主持人已經結束了講話，我和叢歌穿越在人海中的確有些不禮貌。
卓俊看到我們倆，就立刻露出笑容。恍惚中，我感到他的笑意和魏星辰的眉宇間散發的感覺在那一瞬得到重合。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
我扯扯叢歌的一角，她說出要加歌的要求，卓俊爽快同意。
“貴賓到來當然要意思意思是吧？”
謝過時候，就一起安靜下來看表演。
我一開始以為是唱歌的，才發現是小提琴演奏。
小提琴的音色真是沒得挑，亮藍色的燈光宣泄而下，直到□□部分之時，燈光驀地變得昏暗單調，安靜，沉穩。
曲調寧靜起伏，深思致遠，但我聽不出他想要表達什麽。
雖然我唱歌好但也不代表我是個會欣賞音樂的人啊！
我越聽心裏越浮躁，按理我應該會喜歡這種場景的，可這是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叢歌看著我，笑道，“怎麽？欣賞不了吧？這是法國作曲家Massenet的《沉思》”
我一聽鬱悶了，丫欺負我是吧。
我聽著這鋼琴聲，想睡覺，就拿著檸檬水一直灌自己，不停地在心裏重複“高端啊高端……”
“對了，洗手間在哪？”我有失大雅地說出這一句，這次輪到叢歌鬱悶了。